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染》今口含

6、第5章

　　晚上，池帝園。

　　花染還沒打開花家大門就聞到那嫩煎骨排的味，光用聞就知道楊嫂一定將每一塊裹著薄薄麵包屑的豬肋骨煎的金燦燦，所有的精華都鎖在其中，想來也已經好久沒吃楊嫂做的飯了，重生前還沒跟父親吵架時，楊嫂便因年紀大了而退了下來，算算也該有三四年了，花染感嘆的將大門打開，迎向撲鼻而來的香氣。

　　“二小姐回來了阿！在等一下這芙蓉豆腐湯滾就可以吃了。”楊嫂聽到開門聲，從廚房探出頭笑著對花染說。

　　“楊嫂，不急，您慢慢煮。”花染邊說邊朝向廚房，一進去就看到邊上已經煮好還冒著絲絲細微白煙的嫩煎骨排，忍不住伸出手撚了一塊放入口中：“呼呼，燙！”花染邊呵出氣體邊舉起右手朝嘴裡搧風。

　　“二小姐還是改不來打小愛偷吃得習慣阿，放心整盤都是妳的沒人跟妳搶。”楊嫂盛了杯水遞給花染。

　　花染接過水，咕嚕的一聲喝了一大口：“自然是改不了，楊嫂做的菜所發出來的香味，就像一隻向我招手的手，還不停在我耳邊說快來吃我我很美味，如此我哪裡還忍得住？”花染的表情像是真的有那麼一隻手似的。

　　楊嫂邊摀著嘴笑的開懷，一隻手舉起點點花染的鼻子：“就妳嘴甜，去去這裡油煙重，楊嫂煮好在叫妳阿。”花染點頭朝客廳走去。

　　花染剛坐下沙發，李木蓉便從二樓下來：“小染來啦，妳爸說妳最近都很忙，是不是事務所有什麼事阿？”李木蓉下樓走近沙發，坐在花染旁邊，手放在花染手背上。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目前接手這件案子比較沒有眉目而已，所以媽不要擔心。”花染望著李木蓉的眼眸，想起重生前，跟花海吵架後李木蓉打電話給她，勸她不要跟花海鬧彆扭，自己還覺得委屈的掐斷電話，隨即又想重生前的父母親得知自己去世會是怎樣的心情時，頓時眼眶泛起紅來。

　　“诶？小染怎麼了阿？怎麼哭啦？”李木蓉發現花染瞬然來的情緒波動，連忙加了加握在花染手背上的力道。

　　“沒～誰哭了阿？”花染扭頭朝一邊，聲音參雜些許鼻音，用另外一隻手擦擦眼角的水痕，決心這次要讓他們慢慢的接受林夢合，而不是再硬碰硬了。

　　重生前，花海和花染的爭吵源便是林夢合，花染才剛跟林夢合在一起兩個多月就被花海得知，而花染還被叫回池帝園訓話，那時花染覺得自己的感情被父親說的一文不值，如何違背世俗，如何不知廉恥，便也眼紅額突青經地大聲朝花海吼：“這份情是我在談，哪裡還需要別人插足批判。”

　　花染嚥了一口口水，繼續道：“我已為爸會支持，呵，就算不支持起碼也不會對我這份感情有任何偏見，今天叫我回來，就是要跟我說不要喜歡女人嗎？抱歉要讓您失望了，我沒喜歡女人，只是剛好跟她感覺對了就走了下去。”花染說完，就逕自走了出去，房內窗口吹來的微風，也輕輕的吹起一句話送至花海的耳畔：“別找她麻煩。”

　　花海什麼時候被自己捧在手心疼的寶貝女兒如此大聲說話過，當下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好一陣子才勉強說出一句話來，卻是帶足失望、不滿的語調：“混帳！”

　　“小染回來了阿！”花朵從花海的書房走出，繞到沙發邊，花染思緒被拉回：“姐！好久不見。”

　　花朵聽到後笑笑：“妳犯傻阿？不是一個禮拜前妳還來我公司找我吃飯嗎？”一雙手揉著花染的頭髮，花染尷尬的回：“是嗎？可能我最近太忙忘了。”頭也跟著花朵的手擺動，樣子很是軟萌。

　　“唉呦！難得今天大家都在家阿！我再叫楊嫂多添些菜阿。”花海聽到客廳的嬉笑聲從書房走了出來，李木蓉連忙阻止：“诶，孩子她爸，我早就叫楊嫂多做了，哪裡像你，現在要叫楊嫂加菜，那我們得什麼時候才能吃上飯阿？”

　　“哈哈哈，還是夫人您想的周到，不愧是我花大將軍的老婆。”花海驕傲的說著，手還拍拍胸口，彷彿得到世界珍寶般的傲氣，李木蓉只瞥了她一眼便裝作看不見，一付見怪不怪的樣子。

　　花朵跟花染在邊上連做嘔吐狀，誰知道指揮千萬士兵的將軍會有這付模樣的時候。

　　花染含笑著看這眼前這幅其樂融融的景象，心唸道：重生其實也沒那差。

　　稍後，花家吃完飯，李木蓉跟花朵便各自回房，而花染則跟花海去了書房，花海先進了去，坐在書桌後，拉開抽屜拿出白色紙袋，上面還印有紅色的印泥字“調查報告書”。

　　花染關上門後，拿起那份紙帶打了開來，花海雙肘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撐著花海的下巴：“妳讓我找的這個人，打小就去了美國，連回國一次都沒有，她是跟莫希凡的案子有關？”

　　“不是，她只是我一個還沒認識的朋友。”花海搖頭，眼睛不眨的看著僅幾行字的報告書。

　　“嗯？”花海沒聽懂得發出疑問聲，花染看完便放回紙袋，對著花海微笑：“沒什麼。”然後轉移話題的與花海在書房內聊了些今天去探視莫希凡的事，順便請花海幫忙讓她再去探視莫希凡，花海聽了花染說莫希凡在看守所裡被欺負還有失明的事，心裡也泛起憐憫便應了下來。

　　花染回到在花家的房間裡，躺在床上，看著那份紙袋，今早花染給花海的紙條便是請花海尋找林夢合現在身在何處。

　　想著重生前的林夢合，那是接到一個婦女要求偵探事務所抓住她丈夫偷情證據的案子，結果經調查人家丈夫老實又顧家甚至以婦女為天，根本不存在什麼偷吃第三者之類的情婦，只因那婦女有妄想症，丈夫對她實在太好她害怕失去，所以就胡亂謅想，林夢合便是那婦女的心理醫生，而她們也因此開啟了情緣。

　　花染記得林夢合當時跟她說，她才剛從美國回來不久，那婦女便是他診療室開張的第一位客戶。

　　直覺告訴花染，林夢合應該是沒有重生，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該去改變原來的步伐，還是等個十年再續前緣呢？

　　花染盯著天花板，不再想該不該提前與林夢合相遇的事，目前也當真走不開身去找她，花染嘆了口氣，轉了個身趴在床上，雙手放在枕頭下，神情開始瀰漫，意識也逐漸散開，緩緩的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