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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温暖不用还 他们居然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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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她在半夜惊醒,可是门窗紧闭,宿舍温暖的很,她倒下去,却迟迟睡不着,她可以清晰的听到南宫两姐妹平稳的呼吸声,再次起身,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正好午夜一点十五分,她望向后门,但是贴着纸太模糊看不清外面,只好慢慢的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应该去看看。
轻声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她却欣喜的笑了,激动的跳了出去。
下雪了,今年冬还未至的第一场雪,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在月光下,外面一片通亮,不知从几时开始下的,落寞的树干上早已是白茫茫一片,落叶走了,有了这雪,它倒也不会再孤独了。她看着无数雪花的飘落,忘记了寒冷,满脸的欢喜溢于言表,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冲进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拿钥匙开了门,就跑了出去,也不顾还有她们在睡觉,还好她的动作不够大,她们的睡眠够深,才不至被吵醒。
她快步行走在校园里,午夜的校园,安静的可怕,舞蹈学院并不像其他大学一样对外开放,学院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所以此刻,除了她的脚步声,似乎再没有别的声音来打扰这份宁静了,她就把大衣裹在睡衣上,显得有些慌乱,若这个时候被别人遇见,那个人一定会被吓到。她慢慢放慢了步伐,似乎她的目的地要到了。原来,她是要来小树林里,走在那条小道上,她张开手心任由雪花飘落,沿着小道,缓步一路向前,最后却带着一脸的惊讶定在了原地,顺着她的目光,那条长木椅上,他静静的坐着,看着雪花发呆,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进入了这个在十二点时就被他占了的领地。这次,换她如他远远的望着她一样站在原地看着长椅上的他,他的侧颜在月光和雪花的衬托下,在发光,她第一次去看他,这么认真的看,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她突然觉得,他的光芒已经完全盖过了月光,挡过了雪花。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终于感受到了么,转过头,她站在飞舞的雪花中,两个人的目光汇集,看得出,他也同样的惊讶,只是他的惊讶在几秒后变成了理应如此,她不知道,但他知道啊,他和她太多相似,所以对雪这样的痴爱,更应该一样。他起身,慢慢的走向她,光芒越发耀眼,两个人的外套同为黑色长大衣,就像约定好一样,若不是,那这样的概率真的太小了,上辈子,几辈子,或许他们都苦苦追寻所谓默契,终于在这一世相遇。
几步而已,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但终于走到她面前,两人相视无语,他解开自己红色的围巾,就那样自然的戴在了她的脖上,没有拒绝,她一直看着他,那双平时冷漠的眼睛,这个时候却没有半点寒冷,即便如此,也没有感情,在他面前,她需要45度仰着头,这样的高度,刚刚好。
雪下的越来越大,偶尔一阵清风吹过,却不冷而倍感温暖,喜爱的事物,总会给自己不一样的温暖,哪怕那个东西本身冰凉无比。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一同欣赏着漫天的雪花,飞舞着,飞舞着……
“看雪花飘落,就像……”
“跳舞。”
同时转过头,他对着她笑了,她说跳舞,对啊,雪花的飞舞就是在舞蹈。她居然也破天荒的莞尔一笑,第一次,对着他,他不知道,他是除了尹振以外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笑的人。
“这场雪不知要跳多久。”
她看着前方,微笑着,他偏过头,望着她,这句从她口中说出来平淡却充满着无限期待的话深深的进入了他的心,还在几分钟前他也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许久,他慢慢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做起邀请状。
“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一段么。”
他的眼里,满含深情。
她一时变得不知所措,这样的情况,她第一次遇到,从来没有人邀请她跳过舞,她也知道原因吧,她从不参加各种舞会,而且她甚至不喜欢那些各种各样的双人舞,她突然记起来以前曾有个人对她说,两个人一起跳舞感觉好作。她掉进了回忆里,她至今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那么不喜欢舞蹈。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双人舞,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
“怎么了,不愿意?”
