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梦想的彼岸》金桔柠檬水

16、她不喜欢我啊 生活还是要

　　晚自习上，教室里安静的异常，对于这样的晚自习，几乎每一届的学生都会联名上书反对，所有人都觉得，与其耗着时间坐在教室里看书，不如在舞蹈室里跳上一两个小时，但这件事，学校也从来不会妥协。
　　楼道里传来愈来愈清晰的脚步声，并非一个人，不急却有节奏，一会儿时间脚步声便停在了他们的教室外，门被打开，一个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风格各异的女生，那女生不顾班里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只是像是在寻找东西一样，一排排的扫视着所有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后排，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顺着目光走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那个女生一路尾随，只见她在铭的前面止了步，然后久久看着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的铭，看那个女生似乎是个女中强人，但此刻，好像显得有些紧张了，在沉默与对视了将近十秒后，那女生终于要开口了。
　　“李空铭你好，我是二年级的李槿儿，木槿的槿，这个给你，然后……我喜欢你。”
　　那个女生将手中一本厚厚的相册放到了他的桌上，长舒一口气，只一秒，说完后只看了铭一秒，她便朝着后门迈了步，她好像并没有要等他的任何回复，或许是怕他开口后的尴尬，或许她就是来告诉他而已，至于他喜不喜欢，与她无关。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女生就已经走了出去，没了人影，只留下像做了梦一样不真实的余念，可是如果是梦，眼前的东西却那样真实。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生呢，那十秒里，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似盛气凌人，却依然满含小女生的柔情，只是一张锥子脸让人看上去望而生畏罢了，那个女生，有173吧，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那双残留的目光，和雪白的皮肤，他伸手推动那个女生留下的东西更加靠近了自己，黑色的皮质封面下，待他打开，原来是手工的相册，那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照片，早至他还没进浩恩时在小树林练舞的样子，晚至下午他在操场被罚跑，他甚至觉得，这么厚厚的一本，或许他每一天，每一瞬间的样子都会有了。
　　从女生说完话到现在，所有人一直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依然各种起哄，调侃。虽然在其间本维持了几次的秩序，但是并没有什么用，还好快下课，本才放弃继续喊着“安静！”，或许是因为他也对铭的事情更感兴趣，这样八卦的事，谁会愿意错过。在下课铃一响后，几乎是同时，班里所有男生围了过来，都在等着铭说些什么，可是他要说什么，看他依然一副无措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被表白这种事他经历的并不少，但像今天这样，不是征询而更像是通知的表白，他可是第一次遇到，他不经意的将目光瞟向了三只的位置，锁定住一人，她也在看向他的这里，只是没有过来，四眼相对，两个人都有点慌乱的转移了目光，他微微笑，将那本相册集放进书包，又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辛烯一头棕发。三只正起身，看来要离开。
　　“都散了散了，我明天就把东西还了，我也就清白了，老大，走不走。”
　　起身，他对着不远处坐在座位上对他的事完全不感兴趣的尚喊到，尚的眼里，如今却只有陌语一个人了。
　　“走吧。”
　　同学们看扒不到什么有价值性的新闻，都相继散去，教室里三两下都差不多没了人。尚背起书包，慢悠悠的走到了四只的面前，此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了。本关了灯，长长的楼道里，回荡着五只的脚步声。

