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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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兆？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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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多夏雨。
不同于南方的梅雨季，夏末，这里的雨一层一层淅淅沥沥堆下来，稀释了夏日里的燥热，天朗气清，秋天就来了。
那时候阿霓总是跟我形影不离。
她母亲的娘家，也就是她外公一家，住在山的另一边，那也是我父亲的老家。
山里的人家大都沿水而居，哪里有溪涧，哪里就有人家。两山之间的山坳里，是我们的集聚地。世世代代扎根于此，血脉流淌在清澈的溪水里。
在阿霓的父母不在的日子里，我们经常结伴翻过一座山头，到山的那边去。
天上的雨停了，山林中还滴滴答答地响。空气清明透彻混着自然的香气。
林中碧绿的草叶掩映着蜿蜿蜒蜒的小径，长年践踏出来窄窄的痕迹穿梭在林间，指引着路人前行的方向……像是一种友善又羞怯的神秘生物，在雨后升起的雾气中看起来分外温柔。
我们小小的身影穿梭其间，手里举着圆圆的，巨大的芋叶。周围是高大的松林，林间弥漫着白雾。绿叶的穹顶下，脚步声回响。
拐个弯，偶尔会与一个孤零零的小土堆不期而遇。
那是故去的人们的长眠之地。
当我们第一次经过，它就在这里了。没有墓碑没有任何标志，里面的人啊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他是谁，从哪儿来，大概只有他的子孙知道了。
这里自古以来实行土葬。故去的亲人，封在一方小小的棺材里，掩埋在黑漆漆的地下，孤单的坟头伫立在山林一隅，最终被遗忘岁月里。
所以你看，活着多好，一旦死去了就会归于永久的孤独。
这里一直以来都是静悄悄的。碧色的坟堆和碧色的山林，向来不引人注意。
那天我们转过弯，却一眼就看到了它。
夏末的森林绿得浓郁，纯粹。突然间出现一抹亮色，倏忽间就抓住了我们的眼球。
不知何时，那座坟头上竟然开出了一朵不知名的花。孤零零的一朵，玫红的艳色。在周遭的景色中显得突兀非常。
四周都静静的，只有雨滴落的声音。我们远远地，好奇地看着，并不敢靠近。那时候的小孩儿都是好奇无畏的，但是也是敏感的。只敢远望着那美丽与神奇。
我幼时感觉这世界是那样的丰富多彩，又充满着神秘，却有着现在所不能轻易感知的亲近。只有偶尔回到那片土地，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醒来的时候，或者在夏日的树荫下伴随着蝉鸣入眠的时候，才能重新回味到……万里苍穹，辽远的土地，我与它共呼吸……
后来…
……后来我俩回家的时候都发了烧，生了一场小病。我把那朵花的事情告诉了奶奶，奶奶说：
你们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不明就里，问她：为什么呢？
她没有回答我，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我当时还不懂的揶揄。
再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都快忘了那朵花儿的事。我们那个小地方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被大人们和凑热闹的小朋友们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据说我们村里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整日溜猫逗狗的老光棍“矮子”，赶集回家的时候半道上捡了个傻媳妇儿。那女人不知道从哪儿来，好像脑子有点不清楚，脏兮兮地长得却还挺好看。
矮子把她带回了家，整日关在家里不让出来见人。再不久据说那个女人怀了矮子的孩子。
那段时间矮子很高兴的样子，见到我们去钻他家玉米地都不像以前一样破口大骂。
大人们说，矮子有福气哦，他们家终于有后了！
可是傻媳妇却不见了。那天晚上大家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矮子家亮彤彤的火光在夜幕中十分醒目。
儿子没了，媳妇没了，房子也没了。
他们说——“先人坟头开花，子孙遇桃花”
只是这桃花，不是桃花运，而是桃花劫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