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宽容》川砂

9、追求

　　接下来的一周，傅远一直忙着手头的两个案子。其中一个是离婚案件，一个是国际性的经济纠纷。经济纠纷的案件她本来以为会比较麻烦，但谁想很快就和解了，本来傅远的当事人并没有多大优势，但合同规定，如有纠纷，则要在伦敦进行仲裁，可是伦敦仲裁的费用昂贵，她察觉到对方不想浪费时间和金钱去国外打官司，让其成功做出了让步，把赔偿金额降到她的当事人愿意接受的程度。而那个离婚案件，本来以为会结束的很快，可是却并不如以为的那般顺利。傅远的委托人是一个小企业主，而女方不过是个家庭主妇，虽然读过大学，可惜毕业后就嫁人生子，甚至连一天班都没上过，丈夫长期在外忙碌，导致妻子无尽的怨怼和怀疑，最终只能离婚收场。傅远的当事人不算抠门，给妻子的赡养费足够她可以不工作也能生活的很好，离婚的事双方都赞同，可是就在孩子的抚养权上却始终达不成共识。女方坚决要儿子的抚养权，丝毫不肯让步，男方更是不愿意放手。本来论经济条件，傅远的当事人胜算很大，可是女方长期和孩子一起生活，孩子更愿意跟着母亲这个事实，让这个事情变得很棘手，最终闹到法庭上解决。

　　庭审结束的时候，傅远的当事人和傅远握了握手，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傅远和他客套地说了几句，就往大门走去。刚要抬脚走出大门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过头，从门外射进的阳光里，她看到了陆致。阳光灿烂，衬得他越发俊朗英挺，仿佛天神一般，傅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致，执著的神情仿佛会追随他到地老天荒。可下一瞬间，傅远就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快速回过神，让陆致都不禁怀疑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傅远清了清嗓子，问道：“陆总，您怎么在这？” 陆致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笑着说道：“刚刚的庭审很精彩。”
　　傅远谦虚的笑笑。
　　“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傅远点点头，说了声“好”。
　　傅远和他并排走了出去，这个时间点的星巴克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他们点了东西，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第一次去旁听，在台下看着，觉得律师真是很帅的职业。”陆致笑着说道。
　　“我们在庭审的时候其实经常是昏昏欲睡。中国的庭审和英美法系国家的庭审很不一样，美剧里那些律师才是真的很帅，这也是我当初选择读法律的原因，可真的读了才发现和电视里的完全不一样。”傅远笑着回道。
　　服务员很快就把他们点的咖啡和蛋糕送了上来。陆致喝了口咖啡，随意地聊道：“刚刚的判决，你已经提前预料到了吗？”
　　傅远愣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法官和他们律所的律师都很熟，提前也打过招呼，如果说没有一点偏向，那也是不可能的，但这种事她自然是不会多说的。
　　“差不多吧，那个女的胜算本来就不大，孩子还不到10岁，他的意见虽然重要，但也不是必须要采纳的那种。”
　　“可这样的判决，对孩子不一定是好事。”
　　“的确是不一定。”
　　“我以为你会对这种事深恶痛绝的。”
　　“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律师，当事人可是付了钱让我帮他拿到孩子的抚养权的。”
　　“我以为律师的职业道德是不会去接这样的案子。”
　　“陆总竟然会这么想，商人不是最重利轻离别的吗？再说，您也说了不一定，孩子跟着谁会比较好，谁也不知道，跟着妈妈就一定会幸福吗？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到最后，很难说谁对谁错。”
　　“那个妻子自己都不能独立，她的生活本身还要靠她前夫接济，不给她抚养权似乎也不算有失公道。”
　　陆致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可他在心里却对傅远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他总是在默默观察她，也许是为了在心里肯定她的确是那个害死妹妹的人。可在他眼里的傅远，大多时候是比较直率和单纯的，虽然职场上对待客户也算进退得宜，但缺了点交际手腕。所以虽然征信社的报告摆在那，但他总有些疑虑。可看完庭审，他才觉察到，他的判断完全错误。庭审中，她条理清晰，气势十足，让对方的律师毫无反击的能力。如果是他的员工，他会非常欣赏。可现在的他却只能在心里苦笑，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感到气恼。
　　“您怎么会去旁听？”傅远喝了口咖啡问道。
　　一直没听到回复，她抬头看了一眼陆致，发现陆致正盯着前方在看，仿佛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才觉察到了傅远探询的目光，回过神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傅远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陆致看着她，笑着说道：“想约你吃午饭来着，结果打你手机，你却关机，只好打到你们公司，你们公司的前台和我说的，所以我就来了。”
　　傅远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她还看不出陆致正在追求她的话，大概就真的可以说是迟钝了，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掩饰着自己的困窘。
　　“你还要回公司吗？”陆致问道。
　　傅远回道：“嗯，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陆致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今天是大闲人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幸可以请到傅大律师一起共进晚餐？”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傅远真的不清楚，感情的事，她好像从来也没真的懂过，她和简谦文谈了那么多年恋爱，从她读高中时就天天嚷着要做他的女朋友；到她考上了大学，他点头同意了她的心愿；再到她大学毕业，两方家长给他们办了简单的订婚仪式，她的世界满满都是简谦文这个人。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嫁给他，成为简太太，可是最终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而她和陆致也不过认识几个月的时间，甚至交流都很少，更不要说他的家世，长相，聪明才智都远远在她之上，可他却表现的好像真的很喜欢她。为什么？
　　她不否认自己对陆致有些心动，这不是她引以自豪的理智可以否认的，但却不是无法控制的。那么长久的感情都可以说散就散，那么这样短暂的好感又能停留多久？更何况此刻的她还没做好重新投入一段感情的准备。但她也明白错失这样的机会，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遇到了。
　　“我今晚要加班。”
　　“没关系，刚好我很闲，我就在这家店等你，你加完班call我？”傅远的律所也在这条街上，离法院并不远。
　　傅远不懂陆致的坚持，只好点点头。

　　晚饭是傅远选的地方，一家很平价的连锁火锅店，她怀疑陆致这样的有钱人有光顾过这种小店。傅远笑着问他：“你是第一次来这吗？”
　　陆致也笑着问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吗？”
　　傅远想了想，才略带幽默地笑着回道：“差不多。”
　　“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还在这家火锅店的其他分店打过工。”
　　“真的？”傅远怀疑的问。
　　“嗯。”陆致笑着点点头。
　　傅远从没想过现在英明神武的陆总经理竟然也当过服务生，眼神里透出满满的不可置信，看得陆致忍俊不禁。可陆致这么一笑，傅远就真的不信了。
　　陆致这才解释道：“是真的，不过只是帮同学代过一天班而已，我大学课余的时间都在一家外贸公司实习，忙到差点连睡觉都抽不出时间。”
　　“嗯——果然精英的人生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傅远满眼都是敬佩的目光。
　　“读书的时候哪有想那么长远，不过是为了赚生活费和学费而已。”
　　可傅远眼里的敬佩之情却没有半点消减。
　　火锅里的食材上下翻滚着。两人在这样温馨的气氛中聊着上学时候的趣事，不时发出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