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凌沂

7、Part7

　　帮姜晴晴办妥所有的事情之后，洛可终于累昏了，在她昏睡两天之后，原地复活，天天抓着廖可凡陪她去同一个地方。
　　廖可凡倒也好脾气地没有拒绝，只是去同一个地方一呆就是一天接连两天，也不回答廖可凡的问题，廖可凡在第三天的早上说，“如果你今天再不和我说，为什么去那个地方，我就不陪你去了。”
　　“你想知道啊？想知道今天就可以知道了，你之前不问，我以为你不想知道呢。”

　　洛可抓着廖可凡作陪的地方，其实是当地一个算是比较有名的教堂，中国人没有西方婚嫁的习惯去教堂举办婚礼，刚开始，廖可凡还以为姜晴晴去教堂参加婚礼的，虽然很多人都忘记了洛可，但是洛可却记得和她有关系的所有人，如果这个时候有好友结婚，洛可会出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廖可凡陪着洛可连续去了两天的，教堂都是空荡荡的，负责教堂安全的保安，差点想报警把他们赶出去。

　　“我以为你是去参加婚礼的，可是我们去了两天，那边都是冷冷清清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廖可凡对待洛可的时候没有刚开始那么小心翼翼了，一方面是因为洛可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而另一方面，洛可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被小心翼翼地对待。
　　“我就是去参加婚礼的。”洛可抓着廖可凡的手臂，“再陪我走一趟啦！”之后，你就会忘记我了。

　　洛可是拉着廖可凡的手走路的，廖可凡基本上看不到洛可此时的脸，因为知道廖可凡看不到自己的脸，洛可原本的笑容全部垮了下来，其实这两天洛可不仅仅只是去了教堂，而是拉着廖可凡去了好多地方，可是廖可凡基本上没有相关的记忆了，洛可不知道这个世界出现了什么问题，亦或者是洛可自身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不管是从哪里除了问题都不是很重要，因为廖可凡可能也要忘记洛可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洛可已经没有任何怨愤了，至少命运给了她喘息的时间，让她满满的接受了被遗忘的事实。

　　今天的教堂果然和前两天不一样，虽然婚礼还未正式开始，但已经有人出现在教堂了。
　　姜悦和齐雪还有她洛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所以出现在婚礼现场的人，洛可也基本上都认识，甚至还有小时候的邻居也出现在这里。
　　世界上没有一个面孔是相同的，也即将没有一个人会记得洛可曾经存在过一样。

　　洛可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行在人群之中，突然之间，她似乎靠到了什么人的身上，洛可转头对自己无意中中伤的人说抱歉，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那是她的爸爸，或者说已经忘记自己存在的爸爸。
　　“对……”
　　“哼。”
　　洛可的爸爸是个怪老头，或者说是一个挺傲娇的可爱老头，像这样的情况，如果洛可没有道歉的话，她爸爸可能会发怒，但是他一有道歉的苗头，就会像个胜利者一样的离去。
　　廖可凡一直都跟在洛可的身边，见到这个老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在脑海里仔细地想了想，感觉这个老头儿居然有几分像洛可。
　　“他……”
　　“他是我爸爸。”洛可说得时候，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难过，“可是现在连他也忘记我了。”
　　因为不了解太多的情况，所以廖可凡并没有问很多。
　　“走吧。”
　　“去哪？”
　　“我要看婚礼完成。”

　　大约在早上十点左右，婚礼开始了。
　　洛可和廖可凡早早地混入人群之中，坐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看着牧师为他们说完祷告词，然后和电视剧的一模一样的流水线，婚礼就这么匆匆地结束了。
　　等到人几乎都散场的时候，廖可凡才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洛可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想来破坏姜悦和齐雪的婚礼的，我那么喜欢姜悦，但是姜悦却和齐雪恋爱了。”洛可一开口，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眼见他们就要结婚了，我终于不用担心他们的恋情是否进展顺利了，然后就和一直不是很喜欢的男友分手了。我孤身一人，终于孤身一人了。原本我想，既然我已经在逐渐消失中，是不是在我有生之年可以不用顾忌太多，大胆说出自己喜欢姜悦……可是我今天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现在说喜欢有什么用啊？就算我说了，又能怎么样，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能把我记得久一些，所有人都会马上忘记我！我说了喜欢姜悦，又有什么用啊？”
　　“洛可……”

　　从洛可的话语中似乎可以窥见洛可的过往，原本洛可的心思会让廖可凡觉得低级，或者不可取，但是和洛可呆在一起这么多天，似乎又能理解为什么洛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似乎一直都在努力地将自己活成别人想要见到的模样，即使所有人都忘记她了。

　　“……我还记得你呢。”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