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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扬州女儿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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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城市,也许你从来不曾去过,但早就已经心驰神往多年了,所以你对这座城市的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理由的,来自内心深处的,真挚而强烈,甚至这种眷恋要远远超过你喜欢的美艳妇人,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是一个少年。
城市是没有生命的,有生命的你为何会爱上一座没有生命的城市?因为这样的城市里必定生活着一类你喜欢的人。
听说每逢阳春三月,扬州城的烟花都会盛开得很好,而那时节,必定有许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扬州美人去城外踏青。花能解语,美人也一样。此时此刻,若是有一位美艳至极的扬州女子向远在八百里之外的你发出一道出城踏青赏花的邀约,你愿意不辞劳苦马不停蹄地星夜赶来吗?
我愿意。因为我不仅贪恋美色,还一直很喜欢扬州城,喜欢到什么地步,那肯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得了的,只记得有一次听完玥姑娘的一曲曼妙无边的扬州慢,足足令我陶醉了一个时辰。如果你也被此等天籁之音陶醉过,醒来后你也一定能体会什么叫怅然若失,正如一个远在天边的姑娘悠扬婉转而又甜美如玉的声音曾经在你耳畔响起过,但一时之间你却无法和这位姑娘靠近,那种天各一方难得相见的煎熬和依恋有多折磨人,估计也只有被真正折磨过才能感同身受。
所以有些姑娘,也许你只见过她一面,这辈子都再也不会忘记,若是三生有幸能和她面对面地说过两句话,我敢打赌,你不只是在梦里,就算来世都会期待能与她再次相逢。为什么这样的期待竟会如此之强烈,那只是因为,这一世,你们见面的可能性已然微乎其微。与美人失之交臂,再想罗带同心,谈何容易!
这样的失之交臂,我遭遇过不止一次。你呢?你没必要窃笑我,你笑我就是笑你自己。我坚信,你也有过和我类似的经历,因为你也有自己得不到的爱情,也曾为了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芳龄的陌上姑娘而辗转反侧,半夜难以成眠不得已披上大衣跑到阳台仰起头来数星星。
烟花三月,扬州城,子曰馆之瘦西湖校区,北门外。
喜欢一个城市并不代表你就一定喜欢这个城市的一切,但对大部分年轻人而言,对大学校园应该是不会排斥的。谁都知道,有大学校园的地方,自然会有年轻水灵的姑娘,而这对于像我这样随时对地都准备着贪恋美色的年轻人来说,那就不止是不排斥那么不思进取了。我不是不排斥,我是热爱,异性相吸,棒打不散,海枯石烂,永不分离。
来访登记。这样的告示虽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已经足以让人感觉到这里的总瓢把子对来自异乡的人不是那么热情。正当我为此颇有几分踌躇犹豫不决之际,从校园里迎面走来两位姑娘,有说有笑的,其中一位身穿浅色衣裳,明媚中带有几分妖娆,窈窕中含着几许冷艳,就算是九天之上的七仙女全部下凡,所有的姿色加在一起,也不会比她的雪肤花容剪水双瞳再勾魂。我已经至少二十多年没见过像她那么美艳的妇人了,注意,不是姑娘,也不是女子,而是妇人,尽管我看得出她一定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但我觉得只有用妇人来形容她的珠圆玉润香艳动人才对得起天地良心。刹那间,我明显感觉到心如鹿撞,砰砰乱跳,我知道,这是被爱情突袭的感觉。尽管我已经弱冠好几年了,但遇见心仪的姑娘还是会紧张,没办法,在春季攻势中,我从来没有掌握过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也不是我的部队战力不强,军纪不严,只是谁都知道,在那种场合下,训练有素也没有用。
勇气是可以激发的,士气是可以鼓舞的,一鼓作气,冲上去。
“你好。”就在姑娘走到离我三尺之遥的时候,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温文尔雅地打了个招呼。
“啊?你好。”美艳的姑娘反应总是比姿色平平的姑娘快的,反正我对此是深信不疑。
“你们学校可以参观吗?”我谦恭有礼地问道。
“可以啊,随便进。”如此闭月羞花的绝色美人说话竟会如此爽快,这是让我始料不及的,那一刻,我甚至有点懵了,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就算再经百世轮回,我也绝不会忘,何况她还微微地摆了摆玉骨冰肌的小手,不止如此,她还对我深情款款地笑了笑,笑得是那么地甜,比一口气连吃五十块大白兔奶糖还要甜上百倍。
这当然只是一场春梦,春梦并非如众人所言了无痕迹,什么羚羊挂角,什么无迹可寻,那是因为你心不诚,不够执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数年后,我终于如愿以偿,你奈我何?
