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疯狂的蜘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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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今天谢谢你！”吃过饭后，看着尔雅要走，五姨太站起赶忙跟上前去，拦着尔雅就行了一礼，一片卑恭之色。
尔雅看着不等她拒绝就直接行礼的五姨太，再看更远些地方正在小心观望着的小丫鬟，神色莫名，“四姨太何必这么客气，我也说过这是看在沁雅的份上，但也仅此一次了，以后如何且看五姨太自己。”
尔雅说得风轻云淡，但五姨太却听得心头一跳，她抬起头看向尔雅，但是当她看见尔雅神色中的冷淡，她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五姨太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没有了容貌，唯一的女儿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今天这一番看来丈夫也是只巴望着她赶紧死了干净，陈尔雅可以说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
“三，三小姐，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的，我……”五姨太努力的保持着笑容，眼中却满是急切，她想说陈尔雅不能这样对她，她想提醒陈尔雅她曾经在沁雅面前的承诺，她甚至想以沁雅的死亡换取尔雅对她的庇护，毕竟沁雅死的原因起源归根到底实在尔雅身上不是吗？
看看，她现在成了多么可怕之人，她甚至都想用自己女儿的死作为她活下去，活得更好的凭据，五姨太在心里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但是怎么办呢，她不想死，她想活着，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曾经三年的生活太过难熬，五姨太没有办法再继续忍受，尤其是每次看到她现在的模样的时候，那种滋味更是难熬。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竭力握住她能把握的。
而当今天五姨太又堂堂正正的坐回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吃着那些热乎精致的食物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无法回到活人墓般的生活中，那样她会死，一定会死的！
这三年的装疯时光中，五姨太的人或许没疯，可是她的心却已经疯了。
“五姨太，慎言！”尔雅直视着五姨太，很显然，她对于五姨太要说什么已经心知肚明。
“是，是，我，我只是……”五姨太一脸惶恐，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也只是想求得一个保证而已，这，这难道不是陈尔雅该给她的吗？
“五姨太，我还有事，就不留，五姨太自己保重吧。”尔雅说完，带着瑞香绕过僵在那里的五姨太，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小姐，三小姐！”五姨太不敢去拉扯尔雅，甚至不敢叫得太大声，只能看着尔雅渐渐远去。而她停留在原地，额间已沁出密密的汗水。
陈尔雅这意思是不再帮她了吗？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小姐，如今我看那五姨太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倒也还算是温和的人，现在怎么，怎么……”瑞香说的支支吾吾，脸上也是一片纠结。
“她富贵半生，突然遭难，失了女儿也失了优渥的生活，自然失了常性。”尔雅看着前方，神色平淡。
是常性却非常心，该说现在的五姨太可能才是她最本能的样子吧。她会在遭难时，为自己的丫鬟求个前程，这是她的本性，但是在如今她只求自己平安，也是本性，一切不过人性尔。
她原本想着拉五姨太一把，却忘了一个一辈子都习惯了依靠他人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就学会靠自己了呢？如今看来，自己让这五姨太出来，到是徒惹事端了。
“奴婢总感觉五姨太到是一点没念着小姐这几年的好，倒像是把沁雅小姐的死当成了讨要好处的资本……”瑞香说完，才发现自己这话说的过头，她随即带着些不自然的闷声总结：“五姨太这般当真是升米恩斗米仇了。”
尔雅笑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后喃喃：“升米恩斗米仇吗？”她轻笑，“只怕人家连升米恩都不曾记过，到只知道斗米仇了吧……”
这院子里的火还没烧到她，现在她到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也罢，且看以后吧，那些人觉得自己欠她们的，只自己不觉得欠她们什么也就够了，其他但求问心无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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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太，你起了！”果儿端着水，就见五姨太正站在镜子前，她微微有些意外，赶忙放下水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五姨太总是不爱照镜子，基本上都会故意避着可以反光的东西，房中的这面镜子之前一直都是用布罩笼着的，到不知五姨太今天怎的就把那布掀了。
