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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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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天龙八部》里,小和尚虚竹在天山童姥的设计下,和一个公主在梦中相遇,成了好事。
那虚竹一直以为那心心念念的人是梦中幻想,遂唤她“梦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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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正上高中,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大卡车。一家人都站在车的旁边,看到我回来,妈妈对我说:“回来地正好,我们搬家吧!”
搬家?
我莫名其妙惊异非常,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上车再说!”妈妈说,然后硬是把我拽上了车。
在卡车一路的颠簸中,妈妈跟我说,是因为家中突发什么变故,不是什么坏事,让我不用担心。
“搬去哪?”
“w市。”
w市?为什么是w市?在那之前我都对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概念,只从初中地理课本上知道,那地方离我们很远,貌似要跨越很多个省市!!
我觉得奇怪,我想反抗,但是无能为力。
经过了很长一段,我已经记不清楚的艰难的过程我们终于到了w市。
搬家公司的卡车载着我们在市里穿行。这好像是一个历史积淀很深厚的城市,道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枝叶茂密,一片郁郁葱葱。我趴在车窗上,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截高大的城墙,一座飞檐的阁楼立于其上,巍峨峭立,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站在天幕下,又像是在这里,等待着谁,静候了百年,岁月的沧桑厚厚地积在肩上。
我们穿过大半个城市,终于来到了我们的新家。安顿下来之后,我就该去新的学校上学了。
这个学校跟我以前的学校比,宽广而陌生。崭新的教学楼在阳光下好像会闪光,经过的新同学脸上都仿佛带着莫名的,冷淡疏离的笑意。我在其中,就像是一只灰扑扑的仓鼠落到了一群白花花的兔子里,突兀地扎眼。
我很局促。
但是我是一个……越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越是紧张局促,越表现地开朗热络,自在健谈的人。
所以总算化解了一些尴尬。
那时候,班上的班长是一个挺高的女孩子。
她的脸上总是冷冷淡淡没有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冷淡不好接近。她总是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没有一点褶皱的排扣的大衣(那时候是冬天),扎着低低的单马尾,没有刘海,所有的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束起来,戴着一副黑色金属边框的眼镜……冰山美人一般。
班主任叫她带一下我这个新同学,并把我安排到了和她一个寝室(两人寝)。
于是我们开始了同进同出几乎形影不离的生活。
我,那时候大概是属于应激反应,总是处在很聒噪的状态。显得自己很合群。
而她,就像她的外表一样,是一个冷淡寡言的人。
我一开始对她有点畏惧,总觉得她隔着眼镜看过来的眼神清明透彻,生生撕开我所有的伪装,要把我怯懦冷淡的本质曝露在阳光下。
但是慢慢地相处,我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局促不安,但从不说破;我是个路痴方向感不好总是找不到路,于是她总是静静地跟我一起走;我刚转校过来学习有点吃力,于是她会在我不会做题的时候默默凑上来给我讲解;我晚上睡眠不好白天上课总是睡觉,她也会帮我记下笔记……
后来我不怕她了,在她身边,我觉得十分地有安全感……真正地放松下来。
可是还是没有改掉聒噪的毛病,反而在她面前愈演愈烈。
有一天,我们一起在宿舍写作业。
写着写着我就开始闲不住开始瞎聊了,其实就是我一个人在叽叽喳喳。
那时候她在做理科的题,我讲得兴高采烈地就没有听见她轻轻的一声:“闭嘴。”
于是正在我挥舞着手臂“高谈阔论”的时候,冷不防地就被她抓住手臂拉近。
我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眼镜。眼睛好美,眼神直直地锁住我……
我一瞬间噤了声,她的唇堵住了我…………
后来我就从梦中惊醒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微微亮,室友们正在香甜的梦中,万籁俱寂。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动如擂鼓。面庞发烫。
我后来交往过男朋友,也没对哪个女孩再动过心。
但是高考的时候心里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去w市,想去看看那个地方有没有一截城墙一座守候的阁楼 ……
有没有,那个有着专注的眼神,沉默而温柔的姑娘。
虽然后来很多因缘际遇我至今都还没有到过那个城市。
但是我一直在心里坚信着,那个梦境是一种指引,
那里,是我一定要去的地方。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