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一石二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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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谣病了。
自那日一回来她便闭着眼睛不哭不闹，也不吃不喝，本就不甚强健的身子又哪熬得住这般折腾，隔夜便染上风寒，没几日整个就已脱了人形。说来傅云谣的病也算不得严重，教中的大夫医术了得，便是那缺了胳膊断了腿只剩一口气的都不知救回了多少，又如何治不了这一番小小病症？只是心病难医，傅云谣突逢这般惨事心中到底难以释怀。到了后头基本上就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了。最后还是葛云霄狠下心，硬是将药和汤水清粥一道儿灌进傅云谣肚肠，又有戟阳在一旁冷声刺激——
“你只管做出这幅样子来，就看看如今除了云霄还有哪个顾你？还是你只当自己两眼一闭，生养之恩尽消，也不管你父母亲眷尸首异处，血仇难报？”
如此一番话下来，虽又得了葛云霄几个寒凉彻骨的斜眼，倒真的让傅云谣有了生意。之后又缠绵病榻几日。待到傅云谣一清醒过来，便对着一旁殷切守得的葛云霄道：“云嬷嬷，我想为我父母报仇！”
“报仇……云谣，你……”葛云霄看着躺在床上直直的注视着她的傅云谣，劝解的话却再说不出半句。
小小的女孩儿，原本圆嘟嘟的脸蛋儿如今看着还没有她的巴掌大，本就大的眼睛如今更是黑的黑，白的白，生生多了几分叫人心酸的孱弱，偏偏那眼中却再不复之前的懵懂，那里面只剩刻骨的仇恨以及，玩死不改的坚定……
“你想如何报仇？”葛云霄到嘴边的话终究转了个弯。
“我想留在魔教，修习武功。”傅云谣垂下眼，小声道。
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那个魔教教主与她之间的对话——
“魔教不受朝廷束缚，本座更无惧于那昏头皇帝，只怕这世上除了我这魔教你也再无其他容身之处。这是次要，主要的是，也只有在这里你才有机会习得无上武功，为你亲人报仇，也唯有本座才能保你亲人尸骨得全。你是个聪明孩子，如何抉择自该清楚。”
“那你有所图为何？”
那天的傅云谣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她也不傻，便是再如何看不清，这些日子也该看的出，那魔教教主所图的怕是应在云嬷嬷身上。
云嬷嬷为她已付出良多，本不该再牵连到她，但若是叫傅云谣这般放弃唾手可得的复仇手段，她也实在不甘心。一时间傅云谣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葛云霄的反应。
云嬷嬷，是不是对她失望了？
葛云霄叹息一声，道：“你即所愿如此，那便留下来吧。”
傅云谣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葛云霄，有些不敢相信她所言。毕竟之前葛云霄那般是为何，傅云谣也清楚。
云嬷嬷她，并不想自己知道这些，也不想自己去找人寻仇……
傅云谣咬咬唇，云嬷嬷一切为她，她自然知道。这般心思也没有怨她的道理。只是，身为子女，明知道父母亲人尽皆惨死，又如何能做到苟且偷安？如此，也只能辜负云嬷嬷一番心意。
原本以为要好一番说头才能叫云嬷嬷松口，不想今日云嬷嬷就这般轻易的答应了，一时间傅云谣满腹的草稿竟无地诉了。
葛云霄俯下身为傅云谣拢了拢散在耳边的碎发，道：“你父母亦是我的故友，当初又在我危难时多番伸出援手。这番恩情本该我以命报的，又怎会将他们的血仇置于一边。但是我亦答应了他们要护你周全……本来我是不打算叫你知道这些，但既然如今你主意已定，我也没有横加阻拦的道理。只是……”
“你务必无时无地不要记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命是你爹娘牺牲良多换来的，怎样也不能丢了，知道吗？”葛云霄的眼神在此时显得无比认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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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之下，葛云霄和傅云谣之前算是达成共识，但是葛云霄在这之后却对戟阳愈发冷淡，基本上已到了有你没我的境地——
虽然在傅云谣面前松了口，但葛云霄如何不知这其中戟阳的推波助澜？如今闹得如此，若是叫傅云谣除了丁点儿意外，她葛云霄都要叫这人赔命！
偏偏戟阳对此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反正人是已经留住了，态度如何，他还有的是时间，自然不急！
