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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情哪有这么好说话 所以,她最 ...

  •   平安夜的一天,一如往年一样下起了大雪,即便是洋节,这几年却开始在国内格外盛行,不能说崇洋媚外,大家都是拿来图个乐趣,让自己开心,或许,只是假装让自己快乐。
      她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连姿势都没有换过,夜晚,她迎来了今年冬天的又一场雪,慢慢地下着,没有一点点的你追我赶,完全不像之前的几场那样节奏轻快,迎接圣诞的这场雪,似乎莫名的悲伤,不知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本就如此,这雪下得她越发的凄凉。
      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了那么久,他在雪花的飘落下踏进了学校,他回来见他们了,他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或者说他要让四只看来他没事,让四只觉得经过这几个小时的不见他可能想通了,让四只相信,他不会再有什么决定。

      当他打开宿舍门时,四只齐刷刷看向他,他们也一整夜未睡。他们多想尚早点回来,可是当看到他此刻站在他们面前,四只又开始变得不知所措,他们应该做些什么呢,他们也不知道,所以就是这样四目相对着,许久,他们看到他的脸上居然挂上了一抹微笑,像如释重负,又像失望到心碎。
      他走进来径直走到桌边拉出椅子坐下,若无其事的看着惊讶的四只,他早就知道四只会是这个反应,或许是他的若无其事装的太像了,但是他确实吓到了四只。
      “老大,你没事儿…吧…”
      铭先行一步走上前,俯下身盯了他大半天,然后楞是被他一脸的悠闲自在给吓得退开了两步。
      “爱情哪有这么好说话,你想爱,它就让你如愿。”
      话一出就还是暴露了不是么,他的神情暗淡了,终还是不会演戏,不会在他们面前装,但是他还是笑了,是让他们放心的笑,他不该让他们担心,不该让他们跟着自己堕落。
      四只围在他的身边,此时也不知该劝慰些什么,是那句此时无声胜有声么,或许他们现在沉默才是最好的安慰,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们了解他,所以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他的爱,他第一次的深爱,也终于要有一个不完美的落幕了,他们知道他不后悔,知道他还是会一直默默守候,他就是这样,这样偏执,尤其对感情偏执,所以他不会再去爱别人,一辈子这么短,心里放一个人就够了,他只愿得她一人心,哪怕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确定过自己的内心,就算她心里一直放着另外一个人,又如何,爱情需要两个人,可是爱,一个人就可以继续。

      铭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在这个沉默的气氛下瞬间让空气也变得尴尬了。他慌乱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为了结束尴尬的氛围,他毫不犹豫的按了拒绝。或许真的是打错了,这个号码再没打过来,直到过了一个小时,直到他们也沉默了一个小时,铭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刚刚那个陌生的号码。
      “我想见你一面,就一面,然后我就不会缠着你了,带上那本相册好么,在学校南门对面的咖啡馆,我会一直等。”
      铭看完短信,眉头紧皱,看了许久,终还是没有给予任何回复,将手机扔到一边,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人,这个时候就算是辛烯有事要见他,他也不会去赴约,对他来说,尚是不一样的存在,是亲情啊,他怎么可能放下亲情去处理儿女情长,更何况这个儿女情长,他一点也不愿意。

      那张双人小桌上,安静地放着一个苹果,是她进来的时候店主送的,听到“平安夜快乐”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平安夜了,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的印象中,从来都没有生日的记忆,她没有过过生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今年该几岁了,十九了吧,记得去年来上学的时候,外婆跟她说了十八成人了啊,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她就这样自己长大,她就这样变得孤傲,她就这样从来不信任别人。
      她看着手机里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她已经在咖啡馆等了三个小时,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十二点咖啡馆就要下班了,她一直在这里打工,今天她跟老板请了假,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到来,咖啡凉了,人也迟迟未来,她一口都没有喝,虽然她喜欢咖啡苦到骨髓的感觉,她从来都拒绝一切甜的东西,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放弃,或许她和尚一样,爱一个人就要一辈子,认定了就放不开了。

      “结婚吧。”
      她拨通了强的电话,轻描淡写的说完这三个字,也不等对方的回复,便挂了电话,关了手机,她的脸上,又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接受强的求婚,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她觉得三年前她就应该和这个人走下去,虽然她还是不知道强和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现在就想继续三年前的生活,或许重新和强在一起,一切也就可以重新开始了,或许她只是想安慰自己,只是让自己觉得和回忆重归于好是一件最明智的决定,只是想忘记尚说的话,忘记尚给的温暖,真是奇怪啊,总是需要出现一个人才能忘记另一个人,她不该过这样被命运摆布的生活啊。
      她一直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她不想回宿舍,想要去找尹振邱敏,却又不敢了,是她负了他们的儿子,虽然是他先闯入了她的生活,是他先说的爱她,也是他先要离开,但终归,怪她不够果断,怪她不曾真正接受他,却也没有拒绝他,是她让他陷了进来,她让他爱上了自己。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久久无语,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吧,在尚的心里,十几年如一日都是陌语,却无人知,这是深情还是痴傻,毕竟她们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深,她们现在也不知该如何了,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劝慰陌语,不知道该站向哪一方,甚至不知道陌语此时的情爱所系。
      “丁烯,我们是不是太不称职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辛烯的脸上满是悲伤,她们现在联系不到她啊,她们要怎么办。
      “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靠向哪边,我们还是等待吧,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个时候她该自己做决定,感情的事,本来就不是别人能左右的。”
      丁烯也终于有了大姐的感觉,也终于在这样的时刻暂时放下了自己搞怪好玩的性格,她或许想承担些什么,却不知从何下手。

