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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第一次的相 ...

  •   很狂暴的风雨。
      肆虐的雨珠像从天而降的碎石,敲打在树丫上,泥地上,草垛上,屋檐上。烈风呼啸,夹杂着树木枝干难以承受的断裂声,活似怪物的低吼,令人不寒而战。
      一队人马身披灰黑色的雨蓬,在雨中行进着,敲开经过的每一户人家的大门。
      这样的暴虐的雨势,若非发生了大事,无金城的搜查队也不会搞出如此大的阵仗,连夜出动。
      队里都是驻城军,这些人平日在平静的边陲小城过得清闲,此刻深夜冒雨挨家挨户彻查,免不了心中叫苦。碍于带队的是侍卫长和另一位大人,他们并未表现得怨声载道,但低声的抱怨也接连不断,通通传入前面人的耳中。
      鸦在一户铁匠的房前站定。她回身对驻城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敲响这家的大门。
      通常来说,敲门对这些人而言只是形式上的过场。如果三声叩击后无人应答,他们会直接粗鲁地将门强行撬开。之前那几户人家几乎都是如此的遭遇,但这一次,似乎鸦还未叩满三下,房门就被人很快打开了。
      “啊……大人。”铁匠结结巴巴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铁匠是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个子只与鸦一般高,身板却格外结实,透过上衣也能窥见胳膊与胸膛上精壮的肌肉。此刻他似乎有些紧张,看着鸦和她身后的一队驻城兵,咽了口唾沫,灰蓝的眼睛紧紧盯着鸦。
      鸦轻轻点头:“今夜有要犯窜逃,我们要搜查你的屋子。”
      闻言,铁匠动了动嘴唇,随后止住,将一队人都放了进来,任他们在家中肆意搜查。
      鸦一直等到驻城军都进去后,才跟着铁匠的脚步走了进来。她踱着步子,静静看着这些人办事,目光缓缓扫过。
      这是就是寻常铁匠家中的陈设,墙上的皮套里挂着打铁的工具,长柄铁锤放在角落的椅子上,另一边的箱子里装满了早已完工的铁器成品。
      屋里面是厨房,置着张圆木桌,上面铺了旧餐布。壁橱中的碗盘刀叉放得整整齐齐,桌案上有几罐快要吃完的果酱和蜂蜜。
      楼上应该是一家人的卧室。他们本来已经进入酣睡,却被深夜的不速之客扰醒了。令鸦感到意外的是,从楼上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的竟然只有一个男孩儿。他年纪不过十岁左右,从房间里推门跑出来,跌跌撞撞地要下楼梯。
      “尼卡鲁!”铁匠见状惊呼一声,也不顾身边的鸦,慌忙跑过去将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尼卡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爸爸……怎么这么多人呀,来客人了吗?”
      铁匠有些失措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鸦忽然俯身凑近了些,看着尼卡鲁年幼的圆脸,轻声道:“深夜来访,事前并未通告,很抱歉打扰到你。”
      威尔并未想到她会这样说,讶异地看向鸦。但鸦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而是偏过身去,向楼梯走过去。
      二楼,与她预料的一样,两间房屋皆是卧室。其中一间的门被尼卡鲁推开后半掩着,里面是温馨的小孩儿房间的陈设。小一号的木床,枕头蓬松,被子浆洗得很干净,地上还扔着双睡前才脱下的袜子。
      另一间铁匠的卧室则要宽敞许多,但陈设十分少。一张夫妻共眠的大床,一把旧椅子,一只放衣服的大箱子,床头的柜子则上放着双手套和一只水杯。大床上有两个枕头,但一个有些凹陷,另一个还蓬松如新,不似被人睡过的痕迹。
      凹陷的枕头下露出半副裱好的画像。鸦将它抽了出来,只有两个手掌大小,上面画着一个年轻的金发女人。女人发色偏白,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颈上系着黑色的丝带,翠绿的眼里含着温柔的神采。
      “那是我的妻子琳娜。”铁匠不知什么时候跟着鸦走了进来。见她拿着画像若有所思的模样,出声解释道:“她生下尼卡鲁后不久得肺病死了,我很爱她。”
      “肺病?”鸦问。
      威尔答道:“嗯……咳嗽不止,还吐血,好像肺里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是在我怀里走的。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鸦深深看了他一眼,将画像放了回去,淡淡道:“抱歉。”
