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墨夜白》贰拾柒V

3、你愿意用爱情换一栋房子嘛？

　　　 08年我来到深圳，怀揣着母亲给的一千块钱以及满腔意气风发。和无数应届生一样，深圳被我想象成一个多情的少女，她美艳绝伦，热情如火。一见我它便会张开双手赠我以温暖带着香气的怀抱。那时我青春年少，品貌具好。

　　什么学历？什么专业？有没有工作经验？会讲白话吗？冷眼冷笑冷了少年郎的热血。

　　深圳变了，变成一个丑陋的中年臃肿妇人，市侩且俗气

　　我住在六百块的合租房里，公用阳台：破旧裤衩和松垮的奶罩诡异的相会在一条绳上，晒衣服既要抢地方又要担心被谁偷走错收，一下班哪儿也不敢去先奔阳台收衣服是怎样的心情体会过才明白。用的也是公用厕所：污水横流，一条条蛆与黄褐色茅坑里未冲干净的大便是我梦中不曾出现的。大学里我成绩不错，女友漂亮，朋友多。甚至连游戏都打的比旁人好。那时我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深圳用了一个月否定了我的四年。

　　月薪一千六，寄三百给家里，寄三百给还在读大学的女朋友。我还剩下四百块。吃穿用一切的一切全在里面。

　　那时最怕生病，因为去不起医院，连在药房里买退烧药感冒药也得挑最便宜的买，最好是那种只出售一板的。四块钱一板的感冒药，也能让我纠结半天。

　　每一个在深圳的人都很努力，一条无形的鞭子驱赶着这城市里的人，好多人都说我比他们更努力，因为他们看不见我用来抽自己是两条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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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是高利贷，醉酒时给你带去多少欢乐飘忽，醒酒时就收走你多少头疼反胃。没能代驾，却与老板李靖远喝了一晚上，我只感觉第二天起来头重脚轻，整个人没魂似得。确认脚下还有影子我才放心穿戴好起床。昨晚喝了多少？说了什么？怎么回来的？我全然不记得了。

　　我洗漱时见着睡眼迷。离的七七，以及我的白衬衫。她个头不高，一米六的样子。不过双腿极长。像是肚脐眼下直接生长的一样。此刻她正上身穿着我的衬衫，露出两条光洁白嫩的长腿显得性。感抚媚。

　　“那个胆小的朋友，你好像穿着我的衣服。”

　　“嗯纳，我衣服没干直接套件你衣服，反正今天不出门！”

　　“我去，也就是我家里没人，不然人家以为我们怎么了呢。”

　　“怎么了？”她笑的像只狐狸一样凑了上来。

　　“发生了动态的男女生理结构交流。”

　　“快滚去上班，静态交流都不想跟你。”

　　我是五年前进的这家广告公司，从应届毕业的新兵蛋子。一个图一个图修一个方案一个方案改，慢慢在深圳这座吃人的城市站稳了脚跟。也一点点把天真稚嫩交学费一样交给了它。

　　现在我大约分管着公司的三分之一业务，手下管着几个人加入了深圳经理多如狗，遍地是老总的行列。

　　业务这个东西水很深，有门路的脑满肠肥，没门路的街头饿死。我现在最多就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

　　在例行训话后我给手下业务员打着鸡血，深圳的鸡血是祖传的手艺，我初到深圳进了个保险公司，一到早会就一群男男女。女跳大神一样跳业务舞，拍手击掌，面目虔诚，大喊口号。直喊得你声嘶力竭，血脉沸腾。由经理带头端起鸡血口口传递，一个个灌下去才算一天开始。

　　打完鸡血，他们鱼一样四散开在深圳的高楼大厦中自行觅食，我则打了几个电话，确切地说我白天的工作是有客户来接待客户，没客户来就打电话联络感情，所谓联络感情无非扯淡二字，业务能力是一项客户考核标准，文案设计不过关说什么都白搭，交际能力又是另一项考试，你答卷妙到毫厘不会做人也是白搭。到晚上我的工作才真正开始。中国人谈事情喜欢在酒桌上，深圳人谈事情尤其喜欢在灯红酒绿当中。晚上莺莺燕燕推杯换盏中谈合作，白天西装革履神情肃穆地签合同。