      “还好她出现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么深的去爱一个人。”
      他的眼神迷离,看着窗外的飞雪,雪终于开始肆意了,不再平静了,与他的情绪背道而驰,他此刻异常平静,连说出来的话,都平静的吓人,所以她的出现,只是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么,他真的无所谓了么。
      “既然不想拥有,就放过自己,你这个样子,我们看着难受。”
      铭带着似乎是恳求的眼神望着他,是啊,他是怎样的一个消颓状态,四只就是怎样的状态,他们无法快乐,他的悲伤,其实是五个人在一同承担啊。
      他转过头来看向铭,目光几乎呈涣散状,他这个样子,真叫人心疼,路上还想好一定要表现的无所谓一点,看来感情这种东西,怎么也不会放过你,尤其是当有人要替你分担时,就更加让你痛苦,似乎是在告诉你,感情的痛苦,没有人可以替你承受,你该自己走完选择的路,该自己忘记爱过的人。

      这个时候,铭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墙上的钟,分针停在了十二点一刻,他皱起眉看着手机上这个陌生号,这个号码不是刚刚李槿儿打过来的,只有几位数似乎是个公用号,他觉得奇怪,这应该不是诈骗类的电话,如果是早就自动屏蔽了也打不进来,可要是在以前,即便确定了不是诈骗类电话,他肯定毫不犹豫直接挂断陌生号,但是看着这个号码,他竟在几秒的好奇后按了接通,似乎是本能的驱使,但他一直以来的本能应该是挂断啊。
      “请问您是李槿儿小姐的家属吗?”
      “我?我不…”
      电话那头是一个说话似乎有些着急的女生,他听到李槿儿三个字之后脸上又有点不耐烦了,想着就要快点结束对话,他不是那种不讲礼貌直接挂掉的人,但他的话却被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所有的不耐烦也在对方说出余下的话后全部消失。
      “李小姐出了车祸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请您马上过来一趟,我们这里是xx医院。”
      他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听到车祸时,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等到对方完全说完,他竟然整个人就傻傻的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去趟医院。”
      但是一秒过后,他马上就无比清醒了,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他竟然很紧张,很着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慌,他现在很乱,他从来都没这么乱过,他突然间害怕见不到她,真是奇怪啊,明明那么不喜欢那个女孩,明明就很烦她。
      三只看的云里雾里,就连自我游离的尚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几乎是接完电话后瞬间消失的铭上,但现在,他们的眼前只剩下还未关上的门,和空气中依稀残存的风。