　　“那个女生不错啊，很勇敢。”
　　旭试探着，越过尚看着铭。
　　“那给你。”
　　……
　　“听她说是二年级的？那岂不是比你大，算了算了，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更何况还比你大。”
　　野摇着头，像他这样完全大男子主义的人可半点容不得女生比自己强势，他是看到了那个女生的气场，却没有看到她的眼神，这样持否定态度却也不是没有理由。
　　“感情的事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走在铭左手边的本给出了作为大哥而成熟稳重的意见，然而没有一点建设性。
　　“你喜欢南宫辛烯吧。”
　　这样平地一声雷的事情只有尚最会做了，可是他说完，却还是一副我是局外人，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的悠哉深情，然而却是意料之中的惊到了四只。在空气几乎凝固了十几秒后，他旁边，他终于听到了铭正常的呼吸声。
　　“你两耳不闻天下事，这么……这么不明显的事你居然能知道？”
　　铭不否认，他现在关心的重点，是尚在因为陌语而鲜少关心其他事的时候，怎么会知道他既没有说明，又没有表现出来的对辛烯的感情。
　　“你们真以为我不关心你们的事啊，还有啊，我觉得南宫丁烯可能喜欢野，野你差不多也可以开追了，还有哥啊，不要再把重心放在我们身上了，赶紧着急着急个人问题啊，还有旭，心收一收，你这两天是不是又交了一个，我敢肯定这次一样超不过一周。”
　　四只始终一愣一愣的听他说了一大堆，完全被他突然的言行给吓到了，这可比今天那个女生告白铭，还有铭喜欢辛烯的事诡异多了。
　　“尚啊，你这是诀别啊，你可别为了那个完颜陌语而想不开啊。”
　　待四只终于重返现实，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这说明我正常的很。”
　　他无奈的笑笑，从野的手里抽出了胳膊，这样的笑容，于四只而言，已未见许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从陌语出现开始，是啊，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脸上就渐渐少了笑容，四只还说，他把温暖给了她，所以她开始变得温暖，开始有了笑容，可是他却没有了，不知是忘了，还是送走了。
　　“老大，你终于正常了，终于正常了啊。”
　　铭装的一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还仰望天空，做出一副感谢状来。
　　“你们才不正常吧。”
　　他一脸嫌弃的看着铭。
　　“尚你都精神失常那么久了，你不知道？”
　　似乎此刻趁热打铁调侃他是一种乐趣，旭绕过本凑到他面前。
　　“哎你们一个个的，你们才有病，忘记吃药了吧，药可不能停，带了么，赶紧吃了。”
　　……
　　本只管看着，不发表任何意见，能再见到这样说说笑笑的画面真的太不容易了，现在想想，她的出现，凭什么让尚像变了一个人，让尚不爱别人也就算了，连自己都不会去爱了。
　　“老幺，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把话说清楚，不然你一边撂一个不是事儿。”
　　他又继续最初的话题，转的太快，四只此刻内心是崩溃的，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啊，这去见了一次自己的老爸，不至于精神瞬变吧。
　　待所有人步调一致，调整结束后，被盯的人就是铭了。
　　“刚刚尚说什么，老幺，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铭明显感觉到危险的靠近。
　　“我自己都不知道。”
　　铭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无辜的眼神，不了解他的人估计要完全沦陷啊！但是现在他面对的可是他们，这个世上，除了爸妈，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他们了，他的一言一行是真是假，他们瞟一眼都能看出来，其实现在他知道自己瞒不过，不过是浪费口舌多绕几句罢了。
　　“废话少说，还整得跟尚似的，赶紧招了，免得大刑伺候。”
　　野将手搭在铭的肩上，无声奸笑着看着他。
　　“好吧，喜欢，然后呢。”
　　他双手一摊。
　　“真是这样啊，如此一来……赶紧动手啊，你看今天表白的女孩儿都那么勇敢，你可不能像尚一样怂啊。”
　　……尚白了一眼一旁永远比当事人还积极活跃的野，仰头看起了夜空。五只晚自习后没有径直回宿舍，而是沿路漫步着漫步着，晚上的学院，又别有一番风味，悠悠的路灯，还未化尽的残雪，不时从道边已枯的树枝上掉落下来几片雪花，还有即便深夜，即便冬天，也依旧明朗的天空，依旧点缀的星辰。
　　“野，那个南宫丁烯不错噢，是吧？”
　　铭可是从小跟着尚长大的，对于这点损人又利己的小话，那可都是信手拈来，这别有深意的一反问，野瞬间安静了不少。
　　五只就这样在教室到宿舍的路上，当然，他们走了最远的外围，东扯扯西扯扯，就像以前一样，聊的天南地北，就算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也依然知道彼此在说什么，十几年的相知相伴，若无默契，何以继续。这样的时光已经离开他们好久好久了，自从来了浩恩，便几乎不再有了，但哪怕是距离也好，他们从未觉得感情会淡，当初，也不是每一天里五只都在一起啊，像尚出国，像铭去家族产业封闭式训练，像旭去国外比赛……最后，他们不是都来到了这里么。

　　她坐在桌前，翻看着《偷影子的人》，除了舞蹈，她还放不下书籍，在尚家里的那间偌大的藏书阁里，或许最多的是她的味道。她喜欢在台灯下安静的听翻阅书籍的声音，她喜欢抚摸每一页的文字，她对待所有事物的偏执，其实早就成为了习惯，就像活在回忆里始终走不出。
　　“今天那个女生好勇敢啊。”
　　声音来自左边的辛烯。陌语轻轻皱了一下眉，但注意力依然在手里的书上，她没打算发表意见，她似乎在听着，听着应该还有的下文。
　　“长得还那么美。”
　　声音来自后面。今天那女生进来的时候，丁烯可一直注视着她呢，对于这种新闻，她可是一点都不会放过。
　　宿舍许久的沉默，三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陌语而言，她从不关心，丁烯而言，只是好奇，然对于辛烯，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女生告白时辛烯的紧张和失落，更不会留意，当铭说出要把东西还了的时候，她目光里流露的欣喜。彼此喜欢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尤其这样的喜欢并不是建立在长期的相处之下，一见钟情后的白首长情岂不是更加珍贵，哪怕不知道两个人可以一起走多远，但也会用尽力气走到最后，这样的爱情，总让人期待，或许辛烯憧憬，或许铭也向往。

