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妆晚》檐有燕归

33、玉流光

　　尔雅去汪家拜访之后，她发现自己就陷入了一个大麻烦之中，现如今的汪子扬倒像是一天到晚没别的事了一般，不是派人来约着她出去，就是给她送着各种各样的礼品。
　　这使得尔雅实在有些不胜其扰，她到是想直接全给拒了或是就这样躲着不见。但是有陈大帅在一旁虎视眈眈。总有那么几次由不得拒绝的时候。
　　这一次亦是如此，尔雅坐在微微晃动的小车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却是一片晦涩。
　　车内的空间太过狭窄，这使得尔雅和一旁的汪子扬之间根本不可能分开太远的距离，尔雅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能感觉到有汪子扬散发出来的温度，而她也整个人也深陷在汪子扬气息的包围中。
　　这种被强行限定所有权的无异的感觉让尔雅格外不快，也因此她从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
　　“怎么？和我一起出去就这么不开心吗？”汪子扬转头笑着问道。
　　“难道少将军不是只要我人出来就行了吗？” 尔雅扯了扯嘴角，有些讽刺回到。
　　“我带你出来，自然是想你高兴些。” 对于尔雅毫不掩饰的冷淡，汪子扬倒显得十分好脾气。
　　“少将军若是不叫我出来，我或许会更高兴。” 尔雅转回了头，对于汪子扬的“好意”她是一点都不想领情。那夹杂在汪子扬气息中，暧昧且低劣的香气，直叫尔雅感到厌恶。
　　“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见外呢？不是说了吗，叫我南浦就好。” 汪子扬说着耸了耸肩，倒像是颇为无奈的笑着。
　　他看着尔雅的眼神也像是包容着在闹脾气的孩子一般，“再说，你既然已经出来了，笑笑不是更好吗？”
　　“那恐怕要让少将军失望了，尔雅是卖身不卖笑。”尔雅像是没听见汪子扬说的前半句一般。
　　听着这话的汪子扬没有半点叫人驳斥的怒气，反而满脸促狭：“看能尔雅妹妹还不能切身明白卖身的含义。” 汪子扬说着微微凑近，与尔雅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一尺，他轻声近乎呢喃：“真正的卖身可没有这样轻松的事情……”
　　“这是已经到了吧？”车刚好在此时停了下来，尔雅话音刚落，立刻拉开车门就下了车，尔雅装傻装了个彻底。
　　汪子扬笑着直起身来，显得十分愉悦，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你这是带我到了哪里？”尔雅转过头来纳罕的问着从车上下来后向她走来的汪子扬，这里怎么看都像是……
　　“是戏院，你不喜欢吗？”汪子扬走上前来，明知故问。
　　此刻的尔雅难的再与这个男人搭腔，她看着眼前的戏班，在戏班门口上，正正的的挂着玉流光的牌匾。这是平城最好的戏社，尔雅自然听过其大名。
　　但是这个戏社最让尔雅记忆深刻的，却是她私下得知的一个消息——这玉流光其中的一个戏子，正是这位汪少将军那脂粉帐中养着的优伶。
　　汪子扬这是想干吗？难不成还是想带着她这位未来的“大老婆”见见现在的“小老婆”？尔雅瞬间被自己的这个想象恶心个够呛。
　　“自己来的话，尔雅或许能喜欢些。”尔雅忍不住的皱眉，她现在实在想就这样转身就走。
　　“那你恐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单独到这种地方来。”汪子扬的语气中满是一种天生的高高在上，这使得他显得格外笃定。
　　“……”尔雅直接向戏院走去，再这样呆着和汪子扬讲下去，尔雅只怕自己会忍不下去。
　　汪子扬看着尔雅的背影愣了愣，眼中闪出一丝玩味的神色，随即便大踏步的跟了上去。

