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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他虽然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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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警官这么好兴致找我闲聊？”
狄枫喝了口咖啡就啧着舌头喊苦，他管服务员要了个空杯和热水，从口袋里翻出个小茶包往里一丢，茶香四溢。狄枫呷了一口，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是闲聊。”宋邱随意靠坐着，手指支着额头，他实在是太累了，一连串颠覆认知的事情不停脚地挤一块儿，总是面瘫也掩盖不了眉眼里的疲惫，“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好说好说。”狄枫吹着茶水回道。比起对面宋邱的身心俱疲，狄枫轻松愉悦的笑脸像是走路上捡到五块钱，不至于价值不菲到得在烈日下呆个十几二十小时等待失主，却刚好能没心理负担去寝室楼下来碗肉丝粉条。
“这次的案子，我可能真的遇到了鬼。”宋邱灌了一大口咖啡，不加糖的苦涩滚过味蕾，刺激得喉咙紧得发痛，“不，肯定是有鬼。”
他的话还没说完，狄枫一个飞扑捂住他的嘴，“子不语怪力乱神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到哪儿去了？”
宋邱瞪大一双桃花眼瞧他，心想自己肯定是被鬼魔怔了，才来找这个不着四六的中二青年。就算最近几年严打，哪个街头桥洞下面不窝着几个卜卦算命的“天师”？这样想着，他一把打掉狄枫的手，放了钱在桌上起身就走。
“生气了？”狄枫赶紧拦住他，笑着嘟囔，“大警官怎么和我们未成年人计较？”
“狄枫，没时间开玩笑。”宋邱再次坐下正色道，“已经是五条人命了。”
“放轻松放轻松。人命关天，我知道我知道。”他笑着打哈哈，“警官想让我干什么？”
“抓鬼。”
“……”狄枫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啊？”
“我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希望你能协助警方把罪犯绳之以法。”宋邱郑重地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吗？”狄枫看着眼前一脸正义的年轻警官，突然笑了。不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或者乐呵得意的笑，他虽然笑着却让坐在对面的宋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似乎错觉一样稍纵即逝的忧伤。他虽然是看着宋邱，可是目光却像是已经透过这个人，穿越到了遥远的某处，目睹着一场他所无能为力的悲剧。
他是那样地入神，直到宋邱被他看得发毛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协助警局啊。”他饶有兴味地低吟一声，年轻的干净的声线划过安静的四周，给盛夏逐渐灼烧起来的空气带来一丝清明，“不是我不愿意，宋警官也该知道，这件事情，危险系数可不是去一两次天马后上能够比的呢。”
“警方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也会提供相应酬谢。”宋邱当然想到了对方可能会拒绝，毕竟查案抓罪犯是他们警察的责任，普通人确实犯不着为此犯险。说实话，若不是对于刘琦这个“鬼”无从下手，他根本不会牵连无关人员进来。
“保证我的安全？如果你们有能力对抗那只‘鬼’，宋警官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至于酬谢，”他喝着茶水向宋邱挤眼睛，“抱歉本人从小品学兼优，拿到的奖学金够我潇洒挥霍了。”
“当然。你可以拒绝。”宋邱说。他纤长的手指在黑漆的木桌上敲动，语毕，起身，不带一丝迟疑。
那么，只能祈祷董老四那边能够顺利了。他想着。
“警官警官！”狄枫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我又没说我不答应！”
“哦？”
“你听我慢慢说。”他一手攀上宋邱的肩膀，顺势坐在他的身边，“我只不过有一些小小的要求罢了。”
宋邱迟疑，“什么要求？”
“宋警官你调查过我应该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虽然德才兼备一直拿奖学金，但也刚够我学费生活费。”他一脸无辜的眨眼睛，“可是人家最近想尝试住在校外的生活。住在校外就得租房子，租房子就要钱，可是——”
临床心理研究课程打了A+的宋警官皱着眉，他无法探知这个年轻人究竟想的是什么，“我说了，我们警方会提供酬劳……”
“宋警官！”宋邱的话被严厉地打断，“为国为民斩妖除魔，这本来就是我们每一个社会主义四有青年应该做的事情。警官你动不动就提钱，还怎么好一起未小康社会而奋斗了？”
狄枫一脸痛惜地摇头，好似眼前的年轻人已经被资本主义腐朽势力荼毒殆尽。
宋邱头痛，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总有一圈打进棉花的感觉，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你有什么要求不妨提出来。”
