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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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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清晨开始得很慌乱。护士给文诺测过了体温和血压，三叔带来的李家老仆张叔正在服侍他吃早餐，病房的门被突然推开，袁平生脸色灰白地跑了进来。
“三叔呢？三叔到过这里没有？”
病房里的几个人很一致地摇着头，袁平生却不甘心地去抓文诺：“你知道的是不是，他随时都会和你保持联系的！”
文诺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袁平生惶恐之下没有控制好力量，弄疼他了：“我不知道，都是他主动联系我的。”想想还是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问还好，话一出口，袁平生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袁家昨晚也被血洗了！我家人全都死——”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这才发现自己在和谁说话。
文诺看着他：“你是说，这事与三叔有关？”
袁平生拿衣袖挡在脸前，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去问谁，三叔的s机关机，正楷也联系不上--------”
砰的一声门响，有人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徒劳地想制止他的护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爸怎么都不肯告诉我这两起灭门案是谁主使的，还说下周就召开堂口会议，把管理家族的权力传给我！”
文诺闭上眼睛，听着袁平生带着泪水的声音和正楷暴雷般愤怒的声音在耳边交响，心情像一张被人揉皱的棉纸，所有想法散乱得无法收拾。
偏偏有人不肯让他安静。
“你说啊，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这次袁家出事摆明了是有人为你报仇啊？”
文诺睁开眼睛，皱眉看着扑在他身上乱摇的正楷：“我一直躺在这儿我能知道什么啊？”
袁平生从后面揪着正楷脖领把他拖开：“混蛋，他伤还没完全好，你会弄疼他的！”
正楷本能地伸手去掀被单：“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情急忘了！”
被单被猝不及防掀开，文诺瘦到皮包骨的身体露了出来，病号服扣子没扣好的地方露出狰狞的锗色伤疤和大块的青紫痕迹。
“小诺——”袁平生扑到床边哭了起来。
正楷瞪大眼睛，运了一会儿气，猛地大吼一声：“他们该死！”然后又对满脸泪水回头看着他的袁平生小声说，“不关你的事啦，反正他们对你又不好。”
一只手搭在袁平生颤抖的手臂上，他慢慢回头，是文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你别哭了，我不愿意见到你伤心。”
袁平生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他赶紧用衣袖揩去：“好的我不哭，我不哭-------”
正楷的咬肌狠狠运动了几下，心里还在嘀咕：“到底谁是主使？”
“没有主使。”
三叔站在他哥哥的病床前，平静地回答。
李家老大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呈现出垂死之人特有的灰白色：“老三啊，你也知道，当初老爷子是想把位子传给你的——”
三叔截断他的话：“我根本不想要这个位子。就像你们背地里说的，我是家族的叛徒。□□太过险恶，我不想子子孙孙永远生活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李准基看了神色颓然的父亲一眼，轻声说：“可是三叔，这次对袁家的做法，是你联合张老爷子他们提出的吧？”
三叔低下头：“我和文允政多年朋友，我不能眼看着他们一家冤死。”
李家老大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准基，这次行动，就当是我牵的头，反正我日子也不多了，医师说可能就在这个月-------老三，你还是继续做你的世外高人吧。”想了想，又问，“袁家人都被杀绝了，他们的家产怎么处置？”
李准基轻蔑地冷笑一声：“难怪他们要拼命地抢地盘找文家麻烦！整个袁家早已经是个空架子，入不敷出，欠了一屁股债！把他们名下的产业都卖了还不够抵债的！”
“这样啊-------”李家老大叹口气，“只是可怜了那两个孩子-------准基，你和你三叔商量着办吧，我是管不了也没精力管了-------”
“是，爸爸。”李准基恭敬地回答，抬眼看了看三叔，欲言又止。
三叔正看着自己的怀表出神，猛然醒过味来：“谢谢大哥！准基很能干，我会和他好好合作的。”
每次父亲和哥哥要商量什么大事的时候，就会叫东行到医院后面的花园里玩去，那样子好像对待小孩子。
东行并不介意这一点，虽然已经快二十岁了，骨子里他还是个爱笑爱哭爱闹的孩子，像彼得潘一样不想长大。反正什么事都有爸爸和哥哥罩着不是吗？爸爸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哥哥早早就接了班，家族的事务不也运行得挺好的？
久雨后初晴的日子，阳光明媚得不真切，所有事物都似乎笼罩着一层雾气。
东行又看见了那个这些日子经常出现在花园里的少年。他还是那副苍白荏弱的样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在小径上缓缓而行。
这次推他的不是那个中年大叔，也不是那个长得很秀气的年轻人，而是另一个眉目英挺、身材健硕的青年。
到了花园角落的一张长椅前面，那少年回头对青年说了句什么，青年停下轮椅，将他抱到了长椅上，靠坐在上面。
然后，那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少年急急地说了几句话，少年笑着回答了很简短的几个字，青年就走开了。
东行看得发呆，没留意到什么时候跟在身边的小狗摇着尾巴朝那少年的方向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