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妆晚》檐有燕归

28、玉楼卿

　　早饭过后，等着下人将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后，陈大帅敲了敲桌子，看向尔雅说道：“昨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大帅的脸上表情不定，这三年里陈大帅已经变得更加圆滑，更加会审时度势了。所以即使对与尔雅昨天没有一回来就去向他请安的事大为火光，他也不露分毫。但是该有的一小点敲打还是必要的，也免得他这个女儿彻底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父亲。
　　“父亲见谅，昨晚女儿回的晚了些，怕打扰父亲休息，就没有去与父亲请安，实在惶恐。”尔雅笑着说道，嘴里虽说着惶恐，但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爹爹，姐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一旁正坐着的陈长麟对着陈大帅恳求道，而这也给了陈大帅一个很好地台阶，他轻咳一声，“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回来了，之后记得去汪家拜访一下”
　　说着陈大帅就起了身，“行了，散了吧！”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也没打算再留下来受着这份窝囊气。
　　陈尔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起身就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去。
　　“姐姐……”陈长麟跑过来小声喊道，一脸的想说不敢说，看起来颇为可怜兮兮的。
　　“瑞儿乖，三姐姐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六姨太还在等你呢。”尔雅对着陈长麟一脸的亲切，但是对于陈长麟那般明显的表情仿似看不懂一般。
　　“瑞儿，快过来，别打扰你姐姐了。”六姨太在一旁喊道。
　　陈长麟听得此话，只得不甘不愿的向六姨太走去，就那几小步，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上尔雅一眼，倒像是被尔雅抛弃的模样。
　　尔雅对着一旁的几个姨太太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后，直接就走了出去，完全没有看见陈长麟暗淡的眸子。
　　二姨太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带着一丝琢磨不定的意味，等到六姨太朝着打了个招呼牵着陈长麟出去以后，她站起身，对着对面的四姨太说道：“这可是真是一场好戏不是吗，四妹？”
　　“二姐说的什么话，倒叫妹妹我好生不懂了。”四姨太扯了扯嘴角，满是警惕的说到。
　　二姨太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四姨太手中微微皱起的帕子，颇为玩味嗤了一声，“是吗，四妹听不懂也就算了，擎当我讲的个笑话罢了。”
　　说着她对着仍旧一脸怯怯的七姨太笑了笑，但就这样七姨太都忍不住一个激灵，但她随即反应过来，朝着二姨太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二姨太神情更加温和，“那么，姐姐我就先告辞了。”说着也不等二人搭腔，转身就往外走去，直到走到门外，她眼里的嫌恶之色才慢慢显露出来。
　　“既如此，那七妹妹可愿和姐姐我搭个伴，一同回去呢？”而姨太走后，四姨太明显淡定了不少，她朝着七姨太亲切的询问着。
　　“……是。”七姨太连声音都是娇娇弱弱的，只怕大点声音就想要惊动什么似得。
　　二人联袂向外走去，一问一答之间倒像是所谈甚欢的模样。而刚刚还显得十分热闹的大厅，随着主人和仆人们的相继离去，如今却是一个人都不剩了，只留下门里一抹斜阳。
　　尔雅直到回到自己的小院坐在靠椅上，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瑞香将刚刚泡好的清茶端了上来，让尔雅解解腻，尔雅一边喝着茶一边默默地想着今天早上的事。
　　三年未回，现在陈家的水依旧是一片浑浊，而且比以往更甚，尔雅实在是不喜欢身在其中的感觉。
　　若是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罢了，但现在看来有些人倒是想把她也一起拉下水，这就是尔雅容忍不了的了。且看以后吧，这些人真要是想着拿她做码，只怕已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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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这里了吧？”尔雅站在一紧闭的木门前喃喃道，瑞香在她身后提着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搭腔。
　　尔雅这次出来就是想来看看在家休养的佟掌柜，之前竹青到是有给过她地址，可是她实在是没有来过这边，而且她来看佟掌柜的事，自然是不能让陈府其他晓得的。
　　佟掌柜家住的是平城典型的四合院，一路上别的不多，弯弯绕绕的实在是特别多。她和瑞香要不是叫了个黄包车，自己走的话，只怕早就绕晕在这一条条小巷中了。
　　可就是坐着黄包车到了这里，尔雅也已经是晕头转向的了，完全不敢肯定自己面前这一户，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地方。
　　“算了，直接敲吧。”大不了敲错了，向人家赔个礼就是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时间就不够了。
　　“叩，叩，叩！”尔雅有些忐忑的敲了敲门。
