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梦人生》水木心

5、第四章 出游

　　今日有茶今日醉
　　高高悬挂的招牌，古韵十足，往往来来的人们，衣着古色。
　　翩翩少年郎手持折扇，高束长发，眉目清秀英挺，携一侍从穿梭在街头巷尾，兴奋异常。
　　“哎！快来快来！那儿像卖字画的，我们去看看！”
　　“小、公子！等等我啊！”
　　“什么小公子，把小字给我去了！”
　　“知道了，我不是不习惯嘛。”
　　我笑着拉起莫丹进了那家叫“知音轩”的字画店。
　　檀香清幽，光线明亮，桌椅古雅，这家店的老板还蛮有品味的，不愧是卖字画的。
　　走了进来，只见满室字画，却不显杂乱，细看之下，都是很有情境的诗词水墨。
　　“公子，来看字画吗？可有相中的？”一中年男子上前来问。
　　“您是掌柜吗？”
　　“哦，不。在下只是账房先生。我家东家不是经常来店里的。”
　　“哦，在下还未细看，先生先忙吧，在下看好了便请教先生。”
　　“不敢当啊，公子请便吧。”
　　我微笑致意，这账房就如此心思缜密、待人有道，还真想见识见识这里的老板了。
　　我抬头朝墙上的字画一一看去，画有垂钓老翁，有花间飞蝶，有青山细水，亦有边塞白雪，每种风格都有两三幅；字相对少了一些，但俱是佳作，或娟秀，或豪气，看到最边上的一幅，忍不住走了过去。
　　字体轻扬却内敛，下笔干净，收笔潇洒，“‘鹈鴂一声春已晓，蝴蝶双飞，暖日明花草。花底笙歌犹未了，流莺又复催春老。 早是残红枝上少，飞絮无情，更把人相恼。老桧独含冰雪操，春来悄没人知道。’是没人知道啊。”
　　“似乎，现在，有人知道了。”
　　我被从发呆里惊醒，回头，见是一个青年，身形高挑，面色如玉，剑眉凤眼，鼻直挺，唇微翘，嗯？微翘？对上他的目光，温柔中带着玩味，嗯？玩味？
　　“你还要看多久阿？”
　　“啊？”
　　轻笑，“你还真是有趣呢！”
　　阿！我低下头，真丢脸阿，平时看帅哥看明星看惯了，现在就那么盯着别人细细品评是有点过分阿。不对啊，看都看了有什么好含羞的，再说，我可是个“男的”！
　　我抬起头，挑衅地看着他，很有风度地说道：“这幅字可是兄台之作？”
　　“嗯，是阿！”他倒还是玩味十足，那就陪你玩玩！
　　“唉！败笔阿！败笔！”
　　他似乎很意外，我那么动情地念他的词，他肯定以为在这“知音轩”真的遇到什么知音了呢！哈哈！让你笑我，有你自卑的！
　　“这，可否请小兄弟指点一二。”怎么那么快又恢复表情了，看来还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字确是无可挑剔，可这词嘛，就值得推敲了。”
　　“愿闻其详。”
　　“以老桧耐霜自励岁寒之节是不错，可这还是明摆着你不能从是非尘俗中超脱，如果做到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又何必去理会他人的看法或中伤呢，不是庸人自扰吗？”
　　朦胧的目光，我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一副没表情的样子，就那么看着我，又似乎透过我看着更远处。我只能回以一个真诚的微笑了。
　　“哈哈哈哈。。。。。。”
　　哇！吓死人了！我没刺激到他什么吧？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发疯了。
　　“这些年都是我错了阿！原来。。。原来，只是庸人自扰！哈哈哈哈！谢谢你啊！小兄弟！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啊。”
　　“小弟说话鲁莽，得罪之处，还望兄台海涵！”
　　“哈哈，这么斯文地说话不是特别适合你啊！哈哈哈！”
　　太过分了吧？居然损我！用眼睛杀死你！
　　“小兄弟别见怪阿！在下只是觉得以小兄弟的性格不会喜欢那些虚与委蛇之人。”
　　“嗯，这句话很中听嘛！哈哈！”
　　“小兄弟直爽，在下月情，是这‘知音轩’的东家，刚巧今日来看看，不想真的碰到知音了阿！”
　　“知音不敢当啊！小弟杨暄。”
　　“姓‘杨’啊，真是少见的姓氏阿。”
　　我还没嫌你姓月恶心又怪异呢，倒觉得我这姓氏少见了，不过在这里或许真没人姓杨阿，都姓什么“水”啊“月”的，没准还有什么“风花雪”呢，想想，这里真是不会有亲人了，连一个姓氏的，没准都不会有呢。
　　“在下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杨小弟，你怎么面露悲伤阿？”
　　“哦，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对了，你叫‘月晴’，可是‘月有阴晴圆缺’的‘月晴’啊？”
　　“‘月有阴晴圆缺’？很好的句子阿！不过我这是‘月有爱恨情愁’的‘月情’啊！”
　　“哦，这样啊。名字就很诗意阿！”
　　“既然遇到知音了，那就不能没有酒了。我做东，咱们去‘秦镜楼’喝几杯去！”
　　“吃饭啊，太好了，小弟正饿了呢！”
　　“呵呵！好！走吧！”