他弯腰的姿势也久了,却还是看着她自顾自的发呆,看着她又一次无视自己,而且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等到终于感觉累,等到觉得她发呆太久会不好,他开了口,然后就要把手收回去,免得她说出来后更尴尬。
但仅仅是一秒之间,他的手心袭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将手稳稳的放在了他温暖的手心上,然后优雅起身,带着微笑,仰头望着受宠若惊的他,这个时候就算是穿的有些随意,甚至太过随意,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两个人在雪花的飘落中起步华尔兹,踩着新落的厚厚积雪旋转着,在月光和柔和的灯光下,越发显得唯美动人,雪越下越大,这样的画面,却开始隐隐有些不真实,宛如画中之物,又如世外仙境,远离了世俗的喧闹,逃离了一切外来物的打扰。就那样跳着,跟着雪花一直跳着,心中自带音乐,想他们两个人心底的音乐,应该是完全同步的吧,如若不然,第一次跳舞的两个人,怎么会如此默契,像是训练无数次,就为等待迎接今天这场雪一样。
不知跳了多久,雪未停,舞似乎便不会停。这是她的第一支双人舞,也是他的,好像从五岁起等待了十几年,就只为这一次与她共舞,他不愿停,他怕这一切像雪花一样梦幻,他怕转瞬即逝,他怕再没有机会。两个人彼此久久对望,谁也没有转移过目光,不知道这一次这么长久的对视,会不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微弱的变化。这样像梦境一样的场景,他知道,只能可遇而不可求,以后的漫漫岁月里,将今夜拿出来回忆就好了,他没有半点奢望。
雪一直下,似乎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他看到太阳的第一束光划破了黎明前的黑夜,透过雪花,格外刺眼,穿过被雪覆盖的树枝之间的空隙照在了他的脸上。他轻轻的别过头,她靠在他的肩上,此刻睡得正香,看着她熟睡的侧颜,他不禁又失了神,他忘记了他们什么时候结束了舞蹈,忘记了两个人坐下来看着雪无言了多久,只是现在,他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就算是这样坐在木质长椅上,她看上去依然睡得很舒服,他没有叫醒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生怕她会醒来,他真希望这样梦可以永远都不会醒,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太不真实。他在想,或许她是害怕别人看到她的无助和孤独,她不愿意让别人触碰她的软弱,所以她不让别人靠近,自己也不走出去,就那样在暗黑边缘踱步,不会完全沉没于黑暗中,也找不到晨曦的阳光,想着想着,他想给她温暖的心就开始变得越发的炽烈,想要走进她的心,或许还有好长一段路,现在看来,这段路还看不到尽头。
“叮……”
学校的所谓早安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眉头一皱。
她果然被吵醒,缓缓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来还没有睡醒,可是下一秒却突然清醒,扭过头,早晨的第一束阳光和他的微笑,都向她扑过来,像那句歌词,没有一点点防备,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几乎是跳着从长椅上起来,可是她到底在慌些什么。
“我先回去了。”
她追随着渐升的太阳,跑离了他的视线,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早安,她也似乎忘了,还他的围巾。看着她消失在视野中,他浅浅一笑,也起身。
钢琴房里,传来贝多芬的命运,手指在琴键上飞快的游走。六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在一个卖碟片的小商店里听到这首曲子,然后就从此和钢琴相伴,在国外的十几年,当他想念父母,想念家的时候,他就对着钢琴弹出自己的孤独,后来,他又自学了吉他和架子鼓,他似乎生来就为艺术,为音乐,一切所走的路,其实都只为后来的命中注定。所有的相遇也都不会只是偶然。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手里的围巾发呆,通过手心传至心,依然很温暖。她没有告诉两姐妹她去了哪里,更加不会说她遇见了他,脑海中两个人共舞的场景盘旋了一整个上午,就算不让自己去想,也还是在眼前挥之不去,她终于记住他了,或许也忘不掉了。
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天,在那些少有人走的地方,经过这一天一夜,早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无人去打扰,任由雪花飘下来,一层又一层,肆无忌惮。那条小道上,两个人走过的地方较别处来的浅,然而都是白茫茫发着光,在夕阳的照耀下,美得不可言喻。顶楼的钢琴声一直未断,偶尔有几个人经过却忘记了雪花的飞舞,停在楼下静静的听着,就算看不到弹琴之人,那音乐也太迷人,让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去欣赏。
夕阳下,她刚好经过,楼上他弹了一个下午的琴声自然入耳,便迈不开步了,听的入了迷,她走到道路边的秋千椅上坐下,对于椅上厚厚的雪,她只是轻轻的用手拨到一边,似乎生怕它们就会被破坏,就会融化消失不见,然后看着雪花继续舞蹈,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忘记了自己是要去还围巾的。她没有丝毫觉得寒冷,是不是自己太冷漠,才会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冷气息,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或许还并不知道自己不会感到冷,又或许真正的冬天还未到,下着雪的天,怎么会冷呢。
