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未眠》林北

1、引子 已经毕业五

　　已经毕业五年有余，我只做成了一件事，就是根据对逝去青春和时光的回忆写出一部小说，在无数次无人问津和退稿中，终于有一家出版社愿意出版。于此同时，我们宿舍的一次聚会也约定下来，一起重返母校，去怀念一下那些年的人和故事，找找当年遗失的心情，还有一些永远铭记却再也见不到的。约好的那天我坐火车来到母校所在的城市，高然开车来接我，然后一起来到母校门口。下车后，我们两个静静望着校园朦胧的轮廓，谁都不吭一声，也都心有默契，因为此时在我们的脑海都浮现出那逝去四年的幕幕场景，那些人和故事还依旧如此清晰，就仿佛是刚刚发生在昨天。正是因为如此强烈的记忆，它让我如坠深渊，尽管用尽全身力气还是那样无助，最后不得不任凭自己落入痛苦和悲伤的河流中。高然和我应该有很多相同的感受，因为他也想到我所想的，一会就说“怎么样？想起来许许多多的往事吧？不能释怀的，不能忘记的，还有不能重来的，统统都一下子跑到了心里！”
　　我听后转过头仔细打量了高然，他没有多大变化，还和大学时代一样帅气，只是胡须显得越来越旺，也多了一份稳重，就说“你还不是一样！此刻的心情也定然是五味杂陈，况且我只是几年多才回来一次，你就在这座城市定居，来到学校的机会一定很多，每次感触也肯定不一样。”
　　高然说“确是如此。自从一毕业，大一新生一来后，我再来学校就有很多事情不对了，看见一宿舍的男生就想到咱们那时候，看见情侣一起也会想到咱们那时同学成双成对的，而如今又有不同的结局。还有无意中听到的他们的对话，也跟当年咱们说的差不多一样，所以就很不是滋味。以后就尽力少来学校，但是越逃避就越不能避免，最后只要一来母校就会非常难受，幸好有刘苏陪着，不然一定会非常寂寞和孤独。”
　　我说“四年多过去了，青春也过去了，时光也过去了，可是，我们的心情和记忆还依然停留在五年前。”高然听后想改变一下气氛，就笑着说“我们的青年作家就是厉害，几年不见，说话都已经这样有文有采了，再过几年只怕我们都说不到一块了。不说伤感的了，今天是宿舍的重逢相聚，应该高兴才对，一起去礼堂集合，先看一部电影！”
　　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校园，很快就不知不觉的来到学校的礼堂。学校的礼堂还是老样子，学校的一切还都是老样子，都在平凡的岁月中保持自我，渐渐蒙上时光所给的沉淀。学校礼堂内正在放电影，门口摆着今天所放电影的宣传海报，和我们当年在礼堂放电影采用的方法一样，看到这些，我和高然相视而笑。一起走进礼堂，在不正式的售票点有一个大一模样的男生，我们走过去说要买6张票，男生看我们不像在校学生，就面带疑惑，试探性地问我们是大几的？我们实话实说，是已经毕业五年的毕业生，今天回来就是来回忆当年的故事。男生听后二话没说就拿给我们6张票，我们要付钱怎样也不要，说一张票一元钱，只是礼堂看电影的一种形式，学校已经不太过问，只当是给负责放电影学生的补助，所以这几张票就当是送给学长的。我们道谢后，就拿着票在最后面找几个位置，一起坐下来，欣赏青春励志电影《中国合伙人》。由于是周末上午，来看电影的学生不多，只有最中间几排坐着几对情侣，其它位置都是空下来的。在我们看电影一会后，我们收到夏炎的电话，他和朱曼还有孩子已经快到火车站，马上大家就能相见了。电话挂断以后，高然让我接着看电影，自己去接他们，同时也把刘苏和孩子接来。剩下我一个看电影时，随着情节和音乐的起伏，我被带到那些年的岁月中。在回忆里我看到了远去、只剩下背影的周凡，一直待在原地没走的张晚，已经看不清楚的许卓，含泪默默的顾金，恍惚如在梦中的韩冰洁，永远在追寻的邵齐家，未能从过去中挣脱的张宛如，泪痕未干的李依男，自甘堕落的王萍萍，还有沈洛溪、卓亦涵和杜郁。而有关的故事和青春也一同被勾带出来，熟悉的言语和表情，一成不变的四季场景，尽力展现的喜怒哀乐，已经过去永不复返的，进行到一半待续的，永远离开的，不能再遇到、相见的，都在脑海中重复放映和诉说。
　　等我从想象和记忆中恢复过来，高然、夏炎他们都已经来到礼堂，刘苏带着两岁的女儿，朱慢抱着三岁大的儿子，大家如当年一样的相见后，就都坐在座位上看电影，以及小声说话聊天。刘苏和朱慢抱着孩子坐在后面一排，我、高然和夏炎则坐在前面一排，高然他们两个告诉我，各自给孩子起的名字，一个叫高青衣，一个叫夏青羽。两人在给孩子起名时没有相互联系，因此“青衣”和“青羽”虽然听上去像兄妹，不过是纯属巧合。“青衣”来自于“青春的衣裳”，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青春常在，穿上青春的衣裳就不再脱去；“青羽”来自“青春的羽翼”，就是希望孩子生有青春的羽毛和翅膀，飞翔在蓝天。我夸赞他们两个会起名，有理有据，有根有源，而且听上去也出尘脱俗，更为难得的是，他们两个长大以后，要是在一个大学里就可以当兄妹了。他们两个则打趣说，主要是宿舍有一个当作家的舍友，两人耳濡目染，水平自然上来。而后转为正经的说，这样给孩子起名一来出于对青春岁月中人和事的纪念，二来就是对孩子的美好祝愿。很显然两人都想到了青春的话题，不巧却有相同的地方。