      “医生…医生…我就是李槿儿的家属,请问她……”
      不知道他用了怎样的速度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了医院,然后又以长这么大最快的奔跑速度找到了手术室前的医生,说这句话时,他毫无犹豫,似乎连大脑也没有经过就脱口而出,他这个焦急的样子,怎么看也像是与李槿儿很亲密的人。
      “我们医院现在缺少AB型Rh阴性血,病人现在急需输血,如果认识的人有这种血型,请马上联系一下,我们医院也会联系其他医院,谢谢。”
      “AB型Rh阴性血?”
      他几乎是震惊,这是多么罕见的血型啊,Rh阴性血本来就少见,更何况是AB型,他的脑袋一下子很乱,但也不过是几秒,看医生就要离开,他马上追上去。
      “我可以输血。”
      原来他的震惊,不仅仅是因为罕见的血型,而是太罕见却相遇,他现在顾不上去想这些了,他得先让她活下来。
      他看不到手术室里的她,他只能等在外面,他的手上是医生交给他的她的手机,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所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医院会打电话给他,他之前还以为是因为通话记录,可是通话记录什么也没有,看来她打完就会删除记录,短信里,也只有发给他的那一条,他不是有意去看她的隐私,她也没有什么隐私,手机里什么也没有,唯一的隐私或许就是关于他了,通讯录里只有他一个人,却也没有备注,或许是她不知道该备注什么,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让他存在。他打开了相册,或许在里面应该可以找到她的家人或朋友,可是他想错了,相册里面只有七张照片,六张是他,最后一张是她笑的灿烂的回眸,他一时间看的出了神,她这样灿烂的样子,他没见过,他甚至觉得其他人也没有见过,这是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样子,是她不愿意拿出来的样子,是她伪装面具下的样子。突然间他觉得心疼,他心疼这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此刻很想把她抱在怀里。
      抬起头,看到手术室门口的绿灯亮起,他冲了过去。
      “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由于腿部骨骼破碎,可能会有后遗症,如果恢复不好,很难再站起来。先请家属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他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叫很难再站起来?她可是跳舞的啊。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好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他很机械的离开,脑海中一直是医生刚刚说的话。
      办完住院手续,在病房里,在她的床边,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闯入他生活的女孩,现在她的样子,完全没有了盛气凌人,完全没有了孤傲,她是如此的安静和谐,在这个静到让人窒息的病房里,她就好像融进了空气里,他竟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她,她的脸很温暖,或许是因为暖气的原因,或许是他自己的手太凉,他才渐渐发现,她的五官生的极好,尤其闭着眼睛睫毛又弯又长,甚是浓密,他看得出了神,脑海中也不再去想医生说的话,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四只等铭等不到,就给他打电话,但手机却是关机,他们看他一脸紧张的冲出去就知道有事发生,但现在他们无法联系到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这么紧张,在他们的印象里,唯一一次让他这么紧张的事,就是铭十六岁那年在门外等待自己的小妹妹出生,那个时候他知道他妈妈本就因为生他身体不好,十六年后怀上小妹妹身体状态又更为恶化,一直在营养师和医生的双重调理下才终于迎来了小妹妹的出生,他那个时候怕妈妈出事,怕妹妹出事,他就那样紧张到直到听到妹妹的哭声,直到看到母亲对着他微笑,他才如释重负。除那一次,四只从来没见到过他会遇到什么事而不冷静。第二次,人生中第二次的兵荒马乱,他们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连尚,在这个时候,也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悲伤,忘记了自己也在慌乱不知所措,他也一心想要知道铭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找到他,跟他说明了车祸的经过,现在肇事司机已经逃逸。他在电脑上看到十二点,咖啡店关门,她落寞地从店里出来,看了看安静的手机,然后就在路灯下踩着人行道的格子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在她等到绿灯刚走到马路中间,那辆奔驰SUV就从另一条小路急冲了过来,她就那样被瞬间撞飞,不知是司机酒后驾驶,还是午夜飙车,那个司机竟然连停都没停就径直飞速的开走了。他看到这里,看着监控录像带里躺在血泊中的她,竟然鼻子一酸红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在想那个时候她会有多疼,但是身边却没有一个人,或许她昏迷了不知道疼痛,他这样在心底安慰着自己,安慰?他又为自己这样的情绪感到奇怪。几秒的出神,他才想起来那个扬长而去的司机,录像带里看不清车牌号,但是奔驰最新款的SUV市面上应该还不会多见,这样想着,他拿出了手机。
      “李秘,帮我查一下奔驰GLE400所有购买人的资料,然后我等一下给你发个录像,如果可以直接找到这个司机,前面一件事就不用做了。”
      挂了电话,他本是沉重的脸色瞬间变得缓和,也瞬间变得迫不及待,他快步走向了病房。他现在没空去思考自己在对待这件事上的种种情绪,他只是觉得抱歉,如果当时他去见她一面,又如果他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叫她不要等,那么这个平时看起来高傲的人就不会躺在重症病房,就不会在跳舞的腿上打上石膏,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突然间就没了一切的样子,他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对不起,如果不是自己,一切都不会这样。他想照顾她,他没想过要联系她的家人或朋友,也没想着给她找一个专职保姆,他只想自己亲自照顾她,直到她可以站起来,或许还要等到她可以重新跳舞,他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的这个想法有多可怕,这或许是一辈子的事啊,可他只觉得他欠她。
      天快亮的时候,铭才突然想起来要跟四只说一下,也才记起来他们打过电话。他本来要打给本,想了想之后,他按了老大,他在想,或许转移尚的注意力会比陪着他发呆来的好。果然,他得到了他预期的效果,电话那头尚惊讶的语气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他一直板着的脸也终于微笑了一下。
      “你们来的时候给我带个饭。”
      可是看看墙上的钟,现在才五点半。

      快七点的时候,在街道上游荡了一个晚上的陌语,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她居然从市区走到了郊区,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古宅,她又心生几分凄凉,她多久没回来了,妈妈走后至今,她回家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她就是不想回家,不想勾起仅有的一点记忆,她怕这点有关母亲的记忆会让她崩溃,可是后来,她还是封闭了自己不是么。本就沉寂的家现在又冷清了很多。她轻声上了楼,示意仆人不要出声,她知道父亲五点起床跑完步后现在这个点应该在睡回笼觉。她忘记上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在浩恩的开学典礼前夕,父亲出了会议室的门,在走廊的拐角处与她相遇了,她记得父亲只是看了看她,却没有说什么,没有问她的近况,没有关心她的生活,自从母亲离开后,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她再也没见过父亲脸上会有笑容,再也没听过父亲的关心,她已经习惯了,她早就忘记了父亲温和的表情是什么模样,此刻她已经走到了父亲的房门前,静静地站在门口,她知道父亲七点半会准时再次起床,她居然在等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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