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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腐烂的腥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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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头，刘能和高华真是被派去跟踪刘琦的小警员。两人虽说从警不久，但也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跟踪潜伏之类的科目成绩可是十分优秀，再加上两人明白这起案子的蹊跷，于是更加小心了几分。再说这刘琦，自从从警局回去就一直呆在寝室，连门都少出，三餐都是外卖。下来取饭都笑嘻嘻的很懂礼貌，没有丝毫异常。要不是警局中的那场闹剧，这两个挠破脑袋也想象不出这么温和的姑娘会和几起命案有牵连。
但是老大的命令不能不管，于是两人徘徊在女寝楼下就是一天，以至于宿管大妈来来回回拿小眼神扫射他们，生怕下一秒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就午夜狼变坏人清誉。着实尴尬。
已经暑假，学生宿舍差不多人去楼空，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也别提有什么意外状况。顶着巨大的精神威压完成任务，刘能心想着这次回去一定得申请个十佳劳模奖挂在办公室。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二天的上午，刘琦出宿舍门了。
明明是大夏天，刘琦却穿着长衣长裤，和寻常女生一样为了避免被晒黑还打了一把太阳伞。躲在伞的阴影下，刘琦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莫名其妙的就让刘能想到“元气大伤”四个字。和前一天的满面笑容不同，今天的她显得有些恍惚，有些阴沉。甚至有一次差点被自己的腿给绊倒。学校人不多，刘琦好像也没有存心避开人群的意思，只是她的步子很快，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她很着急似的。
刘能和高华两人跟着刘琦七拐八拐来到天马山的后山。
天马山并不高，但在这所一线城市里却没有受到人类科技的开发，依旧是树木成荫郁郁葱葱。她站在山脚下停住了脚步，看着天马山一动不动。刘能躲在她身后的远处，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仍然能感受到刘琦的内心似乎在剧烈的斗争着。但这场斗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下定了决心，把伞一收，踏上这充满神秘色彩的城市荒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能拨通了董老四的电话。
“怎么样？跟吗？”高华有些拿不定主意。
刘能在山前徘徊了两步，一咬牙，“走！”
两人跟随这刘琦的脚步也匆匆上了山。
天马后山树木参天，各种旁逸斜出的枝干遮天蔽日，进入其中酷暑的炎热立马被自然的清凉所取代，太阳被苍翠的枝叶偷走热量，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细细铺洒在野草丛生的泥土上。城市的喧闹完全被隔开，自然用自己的声音笼罩了整座山脉，各种鸟叫虫鸣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地传递着外来闯入者的消息。
“凉爽，清幽。”半小时之后，刘能伸出大拇指，感叹，“真是世外桃源啊！”
“哼。”高华冷笑，“跟人都能丢了还有脸桃园！”
刘能一张脸立马拉成酱苦瓜。
天马山山路崎岖，杂草丛生，他们两人一个不留神，刘琦的踪影就那么消失了。
“这，咱们再找找吧。”刘能继续往前走，然而突然脚一下一空，整个身体朝下栽去！他本能地大喊呼救，然而一只仿佛从冰窖拿出来的手突然出现箍住了他的嘴巴！然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刘能？刘能？”高华走在刘能的前边，此时听到响动回过头，然而身后哪里还有刘能的踪影！
刘能消失了？！这个个大活人，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地下不见了？！
高华拨开周围的荒草，搜寻茂密的树枝，几乎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终于确定了刘能失踪的事实、荒草丛生的深山，鸟兽虫鸣似乎被另一种声音压倒，那种声音急促而用力。一滴冷汗从高华额角滑落，他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哦，原来，那是他的心跳声。
不知道受到什么干扰，手机和传呼机都无法使用。高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下山的路，然而越是这样越无法静下心来。这荒山本来六罕有人迹，根本没有道路，又好像每一处荒草的空口都是道路，他迟疑着、慌乱着、犹豫着、徘徊着，似乎每一个岔口都一模一样。终于，在尝试了不知多少次之后，高华的心终于一点一点地安分了下去，好像那颗心也差不多明白，可能，自己会被困死在这里。
宋邱开着警车一路飞驰，快到天马山的时候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刘能两人，他暗道一声不好，迅速停好车往后山飞奔过去。
荒山空旷寂寥，等他赶到的时候哪里还有刘能他们的踪迹。
宋邱的心揪了一下。不该把他们两人安排跟踪刘琦的。他担心两人的安危，根本来不及等狄枫过来，想也没想就上了山。