四只悄悄的推开琴房的门,不去打扰他早已弹得入了神,轻轻的拉过凳子坐下来聆听着,对于钢琴四只都不陌生,他们的琴技较他也是平分秋色,他们曾经想过组个乐队,本出众的歌喉,尚可以负责鼓手,旭担当贝斯,野作为键盘,还有铭炉火纯青的吉他,只是舞蹈早已是生命的一部分,他们不会搁浅,他们的梦想,最重要最灿烂的依旧是舞蹈这一个,或许有一天他们可以兼顾,但现在,他们只想安静的跳舞。
“看她在椅子上坐了好久,不冷啊。”
站在窗边的铭终于打破了琴音的世界,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她的身影映在眼中。琴声戛然而止,他走过去,看到秋千椅上的她此刻正在抬头往楼上看。他不知道她怎么坐在外面,难道还在看雪?他怎么会知道她是被他的琴声吸引,无法走开了,又怎么会知道,此刻她抬头是因为琴声的停止。然后,几秒的等待,他看到她起身优雅离开,他似乎可以看到她所经过的空气都是异常的寒冷,他摇头,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怎么会产生。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只见她突然嘴角上扬,莞尔一笑,对面,是南宫两姐妹在向她走开,然后,三个人并肩,渐渐消失在了齐刷刷站在窗边随他一起看的所有人眼中。他转过身,靠在窗边,脑海中浮现晚上不约而至一起看雪的场景,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停留在今年的第一个雪夜,他看得出,那个时候,她不再有悲伤,不再一脸无表情下深藏痛苦,雪就像她的心,纯洁无暇,却太过高洁让人不敢靠近。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该拿什么去温暖她。
“叹什么气啊,叫你行动去追,你还装深沉,别到时候让别人抢了先,哥儿几个了帮不了你。”
野走过来,朝着他的胸就是一锤,但眼中却是深深的担忧。四只何时见他这样过,就算平时他在女生面前高冷,但在他们面前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逗比,如今却时常魂不守舍,生活轨迹完全偏了道。
“对啊老大,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尚啊,我也觉得你可以试一试,她不像其他女孩子,那么好靠近,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你平时怎么去了解,说什么了解再做打算,你明明喜欢,干嘛非得再了解呢。”
一直不发表任何意见的本这个时候也站出来开始劝他。但他的想法,真的是要了解再表白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为自己的不勇敢找借口而已,他害怕靠近后的拒绝,害怕如果说出口,就连远远的望着也会是一种奢侈,他只是怕,他是不敢面对结果,他总觉得现在站出来只会完败而归,他知道对于她,是需要打持久战的。人们说攻下城池容易,经营和巩固不容易,然而在他这里,似乎刚好相反,他攻破不了她的城池,她的城墙太坚固,她用厚厚的围墙将自己围在里面,与外界隔绝,不接受,也不付出,他无法轻易走进她的内心,所以他始终怕。
“其实我是不想去打扰她的生活的,只是想给她温暖,很矛盾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又转过身望向窗外,是被她感染了么,怎么他也变得一脸忧伤。
走在夜灯下,身影被拉长又缩小,无限循环,他高大的身躯,显得多少有些落寞,他在想今天四只说的话,也在想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想法,明明确定喜欢,但就是不去靠近。
“尹尚格。”
像是千年的冰雪突然开始融化,这个声音透过耳膜,刺穿他的心脏,他将已经迈出去的那一步,收了回来,等在原地,也不回头,他知道,她在向他靠近,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他说不上来,似乎是油生一种莫名的感动,而且他深知,这种感动想要有第二次,太艰难。他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的脚踩到雪里清脆的声音,一步两步,擦肩而过,她站在他的面前,还是那个角度,在灯光下,在雪夜里,抬头仰望着他,闪着那双冷到骨髓的双眼。不说话,她拿过自己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了叠好的围巾,然后递了过去。
“谢谢。”
她见他呆呆的看着却没有伸手来拿,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一直没找到你。”
她一直捧着,又说了一句,看着他,现在,她不但可以直面他的脸,还可以长时间望着他的眼睛,她没想过自己是怎么办到的,或许命中注定吧,在一个人离开后,多少年来,第一次敢面对另一个男生。
“不用谢。”
感觉到气氛快要变得尴尬,他接过围巾,将叠好的围巾打开。
“温暖不用还。”
像晚上一样,他再一次将围巾戴在了她的脖上,然后渐渐扬起嘴角,他的笑容,在这样的雪夜里,比围巾还要温暖。
“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她开口拒绝的前一秒他机智的挥挥手转身离开,他知道她不会接受,尤其像围巾这样有着特殊意义的东西。他的身影消失在灯光下,她却还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她明明要开口拒绝的,怎么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抬起手摸了摸围巾,一股暖流涌上来。
午夜,雪终于停止了舞蹈,它终于跳累了,在跳了一天一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