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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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说话，小孩不能插嘴。
伏羲、女娲在银河中对饮畅谈，名叫如意的女娲后裔眼珠咕噜噜地乱转，看见岸边小几上的果盘和点心盘子，嘻嘻一笑，跑过去每样都咬一口，找到喜欢的味道后对跪坐在远处仙婢们招手，吩咐她们多拿点。
这个无聊到吃零食的小女孩正是那个把伏羲当做正常网友聊天的女孩。或许因为她与伏羲是网友、或许因为她骂了句‘姑奶奶跟你姓’，其中因缘早已不清，但结果已经出现在眼前。
聊天网友在现实世界见面了，两个网友还成了‘亲戚’，虽然一个不承认、一个犹被蒙在鼓里。
有个穿越者的灵魂，如意对自己的身份有很清晰的定位。有女娲之女的头衔，她大大方方地支使着天界的仙女为她服务，但却没有贸然宣称自己是天帝伏羲的侄女。
‘女娲后裔小仙女’在她的聊天对话框中对‘休闲中的伏羲’反复吐槽：“你能不能改个网名？我妈那个很讨厌我的亲哥就叫伏羲！”
“同样，我也很讨厌他！”
‘女娲后裔小仙女’：“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他讨厌我！亲舅舅见侄女的时候哪有背对着人家还对人家不理不睬的？”
‘女娲后裔小仙女’：“而且，虽然不知道我到底穿到仙剑还是古剑，但里面的天帝都很讨厌人类！”
仙剑？古剑？难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已知的故事？
自与女娲两人见面起，伏羲便分了一丝神念在定位仪上，对岸边弯着眼睛吃果子点心的‘女娲后裔小仙女’疯狂增多的留言中的这几句话有些诧异。
伏羲也是穿越者没错，他还记得前世的程序员有‘少壮不努力，长大搞IT’的形容，他今生偏做了‘程序员’，只不过编织的对象是天道，推演的对象是永恒的规则。比起穿越前的几十年生命，无疑穿越后度过的亿万年对他的影响更大。
与今生浩瀚的记忆相比，前世的一切就像今生一丝神念无意中遁入异世带回的见闻，伏羲早已融入他如今的身份和生活中，前世更像一场日渐模糊的梦。若让他从这个‘梦’中找寻似乎听说过的名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懂就要问’不适合涉及未来与命运的领域。
别的人可以问可以答，唯独伏羲不能如此随便。
有道言出法随，伏羲既然敢称‘我意即天意’，就绝不愿因自己一时口快或一个念头给这个他比较喜欢的世界弄条麻烦的命运线出来。
自己都能是伏羲了，女娲都是自己妹妹无数年了，他还会在意什么剧情梗概、故事情节？未知才有趣，莫测才有挑战。
伏羲这样想着，神念在喋喋不休的‘女娲后裔小仙女’脑海里下了个封印，在保证她记忆中所谓‘剧情’不会被恶意窥探后，果断地、冷酷无情地掐灭两人的因果，删除了强制绑定的聊天好友。
雏鸟大了必须自己飞翔，人与人之间应该多点距离，不是吗？
为女娲将一缕垂落到脸颊边的秀发别到耳后，好哥哥伏羲笑得十分温暖。
“啊！”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没了？”
“人呢？”
如意高分贝的尖叫惊醒了靠在伏羲肩上看着星星发呆的女娲，她直起身子回过头，望着抱着空盘子一脸惊惶的小女孩，无奈道：“怎么把点心全部吃完了？”
如意涨红了脸，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说。。。。。。”在女娲询问的眼神下，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如意见过女娲在众神甚至她父亲面前强势的一面，不敢保证当女娲发现她拥有成人灵魂后会有什么行动，尤其女娲身边坐了个‘对人类很不友好’的伏羲。
或许等女娲对她有了深厚感情后她会选择性地告诉女娲部分事实，但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因为她脑海里的‘聊天软件’整体消失而暴露自己拥有前世记忆这个身上最大的异常。
世界太危险、世道太艰难！
能顺利活下去实在太不容易了！
想着想着，如意眼眶红了，垂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莫哭。”
“想要什么果子或点心，我给你。”
男人的手掌放在如意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低沉磁性的嗓音驱散了她无助的感觉。她用手擦去泪水，抽抽噎噎地睁开眼，看见了沙地上影子。
每个人的脚不一样，自然天地间唯三位人身蛇尾的生灵各自的‘脚’并不相同。
女娲后裔·穿越者·如意立刻知道，她终于与三界至尊、天帝伏羲面对面了。