　　“嗯！”我拉上有点奇怪的莫丹，和这个月情边走边聊，一般能开这种字画店附庸风雅的人，肯定是钱没处花了，那吃一顿没什么吧。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街边有一楼，匾为“秦镜楼”，此楼共三层，我们穿过一层内堂，竟走进酒楼后院，这里清静幽雅、绿树成荫，真是个享受的好地方，我和月情相视一笑。
　　“想不到月兄竟有如此好地方啊！”
　　他笑而不语，抬臂请我先入亭。我自是不会客气了，走进亭中，感受着习习凉风，闭上眼深呼吸，心情真是舒爽无比阿！
　　“去弄些糕点小菜酒水来。”
　　“是。”
　　我转过身：“我不喝酒的，有没有上好的铁观音阿？”
　　“呵，好，去准备吧。”
　　“你不喝酒？是不会喝吗？”
　　“是很少喝，而且喝酒，要在大喜大悲时才喝得痛快。”
　　“是吗？可我今天可真觉得是大喜呢！人生得一知己，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吗？你不觉得大喜，自是不把我当知己了？”
　　“不是这样的。恩德相结者，谓之知己；腹心相照者，谓之知心；声气相求者，谓之知音，总来都叫做相知。可你我，只是，只是萍水相逢，仅此而已。”
　　“不可能。你念我的词时，那样，那样。。。。。。你是懂我的，对不对？我不会感觉错的，你我之前也很开心地说笑阿，你到底为何前后不一？”
　　“呵呵，哈哈哈哈，我本来就是这样，我不按常理做事的！月公子，你何必在意呢？茶来了，我们喝茶吧。”
　　“是我执念了，你是不喜欢束缚的人，我这又何必呢！喝茶喝茶！”
　　香气袅袅，雾气漫漫，抚摸着圆润的小茶杯，闻着熟悉的茶香，我已然醉了，醉得想哭。
　　“你有心事。”
　　“嗯。”
　　“你不愿说。”
　　“嗯，也不能说。”
　　“你在怕什么吗？”
　　“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呢？可又没法释怀阿。”
　　“你喜欢铁观音？”
　　“嗯。一直都很喜欢喝，味道醇厚清新。”
　　“可铁观音是贡品，你怎么会经常喝到呢？”
　　我的思绪从朦胧中一下回来了，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之后是大笑。
　　“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想问的阿。你知道自己很怪吗？一个小姑娘，懂得不少，有性格，有胆量，有见识，你是什么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说什么知己，原来什么都看穿了，只是逗逗小姑娘解解闷儿吗？”
　　“不是。”
　　“好，我告诉你！我不是人间女子，是天上的仙女，你信吗？”
　　“信。”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真是让人憋气，“神经病！”我坐下品我的茶，不搭理这个人。
　　“哈哈哈。暄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不可以！”
　　“你别生气，我是看你刚才太伤感了，我受不了那种气氛，弄得我都想哭了，觉得闷得吸不上气来，才逗你的。”
　　“切！”
　　“嗯？”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现在该回答我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说了阿，我是仙女阿，你也说你信呀！”
　　“好好好，我失算阿。可是，你猜不出来吗？”
　　“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
　　“你不知道‘月’是国姓？一开始我报名时就觉得你的反应很奇怪。”
　　我恍然大悟，回头看了一眼莫丹，她很无奈地冲我点点头，怪不得之前觉得莫丹不对劲，原来她一直想告诉我却没找到机会。
　　“那你是皇子了？”
　　见他呆呆地点点头，我满意地喝了一口茶，道，“本仙很少关心凡间琐事，结交了你这么个皇子，也未失了本仙身份。”
　　“好啊，不枉今日你我相遇，你真诚相待，我干了这杯茶，敬你！’
　　“小弟生受了。”我也一饮而尽。
　　“哈哈，好！我就待你如弟！”
　　“我可不待你如兄哦！”
　　“好，都随你。”
　　“呀！我们该回去了，我们是偷逃出来的，昨天做了一整天的功课，都弄得差不多了，今天才溜出来玩的。”
　　想想在现代受教育那么多年，真是用处大阿，学起古字都特别快，不过还是回去复习一下吧，明天师父要检查，他可是不好糊弄的。
　　“好吧，今日我才觉得活在这世上也很美好。你要找我，到这里来或者去‘知音轩’。我如何找你呢？”
　　“你找不到我的，你忘了？我要飞回天上的。”
　　“别开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很冷吗？”
　　“嗯？”
　　“哈哈哈哈！我是说你很可爱！我走了。”
　　我转身走出亭子，虽说萍水相逢，但我真的遇到声气相求之人了，只是不愿承认，我是会离开的人吧，可不能自寻烦恼！
　　头也不回，就这么潇洒地走，我不会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