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妆晚》檐有燕归

30、拜访汪家

　　陈尔雅回来已经有几日了，之前还勉强可以说是休整，但如今再不去汪家就实在有些失礼或者说是怠慢了。而这是现在一心想要攀附着汪家的陈大帅决不允许的，所以他之前就已经给尔雅下了最后通牒，让她今日之前，务必去汪家拜访。
　　“小姐，你真的就这样去吗？”张妈在一旁问到，之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尔雅一眼，“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够正式？”其实在张妈妈看来尔雅这样实在是太不正式了。
　　现在的陈妈实在有些不能理解自家小姐的心思，本来嘛，谁家女孩子去见未来的婆家不都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礼物也是精心挑选一番。怎的到了她家小姐那就是这般让人头疼，素面朝天也就罢了，好歹有底子在那也差不离。但是尔雅今天穿的那一身衣裳，露胳膊露腿的。这，这，这也太不庄重了些。
　　而且陈妈妈对于尔雅对自己婚事不上心这一点，真心是有些头疼。不说别的，就是今天上门摆放的礼物，也是张妈见着尔雅好像完全没这方面的意思，才自己亲自上阵为尔雅挑选的，为这还特地打听了汪家人的喜好，不夸张的说，现在对于汪家人的了解程度来讲，张妈都比尔雅知道得多。
　　尔雅对于张妈的这番表现实在有些无奈，张妈是老思想，除了没裹脚，什么都还带着旧时的那一套，讲究的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那一套。
　　对于尔雅，她也只觉得嫁得好，能从一而终就是圆满了，而尔雅的这桩婚事在张妈妈看来已经是顶顶好的了，至于其他，女人嘛总是要受些委屈的。当然，有这样的想法，并不代表着张妈妈就不关心尔雅，只是她心中固有的观念就是如此，这也是没办法更改的了。
　　现在那些新式旗袍什么的，在张妈看来，那就是伤风败俗。就是尔雅这一身毛呢格纹长裙在张妈看来那也是十分暴露，不合规矩的。
　　再说了，这衣裳灰不灰，土不土的那颜色，看着也实在是太寒颤了一些，佛靠金装马靠鞍，尔雅穿着这样一身去汪家，张妈生怕自家小姐被人家小瞧了去。
　　而尔雅呢，她虽然平日看起来一副温文内敛的模样，但本身性格其实颇有几分不羁和叛骨，不然她也不会在三年前就干那般顶撞陈大帅了，她又生的聪慧，更不要说她还去了国外呆了三年，那思想上更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总觉得女儿比起男子来也不会差的半毫，又怎会为了一桩婚事就去卑躬屈膝，处处迎合呢？
　　现在这一身穿着在尔雅看来那已经在正常不过的了，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说，颜色也不喧闹。就是腿上露出一点，那裙摆也是过膝的，甚至快要到脚踝了的，又哪有张妈说的那么那般？
　　不过尔雅虽然说与张码的观念有着十分大的差异，但到底与张妈有那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情分在，而且她也知道张妈是为她她好，她自然不可能直接去反驳张妈妈的话。
　　尔雅表情恳切的对张妈解释道：“张妈妈，你就放心吧。你之前不也说汪家的夫人喜欢新式的做派吗，那我穿这一身不也是投其所好吗？”才怪！尔雅笑眯眯的在在心里默默地腹诽，对于汪家，尔雅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也不屑于去刻意讨好，这桩婚事要是能这样散了才是更好。
　　不过尔雅自然不会把这些讲与张妈妈听，要是张妈妈知道她心里这般想法，那估计能到她母亲那以死谢罪了去。
　　“而且，妈妈你想啊，我这第一次去，要是太过的庄重，不也反倒让人觉得是在刻意讨好吗，这样一来不是更加让人看轻了去？”尔雅对于张妈妈那是摸得一清二楚，一下子就捉住了张妈妈的软肋。
　　“是，是，是！小姐你总是有道理，妈妈我呀说不过你，其他的也就算了，这礼你可得都送到了才行！”张妈妈无奈的说到，但心里也觉得尔雅说的有道理。这桩婚事是好不假，她家小姐也不差啊，何必这般小心翼翼呢。
　　不过张妈妈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尔雅，还是觉着自己是真的老了，也不能明白现在这些小年轻是怎么个想法了。这要搁以前她们年轻那会，哪个姑娘能自己就去婆家拜访的，又有哪个姑娘敢这般随意对待婆家的，现在这天果然是变喽！