　　汪子扬和尔雅一进去，在门口招呼的一名小二立马眼尖的看见了他们。
　　那小二顾不上正招呼着的客人，急忙向汪子扬他们一溜烟的跑过来，笑容满面的说道：“汪大少爷可是好久没来，快请里面坐，你的位置咱们班主一直都没让动，专程给您留着呢。”
　　汪子扬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警卫随手就丢了几个银元给那个小二。那小二笑的更是见牙不见眼，甚是殷勤的就把他们往里请。
　　小二看着尔雅时微微一愣，这才发现汪子扬除了几个贴身的警卫外还带了一个女人。这对于这汪大少爷来说，倒还是头一回。
　　那小二是个机灵人，一脸热切的对着尔雅点头哈腰，“小的倒还是第一次见汪大少爷带着姑娘来，刚刚还真是失礼了，不过小姐这般的人才也是小的第一次见，与汪大少爷倒像是一对璧人，真真是般配！”
　　尔雅扯了扯嘴角，没有搭腔。一旁的汪子扬听着倒显得格外高兴，哈哈大笑着叫警卫又给了小二一份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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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将汪子扬他们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那包厢也没有门，只是搭着一块粗布帘子。不等汪子扬的警卫动手，那小二便殷切的伸手将帘子掀起，好让汪子扬很尔雅进去。
　　等汪子扬和尔雅都进去后，那两个警卫边身姿挺立的守在门外。小二在包厢外也没进来，鞠了一躬就退下了。
　　尔雅看着这个不大的包间，才发现汪子扬此人果然很有几分会享受。
　　包厢的看台正对着下面的戏台，可以将一楼戏台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不说。包厢里的布置虽然简单，这里面不管是装饰还是那座椅却都具是上品。
　　“坐吧！”汪子扬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尔雅也没有客气，走上前去就坐着坐在了一张大靠椅上，这模样倒颇有几分洒脱之意。
　　看着尔雅乖顺的反应，汪子扬面色愉悦的走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相比于浑身带刺的尔雅，汪子扬倒更喜欢尔雅此刻的样子。在他看来偶尔的反抗那是情趣，但女人还是听话些才讨喜。
　　“汪大少爷，打扰了！”是刚刚那个小二，他此刻正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摆放着两盏茶水。得到汪子扬的应许后，警卫才放了行。
　　小二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到了汪子扬和尔雅跟前，手脚麻利的将两盏茶水分别摆在他们二人手边的桌子上，又是一鞠躬就再次退了下去。
　　警卫中的一人在小二走后便走上前来，拿出一根银针在两盏茶水里都验了验，再确认无误后，朝着汪子扬轻微一点头，就收起银针去门口守着了。
　　“汪少将军可真是小心谨慎，可见平日里嫉恨你的人也不少啊。”尔雅端起那茶盏，一边轻拂着茶面，一边仿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待到三拂过后，尔雅轻啜了一口茶水便将茶盏又放了下去。茶是好茶但若饮它的人心太杂，怕就品不出它该有的味道了。
　　她转过头，意味难辨的说道：“还要提醒汪少将军一句，这银针可不是什么毒都能测的出来的，汪少将军还得小心才是。”
　　汪子扬一脸的动容的看着尔雅：“哦，那我倒还要谢谢尔雅妹妹替我以身试毒了，妹妹这般深情，实在让我感动。”
　　这男人的脸皮着实有几分厚啊，尔雅默默地想。
　　“哪里，只是尔雅平日不做那亏心事，自然比不得陈少将军这般谨慎。” 尔雅笑的谦逊，脸色恬静，谨慎二字却被她咬字咬的格外有几分讽刺。
　　“……”
　　楼下的戏台上已经开始了新的一轮，这时台下的反应明显的热烈起来。还未正式开始，叫好声已是不断。
　　尔雅被这声音吸引着向台上看去，正好瞧见一位青衣随着月声上台。光是那扮相便颇有几分特别的韵味。到那人站定后一开腔，更是让人惊艳。
　　那人唱的正是《西施》——
　　西施女生长在苎萝村里，
　　难得有开怀事常锁双眉。
　　只为着守清寒柴门近水，
　　每日里浣纱去又傍清溪。
　　怕只怕损玉容青春易去，
　　对清波时照影自整罗衣。
　　一唱一动，即使风情，响遏行云，绕梁不绝。那刹那芳华，便是静态墨画，独韵其华。
　　尔雅倒没想到台上那人唱的会那般好，因为之前知道的那个消息，尔雅先入为主的就觉得，这家戏班怕更多的就是用那金主香客砸下的虚名。到这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几分想偏了。
　　尔雅爱听戏，最初的原因就是记忆中的那个男孩，而现在看着台上的那人，总让她不由得陷入曾经的回忆。
　　“如何，还不错吧，这可能得尔雅妹妹几分欢喜？”一旁的汪子扬见着原本还在抵触的尔雅如今却比他看的还入迷，暗自好笑的说道。但等尔雅看向他时，他已是一脸的真诚，不然只怕这位大小姐又要竖起她那身刺来。
　　“的确不错，到是谢谢汪少将军了。”尔雅诚实的点点头，好就是好，她自然不会为着对汪子扬的不喜就否定别人的努力。
　　尔雅这般表现，倒是让汪子扬有些无趣，一时也没再去接话。

作者有话说

　　感觉是不是用太多地方着墨这位汪大少爷了，他真的不是我的大本命啊，怎么就写不完呢？是我太拖沓了吗？崩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