      铁匠摇了摇头:“大人客气了,我早就习惯没有她的日子了。”
      鸦闻言不语。她四下又仔细环视一周,敛下眸子似乎若有所思。忽然,她微微张口,舌尖在唇边轻轻舔舐,嘴角隐隐透出一丝笑意。
      “请问,楼上可是还有一间阁楼?”她问道。
      铁匠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这个问题,不由一愣,随即眼底升起一抹不安。
      “嗯……有的,大人。”
      鸦随即走到了走廊上。果然,走廊深处,不起眼的地方放着把木梯,似乎是做工具之用,上面的天花板却有着揭翻的痕迹。
      她走了过去,踩上木梯,手探上那块被翻动过的木板,感到那是可以移动的以后,缓缓将它揭开。
      铁匠看着她的动作,面色逐渐生出焦虑之色,隐隐透出些恐慌,但还是跟了上去。

      鸦几步就爬进了阁楼。
      里面并不是一片漆黑,而是闪动着豆大点的荧黄色火光。
      小窗关着,但狂暴的雨丝还是能够透过半朽的窗棂渗进来,潮气扑鼻,四周充斥着霉味。劲风时而将可怜的烛火吹得一黯,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鸦的目光停留在背靠墙壁,也正静静盯着自己的那个男人的身上。
      这是隐藏在阁楼里,铁匠家中的第三个人。
      他一头褐发,皮肤在烛火照耀下透出几分暖色,眼睛却是深邃而不带温度的浅蓝。男人头上缠着绷带,掩住半张脸和一只眼,上面隐隐透出血迹。他盖着张毯子,但不难看出身上应该受着比面部更为严重的伤。空气中透出明显的药味和血腥味,不禁使鸦皱起了眉。
      “大人!”威尔站在木梯上,也想爬上来,“请你明鉴,我几天前就救下他了,这绝不可能是你们要抓的人啊!”
      鸦一手拦住他:“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他的身份我会自行查证。”说完,她将阁楼的木板盖了回去,回身正视这个负伤者。
      阁楼并不高,鸦若要站立只能屈膝躬身,索性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弗拉狄。”男人沙哑道,“来自兰德尔家族。”
      似乎觉得不妥,他又补充道:“这个铁匠名叫威尔,除了救我一命外,和你们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鸦从腰间取出水壶,在角落的杯中倒上水,递给他:“我知道了。你声带有伤,回答我前先喝水。”
      弗拉狄并没有接,还是紧紧盯着鸦,淡淡道:“不用。你直接问就可以。”
      鸦只好将水杯放下。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揭开弗拉狄的毯子,露出其下的身体。
      可谓一片狼藉。原本浅色的衬衣被撕裂搅碎,露出里面的皮肤与狰狞的伤口。那些撕裂伤自左肩横贯到小腹,伤口的边缘皮肉已然泛白,严重的地方有些溃烂,淌着脓血。
      包扎者大概也不知道这样大的伤口应该怎样处理,只是简单止血,敷上草药,缠满绷带。但他并未缝合伤口,也不懂得正确的治疗方法,使得伤势时隔数日却并无好转。
      鸦的眉紧皱着,等着弗拉狄的答复。
      “被狼抓了一下。”他答道。
      鸦的目光这才从伤口上移开。她有些怀疑:“为什么不找医生,而是躲在一个铁匠的阁楼里?这种伤口经过感染可以致命,为什么将性命交给不懂医药的人?”
      铁匠家的阁楼,对重伤者而言,的确不是个好的藏身之处。
      但弗拉狄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虽然负伤在身,但从头至尾,即便在鸦揭开毯子检查他的伤势时,他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的神情。那双浅色的眼瞳平静极了,还带着丝丝漠然,此刻稍显嘲讽地看着鸦。
      “既然都说是躲,那我自然是为了避开些什么了。”他说道,“但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不论藏在哪里都会招致危机——例如你们就找上门了。”
      “我只找我要找的人。”鸦并未浮现愠色,而是继续打量着弗拉狄,目光扫过他身上每一处细节,“你不是逃犯,而是个左撇子剑士。你惯用左手,但手腕负伤,现在只能右手执剑。”
      弗拉狄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鸦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左手的伤势使你脆弱,这也是你在狼群面前负伤的主要原因。”
      弗拉狄冷然道:“我只是个剑士罢了。既然你只找你要找的人,那现在还不依不饶是否有些多管闲事?”