　　没有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但是从里面出来的人却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尔雅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有一瞬的震楞，就是尔雅身后的瑞香在此时也显得有些痴迷。眼前的这个男子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于摄人了一些，美的摄人！
　　那人一袭长衫的靠在门边，明明不甚庄重的姿态，却自是写意风流。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最妙的还是那人的一双眼，当他看着你时，那便是明知是毒亦能赴去的深渊，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站在那里，便是天上诸神也无法完成的水墨丹青。
　　仪表不凡的男子尔雅也见得不少，不说曾经的欧阳先生，就是她留学的这三年里也碰到过不少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的。但是这些人的俊美都是克制的，内敛的。而眼前这个人却像罂粟，那种令人着迷的光华实非常人所能抗拒，那是来自红尘最惑人的毒。
　　那男子该是被人这般看习惯了，所以现在被尔雅和瑞香这般盯着，他亦是神色不懂分毫，到是尔雅回过神来后后颇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也微微发红。
　　眼前的男子依旧淡定的一言不发，眼神中含着一丝玩味。尔雅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声，神色慢慢淡定下来，尔雅在心里头微微一讪，看来眼前这位不仅长相不怎么“君子”，这性格也不怎么君子啊。
　　尔雅这一声咳嗽不仅使自己的尴尬缓解了不少，也使得在一旁的瑞香堪堪回过神来，相比于尔雅的“平静”，瑞香那爆红而又尴尬脸色就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面前的人不说话，尔雅只好自己先开了口：“请问……这里是佟掌柜家吗？”尔雅现在更为忐忑，刚刚那边也就算了，若是连门都认错了，那就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好在，尔雅的问话的到了对方的肯定，“是的，这里就是佟掌柜家，不知姑娘是？”那人好奇的问道，声音如玉石击水，带着点靡靡之意。
　　“我是佟掌柜的旧识，听说佟掌柜身体不适，特意前来拜访。”尔雅客气的说道。
　　“身体不适啊……呵呵，那么姑娘请进吧。”那男子轻声呢喃一句后笑了笑，侧身对着尔雅说道。
　　尔雅笑着道了声谢，但心里已觉得这人实在是有些古怪。
　　尔雅带着瑞香随男子向院走出，尔雅这时才发现这个男子各自实在是有些高，尔雅站在他身后目测，自己最多也就是到他的肩部而已。又瘦又高，倒像个竹竿，不过倒是个格外好看的竹竿……尔雅偷笑着。
　　“佟先生，有故人来访！”那人突然喊道，声音清亮，倒是把尔雅下了一跳。
　　那人挡住了尔雅的视线，她微微一侧，从那人身后冒出头。就见佟掌柜正在院子的葡萄藤下的竹床的一角，背对着她们盘腿而坐，手上的一个大蒲扇摇啊摇的，低着头倒像是看着什么入神，直到这一声落尾，佟掌柜才似回过神来。
　　佟掌柜转过头，就见着他新交的那位忘年交，还有……他身后的那个笑着看他的女孩儿。
　　“佟爷爷！”那女孩一脸欢喜的喊道。
　　佟掌柜揉了揉眼睛，只怕是自己老眼昏花，半响才反应，“尔雅小小姐！”佟掌柜激动地喊道，唇间的一把白须都激动得一抖一抖的。他几乎是跳下竹床就要往尔雅那边赶。
　　这倒让尔雅吓了一大跳，她赶忙跑过去扶住佟掌柜，“佟爷爷，你老慢着些！”佟掌柜不只是下的急了还是怎的，眼前一花，身子就有些晃荡，差点没站住，好在了尔雅及时将他扶住。
　　“佟爷爷您说您……”尔雅无奈的说到。
　　佟掌柜摇了摇头，自嘲道：“老喽，老喽，不中用喽！”神色间显得颇有些落寞。
　　尔雅赶紧安慰佟掌柜，“怎么会，我看佟爷爷您还年轻的很，只怕能活到一百岁！”
　　这倒不是尔雅完全的哄人，原本梅香说佟掌柜要回去休养还觉得佟掌柜是不是病的有些严重，还担心不已，要知道佟掌柜一直都是个不然年轻人的性子，他对娘亲留下来的那些铺子感情尤甚，总是闲不下来。
　　不想这一见，佟掌柜整个长胖了些些不说，脸上也是红光满面，哪有尔雅想的重病的样子，如此尔雅到是放心了不少。
　　“我也觉得我身体还行。”佟掌柜高兴地说道，对于尔雅的话他简直深信不疑，胡子也高兴地一翘一翘的。但随即有垮下脸，“还不都是我那不孝子，非要我整天在家里，到闲的我这把老骨头快要发霉。”
　　说着他斜眼瞧瞧尔雅，佟掌柜虽然嘴里是责怪着自己的儿子，语气中倒是颇为自豪，这样子到颇有些老顽童的模样，也怪到人常说老小孩，老小孩的呢。
　　“佟爷爷……”尔雅自然是听懂了佟掌柜的意思，但她实在有些为难。
　　这时一旁突然有人打断了她的话，正是刚刚那人，他对着佟掌柜说道：“佟老先生，您即有客人拜访，我就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啊啊！”佟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他的忘年交竟然是忘了个干净，他有些可惜的瞟了一眼竹床上刚下了一半的象棋后，对着那人笑眯眯的说道：“那也行，楼倌，你明个记得早些来啊！”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佟掌柜和尔雅拱了拱手，就转身走人了。
　　楼倌……尔雅心里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人走出视线，她转过头问佟掌柜：“佟爷爷，那人是谁啊？”
　　这倒是完全把佟掌柜的注意力给转移了，他摸了摸胡子呵呵的一笑，“他便是玉楼卿。”

作者有话说

　　用洛神赋来形容男子大丈夫吗d=====(￣▽￣*)b 不过，港真，坚持日更三千的大有真的没人爱吗(。?_?)/~~~真的没有小天使来和我讨论讨论剧情人生小八卦什么的吗？（此处尔康手，紫薇眼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