在我们三个说话的这当会，两个孩子可能是意识到我们在说他们，一起发出引人注意的叫喊，我们回头望着他们两个，用手抚摸他们的小脸蛋，他们很认真的注视着我们，作为他们两个的生人，看我的时间更长一些，过一会他们两个一起笑了。刘苏和朱曼笑了，高然和夏炎笑了，我也笑了。夏炎提醒我们，是否还记得七、八年前，大一在礼堂放电影的时候，宿舍四个坐在中间位置看时被剧情感染各自说的话。我们当然都没有忘记，当时是许卓第一个说的，许卓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和爱的人一起坐在礼堂看喜欢的电影；高然希望将来可以挣到很多钱，能够在事业上取得一定的成绩；而夏炎则希望将来可以戒掉游戏，找到人生的目标，获得幸福；而我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占到台上，让别人为我鼓掌。这么多年过去，当时年少轻狂的话或者青春誓言有的已经实现，有的在实现的路上，只有许卓的誓言永远不能兑现，和青春年华一起埋葬。当把这些说出来以后，我们都想到了许卓，他的脚步永远停在了大三那年，我们都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再回首已经看不到许卓的任何影踪，唯有青春之路被莽莽蒿草覆盖，无穷无尽的绵延下去。我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许卓的照片，给他们都看一会，然后接过来放在我们身边的空座位上，这样就当是许卓也回来和我们重逢，一起在学校的礼堂里看电影。当我们不声不响的看时，照片上的许卓也似乎在专心的看，电影继续进行了没有多少剧情，我们三个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哽咽起来，由于太过痛苦，我的眼泪开始扑簌簌的掉落。
　　看完电影，我们一起在校园里溜达，去看了我们三个以前上课的教室，煞有介事的在里面待了一会，去图书馆走了一圈，看学生们看书的样子想到当初的自己，去食堂和水房，热闹不凡的场景一如既往，走了以前长走的校园小路，买了以前吃的零食，还去看了住了四年的宿舍，幸好里面的主人同意我们三个进去。对于我来说逛校园是痛苦和孤独的，因为我的孑然一身，而高然和夏炎则不一样，有另一半和孩子的陪伴，那么来逛校园才是对青春最好的祭奠，也给往事找到了最好的归宿。从校园走出来以后，我们去了“十年”餐厅吃饭，虽然我们仅仅毕业五年，但对于“十年”来说心情应该差不多，或许增加点沉重才更贴切。吃饭的过程中，大家已经变得平静很多，没有狼吞虎咽和一杯杯的喝酒，取而代之的是聊天闲谈，如同平常。两个孩子也非常乖，坐在那里安静地吃菜，一点也不哭不闹。刘苏在闲话中提到了张晚，说不久前一次机会，自己见到了张晚，张晚现在在网上销售化妆品和香水，已经形成规模，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虽然算得上事业有成，但几年来一直单身，从交谈中可以感知，她似乎在等一个人回来。刘苏说“如果没有错的话，张晚在等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林北。而且你五年以来也没有对象，另外出版了自己的小说，也和张晚正好相配，如果你还没有忘记张晚，还喜欢着她，就去找她吧！”
　　朱曼说“记得大三那年，我和夏炎那次来你们学校，和张晚聊的很好，要是在一个学校我们就成为好姐妹了。那样好的女生，林北你怎么能让她永远那样等下去那，她应该获得幸福。林北，我也支持你去找她！”
　　高然和夏炎听后则说“林北，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你，同时，我们更希望你去找张晚，她在五年前就应该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饭！”
　　对于我和张晚来说，因为几年前的一件事让我们的爱情搁浅，尽管两人没有在一起，可是彼此都不能做到抛弃这份感情，都还对彼此念念不忘，以至于把那份情深藏。而毕业后的几年中，虽然在人生路途上我也遇到过别的女生，但是因为已经付出自己的真心，并把真心埋在了一个地方，所以无论遇到的女生多么漂亮优秀，都不能再让我在心中产生波澜，也就没有情愫，既是没有新的缘分。而时间匆匆过去五年多，我也忽然意识到，其实我一直都在逃避，因为某些不能接受的东西在逃跑，而等我敢于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终于停下后，发现张晚独自一人在原地等待和沉默了五年。我一直都没有放下张晚，而且一直都深爱着，出版的小说也是对张晚最好的思念。我回答说“我要是去找张晚，我想要见到她，马上就见到她！”吃完饭后我从刘苏那里拿到张晚的地址，就风尘仆仆的去了火车站，在火车渐渐驶向那座确定我未来幸福的城市时，我知道一场等待太久的久别重逢将要呈现在我们面前。当然还有那期待已久的温柔，以及苏醒过来的爱情。在我望着车窗外盛开的桃花杏花时，大学那些年发生的故事开始在脑海中演绎出来，一整个青春年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