      他将身体向后靠了靠,与鸦腾出一段距离。窗外的雷鸣暴雨早已搅得他心烦,此刻看着鸦沉静且看不出情绪的脸,心中就更加烦躁起来。
      如果佩剑还在身边,他一定不至于如此被动。对弗拉狄而言,那把剑是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还值得他珍惜的事物,却丢失在了十数天前的战场里。他的靴子里还藏着把短匕——这种手段曾是为他所不齿的,此刻却已经将手缓缓探向长靴,试图拔出身边唯一的武器。
      “够了。”鸦按住弗拉狄的手,“既然负伤,那就安分点。”
      “我知道兰德尔家族,那是极东之地的望族。我可从来不知道那儿有个叫弗拉狄的人物。”
      说着,忽视掉他并不友善的目光,鸦揭开自己的灰黑色雨蓬,摸上脖颈,从衣领里扯出一根镀金的项链,将上面拴着的物什亮给了弗拉狄。
      “我当然要多问你些事情。那些搜查队的任务是找逃犯,而我则是单独来找你的。”
      那东西是枚精致的指环。呈暗金色,表面镶嵌黑曜石,刻着精致的花纹。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图案是头狼形的怪物,生有双翼,身上长满蛇一般的鳞甲。
      这酷似芬里厄的狼怪图腾,一眼便能识出是黑山的标志。
      黑山,中土最大的雇佣兵组织,一群刀口舔血的豺狼聚居之地。如果不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弗拉狄也不至于狼狈至此。
      弗拉狄的目光为之一滞,随后身体瞬间紧绷,眼中寒光大盛。他几乎在一瞬间抽出了靴中的短匕,随后不假思索地,电光般迅速地刺向鸦裸露出来的脖颈。
      但鸦并没有躲闪,而是随之仰头,将自己的要害更加大胆地呈现在弗拉狄面前。灰黑雨蓬下,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苍白,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同样漆黑深邃的眼眸半阖,似乎并不担忧对方真的会割断自己的喉咙。
      短匕停在脖颈之前,刀刃切入皮肤一些,殷红的血液自割口淌下,没入领口中。
      “我没带武器。”鸦轻声道。
      弗拉狄嗤笑一声:“对付我这种伤员,你也不需要武器。”
      鸦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弗拉狄将短匕向前更探近了些:“不杀我,不做反抗,反而让我一击得手。你有什么目的?”
      他还清楚的记得数日前,那些雇佣兵是怎样如饥似渴地追击一路,只为割下他的人头,向雇主领赏。
      鸦举起双手,唇角似乎微微扬了扬:“我的目的也是赏金,但又与其他人不同。”
      “有人要保住你。”她说,“这位大人给出的赏金是那个悬赏你人头的人的十倍。除此之外,我还能拿到其它好处。”
      弗拉狄微微皱着眉,等她继续说。
      “如果你信任我,我就开始履行与雇主间的契约”鸦淡淡笑了笑,“我将暂时守护你,承担身边的风险。那些危及你性命的雇佣兵也将由我一并解决。”
      听见这话,虽然并不是很相信,弗拉狄还是重新认真打量了她几眼。
      面前的女人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黑发低束,宽大的雨蓬显得整个人有些臃肿。
      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鸦的身材其实很好,不似寻常女人那样纤弱羸弱,或似羊脂细腻丰盈;而是猫一般柔韧,猎豹一般精悍有力。她的眼睛是少见的纯正的漆黑,以至于瞳孔也不那么分明。或许显得失神,但更多时候,被盯住的人都会清晰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
      弗拉狄将短匕松开鸦的脖颈,但依旧戒备地悬在不远处。
      “我不认为你有保护我的资格和能力。”他淡淡道,“如果我不信任你,你会立刻杀掉我还是如何?毕竟就算得不了十倍的赏金,原来的价格也已经足够诱人。”
      在他眼中的雇佣兵,充其量只是为利益奔波买命的亡命之徒。说是墙头草也不为过,因为他们毫无信义,立场摇摆不定,一旦发现了更大的利益,从前的契约就会被抛弃一边。
      弗拉狄不打算在身边悬上把随时可能刺向自己的剑,更何况他还根本不信鸦有能力阻隔自己身边的危险。
      那些敌人……不是随便哪只阿猫阿狗就能抵挡的。
      回忆起些不愉快的记忆,弗拉狄沉下眸,浅色眼瞳下暗流涌动,深处泛着荧荧的冷光。
      鸦深深看了他片刻。
      “第一次见面,你不相信我在情理之中。我的能力自会证明,关于信任的问题不妨以后再议。”
      “我叫鸦,你先记住。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似乎终于失去了和弗拉狄交谈的欲望。起身躬行到楼梯旁,揭开阁楼的木板,爬了出去。
      弗拉狄冷眼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抿起唇,似乎思考着什么。过后他将匕首收回靴内,侧身吹熄了烛台上豆大点的火苗。
      一切顿时被黑暗笼罩。

      “大人!”
