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木木余

13、13 你想和你妈

　　说不慌乱是不可能的。

　　瞳孔不可控制的紧缩了起来，赵从枫快步上前将杯子拿起并低头闻了闻，渐渐收紧。眉毛深锁，强抑制的恐惧下复杂的思绪在幽暗的眼眸里升腾，这杯子里的味道她很熟悉——柠檬茶。

　　赵从枫凝视窗外泛着绿意的枝丫，拨通手机，“嘟嘟嘟……”心乱如麻的听着电话那头被迅速接起，“他来了。”

　　一阵寂静。

　　李建东嘴角叼着没有点着的香烟，套上白手套的双手东摸摸西摸摸，时不时停下动作，僵硬的咀嚼着烟头若有所思。吴俊生正仔仔细细进行杯身指纹和物证采集及检查现场其他是否有其他痕迹。

　　赵从枫紧贴墙面，眼神四处游移，迫切的希望能找到些线索，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和一个杀人犯曾经相处一室。

　　吴俊生收起设备，抬抬眼镜说道：“我仔细检查了这里，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完好无损，包括杯子除去赵从枫自己的指纹外并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李建东轻微颔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拿出嘴里叼着的香烟捻了捻。转身端量着赵从枫，上下扫了扫，见赵从枫不自在的抖了抖身子，深思熟虑的问道：“昨晚上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赵从枫嘴巴刚要张开，脸色忽然苍白，脑子里一片乱码，只依稀记得皮肤所接触的黏腻感，令人作呕。

　　李建东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宽心。钱家明虽然是个变态，但目前为止，在绑人之前是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我给你请好假了，待会儿跟着俊生，让他带你去所里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线索。”

　　赵从枫像漫步云端一般，脚下踏不到实地。晃晃悠悠，丝毫没有落实感，面上一阵恍惚。

　　李建东向吴俊生使了个眼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环顾了四周，幽暗泛着寒光的眼眸露出凶相，嘴里喃喃道：“客云餐馆是吗？”

　　点起拿了许久的烟叼在嘴里，一阵吞云吐雾，迷蒙的烟雾缭绕了暗沉的眼光。半晌，脚步声渐渐离去，“啪嗒”一声，室内渐渐归于平静。

　　“咚咚咚……”快速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李队，这是客云餐馆的基本信息。老板钱满原，现年39岁。妻子林玲5年前去世。二人孕有一子，叫钱顾，患不治之症，如总不经意陷入睡眠，需要人时常看护。客云一个星期前面临倒闭，但突然被人起死回生。菜品琳琅满目，令人流连忘返。”一身制服穿的英姿飒爽的周婉婷屈身将资料放在桌上，说起里面的菜来颇有些意动。

　　李建东漫不经心坐在椅子上双脚一蹬迅速离地，皮椅飞快转动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凝视着桌上薄薄的几页纸，仰头看向屋顶：“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吗？尤其是这段餐馆重新开张的时间？”

　　周婉婷略微有些疑惑，在她印象里李队长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但此时自己却感受到几分忐忑又害怕的心态。于是瞪大眼睛轻轻说：“据我们这几天观察，饭馆确实是没有什么可疑人物的。”

　　李建东沉默下来，忽然眼睛露出狂热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周婉婷：“那厨师呢？是不是换了一个新厨师？”

　　周婉婷有些紧张还是镇定道：“没有啊，厨师还是原来的。据说是自己研发了一份秘方才导致菜品忽然变得色味俱佳、让人口齿留香。”

　　不知为什么李建东对这名厨师颇为在意，许是多年来查案经验让他不放过任何痕迹。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去着重查查这名厨师，尤其是问问邻居的看法，这名厨师有没有什么变化。”

　　周婉婷一听有任务立马正了正身子，双脚一碰发出“啪”的声音，同时敬了个礼：“是！”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虽然没有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但经过一上午的时间赵从枫激荡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下来，不由得庆幸自己早就将花花送到何静那妮子那儿，否则不见得花花会出什么事儿。

　　赵从枫自己上网了解过过有关钱家明杀人烹尸事件，当然寥寥无几都被屏蔽了，大部分还是从李警官那里得来的。

　　他有重度强迫症，会花费几天、几月、甚至是几年的时间来寻找心仪的猎物。然后想方设法接近观察，引起对方恐慌、躲避，这让他愈加兴奋的难以自持，最后敲定挑个合适的时机将对方绑到厨房。