苍天大树包裹着天马山，半人高的杂草细细密密地铺满了每一寸角落，阳光经过枝叶层层阻隔，照射下来的已经丢失夏日的霸道，清清冷冷的光甚至还夹带了水汽的寒意。人，去哪儿了呢？
宋邱深呼一口气，漂亮的眉心折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刘琦，我知道你在。”他说，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
没有人回答，只有虫鸟呕哑。
“或许，我们谈一谈会比现在僵持着要强。”
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女孩子尖细的笑声从他背后传来。宋邱回过头，刘琦歪着头朝他眨眼。
“警官这是要和谈？”她晃动着手指，一把锃亮的手枪以她食指为中心打转，“还是投诚？”
警察配枪的管理一向严苛，每个人每把枪都有标志。这把□□枪正是属于那个从警不久却表现优异的小警察刘能。宋邱看着刘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刘能的配枪，心下了然。
“或许自投罗网要更合适些。”宋邱一摊手难得地开起玩笑，“刘小姐不打算和你罗网你的鱼虾解释解释？”
“宋警官很少看电影吧，”刘琦笑得更开心，“难道不知道坏人都死在话多？”
“但刘小姐并不是坏人吧。毕竟最先发现刘忠全魂魄的小张小李都还好好的活着。”
“宋警官这是在套我话？”刘琦佯装不开心的表情。
“实话实话罢了。刘忠全他们，应该是死有余辜吧。”
“这你又知道？”刘琦扬眉，显然是来了兴致。
“刘忠全好赌，多年前欠了一屁股赌债就抛弃你们母女外逃。这么多年来你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你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却不料在这个城市又遇见了刘忠全。”见刘琦没有反应，宋邱继续道，“刘忠全以父亲的身份要挟你？”
“不错，他找到我，问我要钱，不然就要来我们学校闹。”刘琦说，她好像并不是很在乎，“这个死人渣，自己烂透了还想要拖我下水。”
“应该不止这样吧。”宋邱接着说，意料之中的，他发现刘琦表情变了，于是他接着说道，“就你每个月打工的那一点点钱怎么填得满赌徒的胃口，他很快不满足每个月几百块钱了。恰好这时候他赌桌上的牌友因为父母车祸得到一大笔赔偿，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女婿，好像也不错呢。”
刘琦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而这个牌友，就是孙大海。他为了钱，把女儿卖给了孙大海。”
“宋警官就是聪明。”刘琦冷眼看他，“继续说。”
“我想，这就是那几次猥亵跟踪事件的起因，以及婚约事情的真相了吧。所以，”宋邱刻意压低的声线和着树林风吹叶落的声音，“你杀了他们？”
“呵，当然，我当然要杀了他们！”刘琦说，他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刘忠全他是个什么东西？！他是禽兽，是畜生！你知道他是怎么遇见我的吗？是在孙大海家！孙大海绑架了我！□□了我！而刘忠全，这个畜生在认出我之后，居然叫我不要声张，还用这件事情威胁我叫我给他钱！他们毁了我的一生！”
“我从小就被他抛弃，我妈妈一个人供我读书供我生活，我妈她连字都不认识啊，她能找什么工作？她一个女人跑去给人卸货，整整一卡车才五十块钱，去大街上捡破烂，十个塑料瓶才五毛，你知道我一年的学费是多少吗？你知道她手上破了多少道伤才能赚到我一年的学费吗？我做梦都想我能有出息，能让我妈活得不要那么累。我好不容易上大学了，要毕业了，都是他，他又出现了！他毁了我妈的一生啊！现在又要来毁我的一生！”
“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讲究正义你不是要主持公道吗？”刘琦一把揪住宋邱的衣领，双目赤红想发狂的恶狗一样瞪着他，“你说他们该不该杀！该不该杀！”
宋邱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直到刘琦近了身，他这才发现，三天前还温婉恬静的女生居然已经形销骨瘦形容癫狂。
“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杀害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呢？他们该死啊，你就让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就好好的回归自己的生活，我要好好的读书，好好的找一份工作，我要回家，我还要去照顾我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呢？他们该死的啊！该死的啊！”她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却越来越小，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汩汩往外淌着。没有一丝哭泣的声音，却比任何哀鸣更绝望。
“宋警官。”她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那双手微微上移握住了宋邱的脖颈，“这件事情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要杀我？”
“只要你死了，没有人会再纠结这桩案子。它会像那些无法解释的奇案一样被封在警局的档案室。”她说着，手上的指甲一点一点边长。
腐烂的腥臭味从血色的指甲里传出，带着死神郑重的召唤，紧紧地箍住了宋邱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