乌飞兔走,白驹过隙,浊酒切谋今日醉,明朝门外即天涯,数年后之情事且不去论他,且说我军将士力挽狂澜,得胜而归,大小将官轮番休整,每人得暇旬日,归乡省亲也好,游山玩水也罢,各自理会,悉听尊便。
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此番征战,杀戮颇多,我军将士亦折损甚重,阴风愁惨,尸积如山,夜阑人静之时,偶念及此,吾心中实实不忍,然当此多事之秋,乱世纷纷,四方扰攘,若生妇人之仁,急流勇退苟安避祸,是不负责任也,岂非愧对父母之邦,愧对战死将士之忠魂乎?
读书不能经世致用,要尔等读书人何用?文采算什么,对安邦定国用处不大,尤其是彼曹书呆之流最是可笑,既没有仙风道骨,又没有高风亮节,最是无益。看官可知,世间有一种书,若是读得透彻,深谙其中玄妙,运用得当,足以杀尽天下奸贼盗匪,开创好一个太平盛世。此为何等之书?是为兵书,六韬三略,孙吴战策,春生秋杀,尽在此间。
读兵书者,是为何人,不惟三军将帅,亦有侠骨书生。毛宗岗先生早已有言在先,说得甚是透彻。某既不吝录之,看官尽可一观。
书生而有大将之才,不得以书生目之。亦惟书生而有大将之才,则正以其书生而取之。先轸悦礼乐而敦诗书,晋之名将一书生也;张巡读书过目不忘,唐之名将一书生也;岳飞歌雅投壶,孟珙扫地焚香,宋之名将一书生也。每怪今人以书生相诟詈,见其人之文而无用者,辄笑之为书生气。试观陆逊之为书生,奈何轻量书生哉?
从来未有不忍辱而能负重者:韩信非为□□之夫,则不能成兴汉之烈;张良非进圮桥之履,则不能成报韩之功。又未有不能负重而能忍辱者:子胥惟怀破楚之略,故能乞食于丹阳。古今大有为之人,一生力奋,只在负重二字;一生学问,只在忍辱二字。熟读一卷《老子》,便当得一卷《阴符经》。
我师湖海散人有词一阕,书尽英雄怀抱。
银河耿耿,玉漏迢迢。穿营斜月映寒光,透帐凉凤吹夜气。雁声嘹亮,孤眠才子梦魂惊;蛩韵凄凉,独宿佳人情绪苦。军中战鼓,一更未尽一更敲;远处寒砧,千捣将残千捣起。画檐间丁当铁马,敲碎士女情怀;旗幡上闪烁青灯,偏照征人长叹。妖邪贼侣心如蝎,忠义英雄气似虹。
世间若无三国演义,则天地亦当颇为寂寞。华夏若非我师湖海散人,则何来鼎足而立之三国演义!吾观古今英雄,未有英雄如我师者,何也?忠义千古,浩气长存,非但经史子集,无所不通,更兼三教九流,久登堂奥,文采飞扬自不必言,武略纵横实属应当。且休要论那熙熙攘攘追名逐利之庸庸匹夫,只看轻生死重杀伐之一部春秋,即便苏秦不死,孙武复生,安可及我师万分之一哉!
若夫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非其人不能有。其人者,仁者爱人,义薄云天。仁者爱人,解衣推食敬贤士,义薄云天,赴汤蹈火归故乡。生不言师名,先生飘飘然有出世之表,昂昂然有凌云之志,古风浩然,与人寡合,行踪不定,往来莫测,夺天地之造化,料鬼神之先机,真乃天下第一人也。流芳百世,风檐展书读,名垂青史,古道照颜色,无人能及,不亦宜乎!
某虽不才,秉烛夜读之际,深追先生经天纬地之雄才,丰神俊秀,朗朗乾坤,虽无汉书下酒,却可挥师翰墨,聊表寸心于万一,于愿足矣!
某作斯文,只为表吾真心,不足为外人道也。然过往客商如若有幸观之,岂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如此,则无礼太过。孰料胖子即为此辈之流亚也。有战史为证:
张长官曰:谁让你看哥哥写的文章的,胆子不小。
夏侯真曰:幼儿蒙学之作,也敢喧吠,真不知羞!
张长官曰:汝一条断脊之犬,也敢在我军面前狺狺狂吠,真乃桀犬吠尧也!
夏侯真曰:梁上之人,也敢胡言乱语,岂不知三十年前杀伐之风,尚震于殊俗。尔不知死期将近,回光返照耳。
张长官曰:兔死汝烹,汝死谁埋?料汝冢中枯骨一具,尚不自知,守门之犬一条,犹然酣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缩头乌龟恬不知耻,摇尾乞怜苦候嗟来,兀自大放厥词,恐黑白无常不日扣汝之门,十殿阎君须臾造汝之坟,回光未至,汝坟已干,真乃可悲之极也!