　　这时他会不慌不忙的从将猎物洗净到制成一道道精美的食材录制下来，在网上传播。录像残忍而血腥，用锃亮的道具优雅的将皮肉干净利落分离，洗净血水烹制。期间加上各种解说，步骤详解，仿佛是一道美食直播一般聚集了大量人气。甚至还有许多黑客大神将他的踪迹隐藏，只为期待下一场的饕餮盛宴。

　　最让赵从枫印象深刻的是他慢条斯理的在水龙头下冲洗沾满血迹的刀具，殷红的液体随着水流而下时他说：“人肉你们吃过吗？我可以说是我追求的至高美味了！最好的食材就在你们周围，难道你不想尝尝吗？”镜头最后是他只露出的嘴巴渐渐弯成一道弧度，薄凉而令人胆颤。

　　赵从枫摇摇头决定不想了，省的钱家明还没动手就被自己吓死了。目前为止可能他并没有出手的打算，换句话来说，现在自己还是安全的。赵从枫看了看手中的钥匙，打算今晚先偷偷住何静那里，刚好这几天她要去男朋友家里了，也看看钱家明会不会又到自己家探点。

　　含糊得糊弄了余凡喋喋不休的追问，满意的让他闭嘴，直到快要放学赵从枫都得到了较为安静的环境。尽管局面有些复杂，她犹豫了下还是问出来口：“余凡，你爸他……最近回家了吗？”

　　“嗯嗯，回了呢。还被我妈狠狠臭骂了一顿，看着我爸吃瘪我就笑笑不说话。”余凡嘴里不停地磕着瓜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赵从枫嘴角一抿，忽然伸手将瓜子直接放在一边，语重心长的说：“家庭和睦要紧，你爸你妈吵架会影响感情，有多少家庭不是在柴米油盐的生活中渐渐磨灭了双方的感情？有时候互相关心一下，体谅一下。好多事情能避免争吵就互相让一步。孩子在父母之间就起着润滑剂的作用，有事甚至直接将战争消弭于无形之间。”

　　余凡惊讶的看着赵从枫，疑惑的说：“从枫……你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好吓人啊。”

　　赵从枫惊觉自己失态，缓下语气，“抱歉，最近有些上火。不过我说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别看你爸妈吵架就幸灾乐祸的知道吗？”

　　余凡景观有些奇怪，但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认真的点点头。

　　赵从枫放下心来，知道余凡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看了看钟表，“你也赶紧回家吧。”接着拎起书包便如往常一样买了个糖葫芦朝何静家走去。

　　刚打开门便下了一大跳，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身影不正是何静？

　　察觉到门被打开，何静头也不抬的说：“赶紧把桌子收拾一下，今天我大显身手了一番哟。”

　　赵从枫机械的听从指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

　　“哎呦喂，这不是怕你太想我吗？到火车站跟我家那位商量了一下，今天先不走了，陪陪你，怕你想我。”说着说着反常的抛了个媚眼。

　　赵从枫哑然失笑，但内心也有些担忧。本打算何静不在家就可以尽量不牵扯到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毕竟她明天就走。

　　两人吃了一顿温馨美味的晚餐，何静推着赵从枫洗澡去，自己则留下来收拾一下残局。赵从枫好久没有被人真心实意的照顾了，于是也不推脱，率先去洗漱。

　　等到热气蒸腾得满脸泛红的出来，赵从枫看着桌上的一杯牛奶悄咪咪的偷笑。拿起杯子还是热的，赵从枫仰头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这时何静整理好东西出来看见赵从枫喝牛奶，顿时柳眉一竖，双手叉腰，“好啊小姑娘，你可真会享受。来做客还自备牛奶，赶紧将剩下的交出来！”

　　赵从枫仿佛跟吞了水银一般，感觉“牛奶”直往胃里冲，顿时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喷涌而上。赶紧装作自然的样子摊摊手：“木有咯。”

　　接着两人便玩闹了起来。

　　夜深人静。

　　旁边的何静早已呼呼大睡，而赵从枫却难以入眠。手悄悄捂住肚子，感到胃里一阵痉挛，仿佛有东西要逆流而上。

　　倾身下床走进卫生间，再也抑制不住的呕吐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起身天旋地转，她连忙用手撑住洗漱台，余光忽然扫到一张纸条。

　　拿起一看，眼眶不受抑制的泛红，嘴唇颤抖着，无声将内容念出。

　　不要做多余的事，难道你想和你妈一样下场吗？

作者有话说

　　备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