　　尔雅连忙点头应是，在尔雅看来，这些礼物也就是些钱的事。而现如今颇有些财大气粗的尔雅表示，这些要是能让张妈妈安心些，能免着她一天到晚的被张妈妈叨叨，那也是值得的。
　　“哎呀，这时候也不早了，瑞香，我们写快些走吧。”看着张妈妈张口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尔雅抬头看看门外，随即一脸焦急的侧过头对着瑞香喊道，眼睛却微微眨了眨，眼里满满是狡黠的笑意。
　　“是，小姐！”瑞香看着尔雅的神情，点头应道，眼中忍不住的笑意流露。
　　两人随即抱起张妈妈准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就往外跑，留下张妈妈憋着满肚子话，看着两人一溜烟就没影的身影愣的够呛，过了半响才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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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雅和瑞香二人一直跑到小院门外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此时的两人手里抱满了东西，实在有几分狼狈。她们两两相视一眼，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妈准备的这些礼物着实分量不轻，抱在一起更是沉，到让尔雅两人很费些力气。不过尔雅运气还不错，一出院门没多久，尔雅就刚好碰见来找她的钱管家。
　　钱管家身后跟着两个人，手中都捧着些东西，看起来也是些礼品。钱管家看着尔雅主仆的模样到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就恢复了自然，笑容满面的向尔雅走了过来。
　　“三小姐！”钱管家喊了一声，走到尔雅面前就是握拳一鞠。
　　“钱管家，怎的如此客气，尔雅实在担当不起！”尔雅一脸惊讶的说道，但眼中却有着一丝晦涩的笑意——
　　这可真是正正儿……巧了！
　　怪道陈府的几个重要位置上的人换了一茬接一茬，而这位钱管家却能到一直还在这一滩浑水之中屹立不倒，果然是个老狐狸！
　　而等到钱掌柜再次抬起身时，尔雅已经又是一副莫名所以的神情。
　　钱管家朝后面使了个眼色，让后面的仆妇前去接过尔雅她们手中的东西，之后一脸愧疚的对着尔雅说道：“三小姐，实在抱歉，都怪老奴这竟是忙昏了头了，之前也忘了提前给小姐提前讲一声，去汪家的礼老爷早早的就吩咐老奴准备妥了，如今到是烦的小姐受累。”他的腰保持着微躬的姿势，显得十分谦卑诚恳。
　　尔雅暗里嗤笑，这位钱管家啊，到是不负他老狐狸的名声，这忘事儿的时间到实在是掐的再准不过了。
　　不过钱管家说是如此，但这到底是贵人事忙还是群魔斗法，其中内情就只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那沉重的礼品被两个仆妇尽数接去，尔雅没了手中的东西，倒是松快了不少，神色也更为从容了些。
　　“不过小事，钱管家又何至于此？说来钱管家也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了，父亲看重钱管家，即是一时事忙，倒也不必如此。”对与钱管家的歉意，尔雅显得很是诚恳，但是对于钱管家一直弯着的身子，尔雅也仿若未觉一般。
　　“是，是，是小的大惊小怪了，小姐果然大人有大量。” 钱管家听了尔雅的话连连点头，笑的更加灿烂，脸上的褶也是愈加的明显。
　　随即钱管家有些犹豫的说道：“既然老奴这事儿都办妥了，老奴也就不打扰了……这两人就留给小姐，也免得小姐受累，小姐觉得如何？”钱管家看起来到是十分的诚心诚意。
　　尔雅看着那低垂着头，仿若泥雕木塑的二人挑了挑眉。继而不动声色的转过头看向钱管家。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钱管家的一番心意了。”尔雅笑眯眯的，心意二字，被她咬的格外重些。
　　但是钱管家也玩起了装傻的那一套，在尔雅应下后，向笑着向尔雅又是一拱手，就直接退下了。
　　直看着钱管家没了踪影，尔雅才唇角一勾，转头对着一旁的人说道：“走吧！”
　　这话音刚落她就举步向外走去，而瑞香和那两个仆妇则小步跟在了尔雅身后。
　　这一次一直到门口，尔雅到是没再“偶遇”什么人，她一路畅行的走出了陈府，坐上门口的小汽车，就向着汪家行驶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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