夏侯真曰:人言刀斧剑戈虽刚,未及绵长短打。鸡鸣狗盗之徒,慑于专政铁拳之威。今尔不思正道,妄习邪术,口出狂言,攻讦同党。古之东林,亦为不齿。何况今人哉。昔日为学,尽涉歧途,今不改之,则后患无穷。必为治世之乱臣,乱世之宵小也。
张长官曰:汝言虽然大而无当,然观其字里行间,吾已知汝不敢再犯吾军威,割地请和,城下之盟,汝之愿也,吾岂能不知?既汝暗通款曲,欲图喘息休整,吾不逼汝,汝自当好生撤军而去,你我两家罢兵休战,一洗曩日旧怨,并力杀贼,匡扶汉室,岂不美哉!
夏侯真曰:汝之所言,闻者绝倒。岂不闻一妻一妾者,日日以残羹冷炙为荣。哀怜乞求于先,趾高气扬于后。嗟尔一言,可令拜伏。今汝掩耳盗铃,实为自欺。字里行间,不过聊以宽慰耳。焉用死王朗之语对之?王朗者,名士也。其质高洁,故能以一语而毙之。齐人厚颜乞食,王朗岂能比之?欲令我与汝同流合污,除非春水西流,参商相见。不须多言!
张长官曰:不识抬举,汝之谓也!王朗寡廉鲜耻,认贼作父,汝竟视之为高洁,何也?皆因汝曹比之王朗老贼,更为无耻,无有岷峨之险,何来盐碱之滩?古诗云: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可笑汝只可为刻舟求剑之琐事,安识天象之幽隐玄妙哉!汝乃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共语,休要再自取其辱!
夏侯真曰:汝既知民贵君轻,则当知煌煌大魏,国富民强。屯田之法,民相竞逐。益州小郡,仅姜维数万人从之。君昏民暗。尔竟以正朔奉之。可见厚颜之态。王朗一言而毙,则曰品行高洁。不能容诟。齐人度日,乞食相伴,饮泥淖之水,食嗟来之食。故人相讥谤,不以为意。天行有常,尔恐其大道,故以“玄妙”饰之。实为可笑。
张长官曰:汝今日胜了一阵,吾当为汝请伶人些许,高奏雅乐,名曰“得胜龟”,是为汝曹皆为得胜之龟,吾料汝必欢喜无限,手舞足蹈,然汝不可乐而忘忧,可知王朗缘何一言而毙?周瑜有三气,王朗只是一气,老儿气不起,不似少年熬得。汝知之乎?今日闻道,汝尚敢支吾么?
张长官曰:今日休战,汝且收兵回营,好生吃喝安睡,养成气力,来日决战。
夏侯真曰:好一曲得胜龟,汝且自谓之矣!今日忙碌,不足以一战,明日用了早饭再来摆阵
翌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张长官曰:小伙子,所为何事?
夏侯真曰:参见得胜龟大人。
张长官曰:汝等既已换骨为龟,腾蛇乘雾,可以免礼。
夏侯真曰:尔外骨内肉,坚不可摧,何必过谦。
张长官曰:似我等这般互相谩骂,有失丞相大度。汝知之乎?吾近得天地之奇文,不知汝肯一观否?
夏侯真曰:发来一觑。
张长官曰:先予汝观其一部《三国》一书,乃文章之最妙者。《三国》一书,有追本穷源之妙。《三国》一书,有巧收幻结之妙。《三国》一书,有以宾衬主之妙。《三国》一书,有同树异枝、同枝异叶,同叶异花、同花异果之妙。《三国》一书有星移斗转、雨覆风翻之妙。《三国》一书,有横云断岭、横桥锁溪之妙。《三国》一书,有将雪见霰、将雨闻雷之妙。《三国》一书,有浪后波纹、雨后霹霖之妙。《三国》一书,有寒冰破热,凉风扫尘之妙。《三国》一书,有笙箫夹鼓、琴瑟间钟之妙。《三国》一书,有隔年下种、先时伏着之妙。《三国》一书,有添丝补锦、移针匀绣之妙。《三国》一书,有近山浓抹、远树轻描之妙。《三国》一书,有奇峰对插、锦屏对峙之妙。《三国》一书,有首尾大照应、中间人关锁处。《三国》叙事之佳,直与《史记》仿佛,而其叙事之难则有倍难于《史记》者。读《三国》胜读《西游记》。《西游》捏造妖魔之事,诞而不经,不若《三国》实叙帝王之事,真而可考也。读《三国》胜读《水浒传》。《水浒》文字之真,虽较胜《西游》之幻,然无中生有,任意起灭,其匠心不难,终不若《三国》叙一定之事,无容改易,而卒能匠心之为难也。
吾谓才子书之目,宜以《三国演义》为第一。
张长官曰:今日有幸睹此奇文,汝心中可服?
夏侯真曰:此文油滑,将“三国”任易一书,读来皆无不可。唯尔得胜之龟方觉美言。
张长官曰:噫!美玉落于污泥之中,吾之过也!汝才微德薄,只知邯郸学步,得至宝而卖乖,真无耻之极也!
夏侯真辞穷,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