“我要去宋警官家借住！”狄枫说道，一双猫儿眼亮啊亮啊的。
“就这个？”宋邱莫名。
“没错没错，就这个。”狄枫赶紧点头，眼睛闪亮，像一只讨要鱼儿的小奶猫。
“可以。”宋邱果断答应，“我安排你住董老四家，他家离你们学校近。”
“……”到嘴的鱼儿飞走了，小奶猫十分不高兴，“我是说，我要，住在，宋警官，的，家！”
“……”宋邱打着商量，“他家近。”
小奶猫皱眉不语。
“我家太小。”
其实我可以只申请一张床二分之一的使用权。狄枫默默。
“我那里离你们学校远，而且我作息不规律会影响你。”
谁说过是为了学习的？撇嘴。
“董老四会做饭，味道不错的。”
本少爷的奖学金也是可以天天下馆子的。不要小瞧学霸。
“……好吧，”宋邱扶额，“我洁癖。”
“没关系啊！”狄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一把把他搂入怀里，“警官为国尽心为民尽力，我怎么会介意你这些小毛病？！”
宋邱败。小奶狗心满意足叼到骨头，乐得尾巴甩来甩去。
“行，那我们先去警局吧。”宋邱掏出钱包结账，率先走出去。
在他身后，乐呵呵的狄枫突然安静下来。他摸着温热的手心，近乎销魂的触感仍若有若无地缠绕其中。它们停留在那儿，刺激着体内翻滚的欲望，身体的每一处几乎都在叫嚣着，想要他，得到他，占有他！
然而，他却只能把这一切压入心底。
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这样宽慰着，低下眼眸遮住翻腾的欲望。等再睁开眼时，一切就好似错觉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猫儿眼中还是一片清明澄澈。
“宋警官，等等我啊！”他端起宋邱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被苦得直吐舌头。
回到警局的时候，董老四已经带着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头子等着了。
老头子有椅子不坐正蜷在地板上，端着碗街口五块钱一碗的辣粉吃得满头大汗。听到宋邱他们进来，老头从碗里抬起头，笑眯眯地朝他们点点头，继续和辣粉奋战。宋邱看着那张笑起来眉毛眼睛鼻子都镶嵌在褶子里的脸，有些明白董老四所说的“猥琐”的含义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从这副尊荣，再结合董老四给的描述，宋邱几乎立刻判定这位就是那位推销玉坠的世外高人。不过，他还以为世外高人怎么着也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番来着。
董老四“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我那天忘告诉你了，买玉坠的时候高人还送了我张名片。一个电话的功夫他就自己跑来了！”
发笑名片的世外高人？这靠谱？
“小娃娃不懂事，”似乎察觉到宋邱的怀疑，高人暂时放弃了和辣粉的斗争，撸起袖子擦了擦嘴，看着宋邱目光变得飘远起来，“老朽掐指一算，你印堂发黑可是沾染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宋邱看向董老四，后者摇了摇头，示意暂时还没有和老头儿透露办案的事情。
“煞气含阴，坐南往北，潮寒上涌，你这几天去了地下。我说的可对？”看着宋邱诧异的表情，老头更加得意，“这脏东西虽然凶煞但性品蕴中，和石头有关。不对，石性坚重，这东西还要偏软。小娃娃，你粘上的可是玉石之物？”
宋邱眼睛一亮，随意朝老头鞠躬，为自己先前的不礼致歉。
老头“哼哼”一乐，放下粉碗，脏兮兮的宽袖子往外一甩，努力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请问高人如何得知？”
老头更是得意：“本仙上承天泽，这种小事怎难得到我？”
“我们确实在办案的过程遇到了这种脏东西，想请高人相助，把邪祟之物镇压，抓真凶归案！”董老四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卧倒在老头身上。他那虎背熊腰的身材差点没把正摆造型的世外高人的几根骨头压散架了。
“好说好说，六合天地，还没有我青冥上仙办不到的事！”高人费力扒开董老四，把袖子甩了又甩，企图营造出被董老四破坏的神秘气场。
“上仙高义！”董老四倒是十分配合。
堵在门口的小警员们摸着汗面面相觑，他们流氓二把手居然也有这么正经以至于谄媚的一面？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在他们身边，宋邱顶着面瘫高冷脸看着这一唱一和的情景剧，“我怎么觉得这什么‘青冥上仙’不像高人，更像个江湖神棍老骗子呢？”他小声嘟囔。
“警官圣明！”狄枫挤着眼睛模仿董老四说道。
饶是面瘫如宋邱都不禁脸热。
他咳了两声打断青冥和董老四的你吹我捧，指了指狄枫来转移话题，“这位，是我请来的，请来的高人。”
狄枫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年轻活力青春自在，比起什么神神秘秘的高人，这少年更想是从某部当红偶像剧中走出来的阳光校草。
“这就是那位送你手机挂饰的高人？”董老四问。
宋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青冥一声冷哼给打断了。
“黄口小儿，怎堪称为高人？”
宋邱和董老四相视一眼，这算得上是另一个领域的“文人相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