      刚走下楼梯,铁匠威尔就急切地走近来询问:“你查清楚了吧,那个人是被狼咬伤的,不可能是逃犯……”
      鸦打断了他,似乎忽然间有些烦闷:“我知道,如果有问题,我第一时间已经将你抓起来了!”
      威尔应了一声,顿时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站在她身边。
      自己应该是失态了,鸦微微愣了愣,随即恢复了平日里沉静而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对威尔嘱咐道:“我的手下已经彻底搜查过,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
      威尔这才松了口气。
      鸦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口袋,掂了掂里面沉甸甸的银币。
      “这些钱你收下,明天去给阁楼上的人请位医生。那些伤口再不好好处理,不久就会恶化。如果治好弗拉狄后还有多余的钱,你就自己收下,算是我的谢礼。”
      做完这些,似乎又想起什么。经过威尔的卧室时,鸦向里面望了一眼:“琳娜死了这么多年,你依然保留着她的痕迹。你的确很爱她。”
      威尔接过钱袋。他本来内心就有些疑惑,听见这句话,想起之前那幅画像的事,更有些不明白鸦想表达些什么,疑惑地看着她。
      鸦也正看着威尔,那双深色的眼瞳中实在难以看出心中所想。
      “你不是虚伪的家伙。”她说,“但今天并不诚实。”
      威尔心头一跳。他愈发不懂鸦的意思,只是愕然地看着她。
      鸦对威尔淡淡笑了笑:“下一次我还会找你。放心,和抓捕的事无关。”
      说完,她同搜查队的人一道走出房外。

      外面依旧暴雨倾盆,院子和街道上一片狼藉,被雨珠打落的叶片层层叠叠铺了一地。烈风呼啸,声势颇为骇人,好似一口又一口的呼吸从千疮百孔的肺叶中呼啸而过。
      驻城军们已经等在外面。鸦轻轻看了他们一眼,拉起雨蓬的兜帽,整理好衣襟后缓缓步入雨中。灰黑的背影与浓黑的夜色仿佛融为一体。
      暗沉的夜幕,雨云遮蔽天空,不见星月。深夜的无金城没有灯火,唯一的光亮是被护在雨蓬之下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把。
      在威尔家中的搜查收获颇多,鸦想到。
      不过这里面最难办的,还是身负重伤,看上去不那么好相处的弗拉狄。
      鸦忽然想起几日前初到无金城,坐在酒吧角落里探听城内情报时,无意间听见的威尔的醉话。

      “那小子被我发现时可吓人了,全身是血,身上伤口有这么大!人都要裂成两半了!”
      “哈哈,谁信?你就吹吧!”其他酒友打趣道。
      威尔撸了撸他强壮的胳膊,毫不示弱:“我可没吹牛!要不是遇见我,那小子肯定早死在林子里了!”
      “哈……嗝。你们,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他吗?”他打着酒嗝问。
      酒友答:“因为你好心嘛。”
      “错!”威尔却否定道,“不止是这样!”
      酒友们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听他接着讲下去。
      威尔醺醺道:“当我看见那家伙时,小子状况简直糟糕透了。我想要是再多躺一会儿,那血一定都流干了吧?”
      “可即便如此,奄奄一息时,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信念的光,我看不见丝毫恐慌,而是包含着愤怒、不甘、以及哀伤……”
      “那时我就想啊,这一定是个有着心愿和执念的人吧。说不定还是个信仰坚定的家伙,一个为愿望而奋不顾身的人。”
      “这样的人……我应该救吧。”
      威尔哈出满口的酒气,趴在桌上,口中喃喃念到。

      执念,信仰,愿望。
      那些威尔看见的东西,鸦并没有见到。初见弗拉狄时,她甚至有些讶异。那双浅色的眼底深处所饱含的情绪,分明是隐晦的、毒蛇般的疏离与恨意。
      这种陌生的感觉,隐隐使人畏惧。
      鸦仰头凝视着雨中混沌的夜色,眼中浮现出些许茫然。过后,又捏紧了火光微弱的松脂火把。
      火把在她的紧握下嘎吱一声,上头火光一黯。
      “您的火把快燃尽了。”一旁的士兵停下问道,“大人,要我为您换一把新的么?”
      鸦摇摇头。
      “这一点光不碍事。”她说,“就快回府了,继续行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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