“五姨太……”正在朝着五姨太靠近的果儿真真和五姨太的视线对了个正着，果儿被五姨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怨毒吓得呆愣在原地，那一刻的五姨太倒真的和厉鬼附身一般。
“怎么？你也怕我？”五姨太看着满脸惊恐地果儿，脸色更加阴沉，脸上的皱纹越发深了些。
“没，没有，五姨太，果儿没有害怕。”果儿缓了缓神色，深怕五姨太乱想，赶忙解释到。
“是吗？”五姨太神情莫测的反问，之后也不等果儿再答，转过头又看向镜子。她慢慢的走上前去坐了下来。
镜子是一面黄铜镜，这么些年也没磨过，早已经照的不甚清楚了。五姨太想着她曾经见过的西洋镜，那么清，那么亮，可惜她这辈子都不曾拥有过。
陈大帅曾经答应过的，答应过给她买一面那样的镜子，可以摆在她的房内，照的整个房子都亮堂堂的。
可惜，后来沁雅就出生了，六姨太也嫁进了府，陈大帅之后就不怎么来她这院子，他答应的那面西洋镜也没有照亮过她的房间。
五姨太只能看着，看着六姨太得尽宠爱，看着她如愿得子，看着那面西洋镜照亮了六姨太的房子。
到现在，六姨太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还是娇子在旁，可她呢？
五姨太透过那模糊的镜像，看到的却是一个形同疯妇的老妪模样。她解下盘着的枯黄的头发。
当头发散落，五姨太的模样变得更加不堪，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那斑驳成一块块的头皮，五姨太的头上竟是成了个瘌痢。
五姨太面无表情的看了镜中片刻，拿着梳妆台上缺了个口的梳子，对着铜镜一下接一下梳着，那样子透着一种诡嵬的平静。
果儿在一旁看得越是心惊，她怯怯的唤了一声：“五姨太！”
五姨太没有看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却开口状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以前我刚嫁进来时，大帅最爱我的头发，总说我这一头青丝便是金银都换不得，逶迤其膝，便是妾身堪怜亦不能及。”
五姨太神色恍恍惚惚的，随即又变得似哭非笑的模样，“可是后来，六姨太就来了，佳人绝色，他又哪还记得曾经的妾身堪怜？”
五姨太看着梳子上越来越多的头发，神色变的癫狂，“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说着她看着着镜子喊道：“我的脸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五姨太将台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又转头看向果儿，果儿惊得不由向后退了两步，但是这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五姨太身手甚是敏捷的冲了过来，一把紧扣住果儿的双肩，那力气要不是果儿穿的厚只怕能嵌进果儿的肉里，但光是这样已足够果儿吃痛不已。
“你说！我的头发去哪了？我的容貌去哪儿了？”五姨太仿佛没看见果儿满脸的痛苦一般，神色间只有怨毒，仿佛果儿是她不世的仇人一般。
“我不该这样过活的，不该的！”五姨太哭叫，“从小算命先生就说我该是贵人太太的命，我是贵人太太的命！有人要害我，这是有人要害我！我的容貌，我的头发！”
“五姨太，五姨太你别这样，没人要害你，没人要害你的！”果儿又惊又痛，她流着泪安慰这五姨太，那一串串泪珠爬过她依旧光洁白皙的皮肤，仿若会发光一般闪亮。
五姨太安静下来，她低垂着眼，看着那从果儿脸上渐渐滴落的泪珠，神色吊诡。
“五姨太？”果儿看着五姨太平静下来，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些，很是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提着心叫了一句。
迎着她的却是五姨太甚是灿烂的笑脸，那笑中甚至带着些甜蜜，“果儿，你说我对你一向可好？”
“恩，五姨太对果儿很好。”听了五姨太这么问，果儿不由得想到曾经她在五姨太身边，五姨太对她处处关怀时，周围那些小姐妹羡慕的神色。她点了点头应到。
“是吗？好的话那就好，果儿你是个好丫头，现在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些事呢？”五姨太笑的愈加开怀，那喜悦中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什，什么？”果儿看着五姨太的样子，本能的感到不详，她想要挣脱五姨太的束缚，但是此刻的她却已经像是怪在蛛网上的小虫，只能越绕越紧，完全无法挣脱。
而此时，那捕猎的蜘蛛也露出她的毒牙，“果儿，果儿你帮帮我，把你的头发，把你的容貌给我可好？”五姨太的视线犹如实质一般游走在果儿光洁俏丽的脸上，而她的脸却已满是狰狞……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疯狂的蜘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