“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天帝伏羲的嗓音富有磁性，虽然温和平缓，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意味。小女孩如意小心翼翼地抬头，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令放在头上的手不适，从而惹恼对方。她看见伏羲墨绿色蛇尾上似乎散发着光芒的漂亮鳞片，看见男人明显的腹肌、健壮胸膛，看见披散在他身后的墨色长发，看见深邃俊美的容颜。她的目光在伏羲淡色的唇、斜飞入鬓的双眉上依次流连，最后，视线停留在他的双眼上无法离开。
伏羲的双眸剔透纯粹、映照万物，给了她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的感觉。
如意在穿越前喜欢看小说，本人并没有高超的文笔。她无法确切形容她此时的感受，大概有种‘这就是三界至尊’‘这就是天皇伏羲’的感慨。
无法挪开视线，很想永远看下去。
一股从凉意从灵魂深处窜出，迅速弥漫至四肢百骸，如意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战栗。
忽然，伏羲侧开脸，主动结束对视。
“哎！”如意回过神，发出无比遗憾的叹息。
发现女孩眼底的痴迷，伏羲提示她：“你看见了我的道。”妹妹女娲的血脉后裔，就算出于兄妹情谊都会提点她一二。有什么比提点能给她展示自己的道，任由她领悟更直接？伏羲绝不承认他听到小女孩哭泣产生了小小的愧疚之感。
修行者各自的道对自身非常重要，相当于一身神通、修为、境界的根基精粹所在，伏羲当然不会主动送到如意面前。
她还不够资格。
她如果敢抬头与伏羲对视，如果能抗住压力不迷失，她才有看见伏羲的道的机会。至于能从中感悟多少，全靠个人机缘。
如意身为穿越者，就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修士为了一件蕴含大能半丝道蕴的物品打生打死，她至少记得‘穿越到洪荒一定要听圣人讲道’，这点是每个穿越者的必背。
仙剑、古剑世界的伏羲，应该不弱吧？
如意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出来：“你是伏羲，你的道一定很好。”
这个‘童言无忌’的女娲后裔还不知道自己没被捏碎是多么幸运，她笑嘻嘻地问：“能不能再给我看一下？”
“你从中领悟了什么呢？”伏羲饶有兴致地问，权当逗弄一个真正的小孩。
小女孩如意歪歪头，回忆以前看过的小说情节，装作迷糊的样子，露出个可爱的笑容：“不知道呢！只觉这世界更加清晰了。”
与一个努力装天真烂漫小女孩的现代人交流，伏羲根本不会简单相信这个女娲的便宜女儿的回答，他会自己看。两者之间的境界天差地别，他能轻易发现这个女孩有无收获。
缘分就是这样，放在面前的机缘，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其实如意心里也在嘀咕，她似乎除了最后全身发冷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难道她对着个人身蛇尾的假伏羲？
默默把‘舅舅’这个称呼吞回肚子烂掉，如意打算再努力一次，她拇指食指比划出很小的间距，故作可怜地请求：“就一小下下！可不可以？”
“不行。”伏羲拍了拍小女孩的发顶，和声道：“你无需遗憾，毕竟凡事不能强求。”
素来给人冰冷无情映像的天帝陛下罕见的宽慰，没能让小女孩失落的表情收回去。
比伏羲迟一些离开银河的女娲整理好衣裙缓步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把小女孩揽到怀里，柔声对伏羲说：“你不是早已看到了吗？她有自己的路。女娲后裔本就福缘深厚，你何必再给她如此大的恩泽？”她早已为这个小女孩铺就了一条辉煌的道路。有她女娲在，人界定会安稳繁荣，她便能保证她的血脉后裔在她的庇佑下得享世人供奉。
女娲抬起头对洞悉一切的兄长伏羲道：“神祗们力量强大而不知收敛，兄长最好把他们约束在天界。”如此一来，就算她有事离开人界无法看顾，她那尚未成长起来的后裔依旧举世无敌。
面前的女子姿容端丽、雍容华贵，搂着与她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女童，凤眸中流露出慈爱疼惜的神色。如此美好！什么样的男人能得此佳人？
就在此刻，伏羲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可爱的妹妹竟心甘情愿与一个男人有了后代！
那个男人该死！绝对不可饶恕！
无比浓郁的杀机出现在伏羲心底，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那个男人不会陪妹妹太久，他只需要一直做个好哥哥就够了。
“好。”伏羲爽快地答应道。
“兄长，你不思考一下么？”女娲加重语气，轻轻瞪了他一眼。
伏羲的眼神飘忽，旋即便对似乎在埋怨他的女娲笑道：“毕竟你是我的妹妹啊。。。。。。”
似乎急于使自己摆脱心中那让自己心虚的危险想法，伏羲止住话语，把一粒拇指大小的小珠递给蹭在女娲怀里的如意，珠子在女童手中化做一团莹莹的星光。
“我随手炼制的。它可以在夜晚照明，可以挂在床头当装饰品，也可以指路。”
“把它随身携带。若迷路或想去什么地方，把它抛向天空，它会指引你到达心中的目的地。”
“我叫它北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