在戟阳看来，如今算是后院已定，该去处理处理其他事情去了，而这也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不知教主传召属下前来有何要事？”九佘在戟阳下首毕恭毕敬的问道。
“倒没甚大事，只是听说长老得觅佳徒……一时好奇罢了。”戟阳笑的温和，话语更是亲切。
但九佘却如临大敌，额上更是有几滴汗水渗出，干涩笑道：“拙劣之资，拙劣之资，不堪造就罢了。”
“哦？”戟阳嘴角微挑，颇为玩味的姿态，“如此岂不更好？圣女与那傅家小女孩儿尽是要回总教去的，听说你那徒儿与这傅家女孩儿颇有些患难的情谊，只怕他也是愿意一道跟去。即是一般资质，刚好就将他送到万蛊场去好好磨砺一番，说不得也是他的一番机遇。”
“万万不可！！”九佘一时大惊，连礼节都顾不得了。
你道他为何如此这般失常？原不过因为这所谓这“机遇”实在是个九死一生的境地。
这所谓的万蛊场，顾名思义就是将人如同养蛊一般，大的吞噬小的，强的灭了弱的，到最后能活下来的百不存一。这历来是魔教用来养暗杀者的地界，便是以后也比不得一般魔教成员来的“安稳”。
而这送入万蛊场的人选，也都是历年由各处分堂在全国各地寻些根骨好的弃儿孤童，□□个一年半载的粗浅功夫再送去，亦或者就是教内其他处新收的一些不服管教的弟子。当初九佘之所以如此怕戟阳一行人发现宇妥他们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
要知道，因着另两个老怪物，他们分堂送去的蛊童就没有几回整数过，这样的错漏是一抓一个准，到时只怕他好不容易看得上眼的一个徒弟就被送去做“壮丁”了！
果不其然，戟阳在被九佘一时冲动的反驳之后便将眼神微敛，颇有些不威自怒的模样，“哦，有何不可？若是本作没记错的话，长老你这分堂可是好久没送够蛊童人数了。”
“这，这，这实在是……”九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但如要他由着自家教主的意思，将徒弟拱手相让，他也实在抹不开着面子。
“罢了，罢了，长老如此不愿，倒好像本座强人所难。不过……”
戟阳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法叫九佘是一时松一时提，实在好不刺激。
“不过，长老于徒弟如此厚爱，也实在叫人为难，要知道之前你这徒弟可是求着本座，要带着他与那傅家小女孩儿一道走的。”戟阳浓睫微垂，一双黑眸满是算计的精光。
这混小子！九佘一时气的脸都憋红。当真是为了女色连小命都不要了！
无论心中如何暗骂，到底现在也不能立刻叫那混小子出现在面前，叫他捶一顿出气。而到这时若是还叫九佘会看不出自家教主另有打算，那他也算的上棒槌了。
“恕属下愚钝，不知教主的意思是？”总不可能是这教主，闲得慌与他来八卦小儿女的情事吧……九佘叫自己的想象恶心的够呛，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戟阳仿如未见九佘的怪脸，只颇为体贴道：“长老一直为教中砥柱，忠心也无需多提，本座也实在不忍心长老好不容易收的个徒弟却又分离。恰好执武堂的涯邑长老年事已高，多有精力不济之处，不若由长老回总教与他分担一二，这样长老也可安心教徒，岂不一举两得？”
看着自家教主这般睁着眼睛面不改色的说瞎话，九佘只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到他脸上——若是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涯邑今年不过四十有六，正是年壮力强，比他也不知小了多少，怎的就算的上“年事已高”。
但在戟阳灼灼目光之下，九佘只能干笑着“多谢教主体恤了。”其中暗伤自不必提。
一时之间倒显得主仆得当，两两相宜的模样。
待到被戟阳“请出”门外，快步脱离自己教主的气场范围，九佘才算松下一口气，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之前他原本是总教的长老，执掌的便是这执武堂。但后来因厌倦教中人情世故，深感束缚，便自请来了这分堂，一时之间倒也逍遥。前些日子听说在之后接替他的涯邑颇有异动，他也没多在意：连他这等“闲人”都能得知一二，这位涯邑长老还能在这如同成了精一般的教主手中讨了好了？一时之间竟有些看笑话的心思。
却不想，现如今可倒好！笑话没看成，倒把自己搭在这笑话里了。只怕这番回了总教，又生许多风浪……
想着这些，就叫九佘一时头大如斗。再一想叫他陷入这番境地的坑货徒弟，九佘更是牙根痒痒！
什么？教主早有算计，便是没有这遭也还会有别的由头？
现如今的九佘哪管得了那许多，就是管得了他也不想管了，只想寻一人出出气即可！闲的跑来他这穷乡僻壤找存在感的教主他是管不了也不敢管了。难不成自家的小兔崽子还管不了了不成？
呜呼哀哉！也合盖叫宇妥松松筋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一石二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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