　　插科打诨只混到中午下班，老板李靖远来了，喊我同去吃饭。老板有令怎敢不听。

　　公司大厦边上的西餐厅。

　　生平不爱吃西餐觉得慢条斯理极度无趣，不情不愿下点了份菲力牛排。

　　这时，迎面袅袅婷婷走来一个高挑少。妇，二十四五的年纪，头发高高的盘起，一袭纯白色的连衣裙穿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显得高贵典雅，脚踩着红色高跟鞋。雪白的脖子还系了一条红色丝带，她的五官并不精致，却让人舒服。有种类型的女人就是这样，并不美的惊心动魄，却恰到好处。

　　“这是我夫人宋晓佳。这是我公司最年轻的业务经理。凑巧我们一起吃个饭。”

　　她只浅浅地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他们小俩口加我这个下属，约会不像约会，公谈不算公谈。一顿西餐吃的我极为拘谨。

　　所幸我与李靖远口才都还不错，尽量找着话题闲聊着场面不至于太尴尬，宋晓佳是个很安静的女人，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老公。吃完接了个电话她便告辞了。

　　“还记得我昨天说要让你帮我一个忙吗？”李靖远挂起招牌微笑。

　　“您说吧，我尽力而为。”吃人嘴短，何况是又吃又拿工资。

　　“你去追我老婆吧，并且跟她结婚！”老板的话像是一记惊雷，我要是刘备，手里拿的不是刀叉，筷子多半要掉在地上。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靖远。

　　“我是认真的，我是同性恋昨晚你也知道了，现在我有固定伴侣，与小佳不过是碍于父母的形婚而已。我一直都想跟她离，她咬住不松口，现在我的伴侣逼得急，我想要找个人代替我在她心里的位置。也还自己一个自由之身。”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昨晚你说的那些优点？”我把玩着刀叉，心想真TMD见鬼了。

　　“你常年与客户打交道跟女人接触的多，她这样涉世不深的丫头你拿下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你嘛据我观察为人也不坏。也算对得起她跟我一场。找你嘛是因为我又急又没有合适人选，”

　　他接着又继续说：“如果你能成功，我送你一套房子。另外升你做业务主管，整个公司的业务都归你管理。不过你必须跟她结婚，我不想伤她太深。”

　　我仿佛看见魔鬼掏出宝藏问我要不要？一套深圳的房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贞洁烈女会任由摆布，意味着无数人在这城市扎根挥洒的数不清的泪水汗水血水，意味着我几十年拼死拼活都赚不到。

　　“我..我..”我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说不上为什么本能地想拒绝他。

　　“宋晓佳长得不难看吧？结婚几年我都没碰过她，她应该还冰清玉洁。”

　　李靖远娓娓道来，英俊的脸上闪烁着几分无情，几分无耻。

　　“这样的条件，深圳街上找一万个人恐怕都难找到一个不同意的。你现在又是单身，也没什么道德负担。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耐性有限。如果你拒绝我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去财务领两个月工资走人。”李靖远收起微笑，阴着脸。

　　我只觉得魂不守舍整个人都蒙圈了，一切来的那么突然。李靖远起身埋单走了很久，我还坐在原地，也不记得自己是说的是“李生我考虑一下”还是“李生我答应你”。

　　我不是感情清教徒老处。男也谈过几次恋爱。更不是标榜清高的道德先生，我终日没少在莺莺燕燕里满口谎言地同客户虚与委蛇称兄道弟。但我的要用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爱情去换一套房子吗？

　　李靖远说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宋小佳是个极优质的女人，你只要花点心思就能得到一套房子还能升职加薪，投资回报比高的惊人。

　　他的话我是认同的，离开这家公司我恐怕很难达到现在的职务与收入了更何况业务部主管跟我这样的业务经理收入差的极远。。我以后妻子也未必能有宋小佳优秀，可这些，这些真的拿婚姻，拿一生幸福去换吗？

　　公司的业务主管姓马，他是个大胖子。终日里昂首阔步，腆着肚子。拿个肉乎乎的下巴看人。也正是因为他，我下定决心把或价值千金或一文不值的爱情与婚姻交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