　　他久久无法入睡，终于悄声起床，看了一眼隔壁床的尚，睡得安稳。轻声坐到桌前，开了台灯，他拿出了那本相册集，竟有些沉重。第一页，画面回到小树林，那套衣服，如果没记错，那是第二次来到树林练舞，那个时候他们在练Breaking，五六张都是拉近距离后独拍的他，像专业摄影师专门拍的写真一样，他看的入了神；第二页，他一个人在一家牛排店吃着午饭，眼前的三张，应该是从插起牛排到送到嘴边的三连拍；第三页，是他漫步在操场上……一页又一页，几乎记录了他的从第二次在小树林练舞起的每一天，或许第一次被那个女生遇见，就是第二次的练舞，他突然在想，他的每一天或许都被那个女生跟踪了，一个温情的场面突然变得有些诙谐了，他竟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懊恼起来，却仍不忘接着往后看，最后一页，终止在了告白当天他被罚跑时的画面，镜头来自身后很近的距离，他使劲回想，但脑海里除了那个练芭蕾舞的女生，就似乎没见到过身材长得像那个女生的人，但是还有两张，来自那个练舞女生止步的地方，他的脑袋飞速的旋转，却还是无终而止，但他要想什么呢，他记得告白的女生，却不知道那个练舞女生的模样，合上相册集，他停止了自己毫无意义的各种遐想，然后，辛烯的模样就那样毫无预警下出现在了脑海中。
　　“一犹豫就要错过了。”
　　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像是刚刚睡醒，似乎是像他一样久久未入睡，他转过身去，见尚此刻已起身坐在床上看着他。
　　“如果你自己没有办法去还，大不了让野去嘛，他指不定多乐意呢。”
　　只见尚一脸坏笑坐在那里。
　　“你呢，似乎犹豫了很久不是么。”
　　铭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他是打算彻夜长谈了么。
　　“我不一样啊，她不喜欢我啊。”
　　尚笑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呢，无奈中满满掺杂着失望，眼底划过的悲伤不知铭有没有看到，只一秒而已，他本就不愿意所有关于悲伤的事让他们知道，从来都是这样，就算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他就是不会因自己的不快乐让他们也不快乐，但他们五个人的关系是怎么的存在啊，怎么可能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那是以前，你确定现在在她心里就一点你的位置都没有么，我们都一样，安慰别人容易，却总是看不到自己的问题，知道么，就是因为你置身于爱她的漩涡中无法自拔，所以你看不到她因为你的出现而发生的改变，我不知道完颜陌语以前是一个怎样的人，但自从知道她这个人到现在，她真的变了不少，你忘了刚开始她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忘了我们还以为她是哑巴呢，但是现在呢，你最清楚她对你的态度了，好好想想吧哥，曾经我是反对你喜欢她的，但是看着你一点一点的为了她消磨掉了自己的温暖，我就知道对于你来说她有多么重要，要么爱她要么牺牲掉自己是吧，你的想法。哥，不管最后怎么样，总还是要试一试的不是么，就算故事的结局里没有她，不是还有我们么，干嘛让自己这么难受。“
　　他静静的听着，他认真的说着，从小到大都是尚在他面前讲大道理，灌输心灵鸡汤，这次不一样，他突然发现，他以为一直长不大的铭终于还是长大了，终于有了自己的想法，也终于可以去安慰别人，治愈别人了 ，哪怕是他只比铭大一岁而已。
　　“就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了，我想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让我这么深爱的人，我也不会去找，如果她的选择不是我，我默默离开就是了。”
　　铭知道，他这么说就一定会这么做，他说离开，也一定会做到。铭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尚的偏执他们再清楚不过。
　　墙上的钟，时针已经经过了二，躺在床上，两个人依然无法入睡，这样漫长的一夜，不知何时才是个头，等待黎明是一件多么煎熬的事啊，未知的黑夜相伴该让人多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