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沽酒辞歌

12、十二

　　那日青芷翩然离去，洛伊和顾清歌在丫鬟温和相请下只得离开锦绣坊，回到客栈，探查几日也没查出更多线索，只得启程前往杭州。
　　然后，又是一路走走停停，洛伊索性就趁机流转市井酒肆之间打探消息，得来的结果却和顾清歌提及的相差无几，更多的还没有他说的详细……
　　顾清歌曲指敲了敲桌，将洛伊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总归还是有点线索的不是吗？你猜这‘风雨’是无意还是有意呢？”
　　洛伊的目光落在顾清歌俊眉星眸俊美非凡的面容上，勾唇笑了笑。
　　特意在要衣上补绣出“风雨”二字，自然不可能是无意，半年前取走，没过多久可就是洛家堡的灭门惨案；寿宴血案，光明正大的特意挑衅王家和林相，说什么“旧情难忘”、“十二年前”，只怕此后《风雨图》的传言会更盛了，若说事关此图，寿宴上死去的王老太君和林相幼子，难道，洛家堡还牵扯了朝廷？
　　“你觉得洛家堡和朝廷有联系吗？”洛伊看着顾清歌，眼神明亮闪烁。
　　“天下皆知，朝廷和江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顾家本就是名门正派，素有仁善之名，如何会有联系呢？”顾清歌起身看向窗外的绵绵细雨。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江湖传闻不一定可信，我说的你就一定相信吗？不过，洛家堡确实是在十年前突然兴盛起来的，也不怨被人怀疑是借着《风雨图》后的宝藏的缘故。”顾清歌伸了伸懒腰，抬脚往门外走去，“晌午了，下去吃饭吧。”
　　现下已是七月初，窗外雨声绵绵不绝，正值晌午，客栈里人来人往，更添了几分闷热。
　　洛伊和顾清歌的挑的桌子靠近门窗，倒也凉爽些，听着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聊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听说一个多月前苏州王老太君在八十大寿上被人杀了？”
　　“唉，这事儿这一片儿都传遍了，也是奇了，那刺客到现在还没被逮住。”
　　还没被逮住，不是说不止朝廷下令严查，就连江湖上，赵家和林家也广发悬赏吗？”
　　“所以说才奇了怪了。奶奶的！要我说啊，指不定是王家作恶多端，老天爷看不过眼了罚他们呢？”
　　“哎哎哎，要我说，这事儿都不新鲜了，云家你们知道吧？”
　　“兄台说的，可是那个云家？”
　　“不然还有几个出名的云家，”说话的人得意的扬了扬头，“云家这几天可也出了件大事，云家的九小姐呀，和她们家的家传至宝无常鞭一起消失了，先下云家可到处在找呢！”……
　　听到这里，洛伊和顾清歌对了对眼神，如今这江湖，可真是多事之秋……
　　“客官，您的面来了！”小二拉长了声音，捧着放有两碗面的案板从屋里转出，那面还正是洛伊他们点的。
　　也许是走的急了，那小二几步之间竟扑通”一声跌倒了，只听得“哎呦”一声痛呼，众人闻声看过去，见小二整个人迎面扑倒在地，原本捧着的碗也被跌出向前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落在客栈大门正前方，应声而碎，汤面四溅，有一几滴甚至溅到了前方一只正跨过门槛的紫色绣龙凤纹饰的鞋上。
　　紫色的鞋子？
　　视线上移，众人眼里不由染上惊艳，洛伊和顾清歌也不例外。那人五官轮廓较深，容貌艳丽，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抿起的薄唇却是殷红殷红的，微微泛着蓝色的眸子昭示着他并非中原人。若非看到他的喉结，几乎都要认为这是个女子。而最令人称奇的是，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却是一头白发，那白色长发毫无坠饰柔顺的散下，闪着光泽，如上好的丝绸锦缎。
　　他着浅紫色左衽上衣，沿托肩、袖口及左大襟边缘精绣花鸟、花草图案；颈上带着雕刻精致的银项圈，腰系银质围腰练和一个碧玉笛子，下着同色长裤，裤脚扎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溅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溅到的鞋子，秀气的眉皱了皱，抬头向仍趴在地上的小二看过去。
　　小二这才反应过来，口里一叠声的“客官对不起，客官……”
　　那青年并不做答，抬了抬手，左手拂过右手上的银镯。看到这个动作，小二心中以为他已不介意了，咧开嘴笑容满面，一边口道“谢谢客官”一边爬起来。
　　就在小二起身的那一刻，异象突生，只见从那青年腕间一抹银光闪过，直奔向那小二。小二只觉颈边如针刺一般一疼，伸手摸去，摸到些许黏腻，还未反应过来，已轰然倒地，激起几分灰尘，双目瞪大，表情僵硬。
　　茶棚里众人满目惊骇，看向那白发青年，周围气氛瞬间冷凝，剑拔弩张起来，那青年却是对周围的视线熟视无睹，抬脚走近了客栈，到一靠窗的桌旁坐下。
　　“死，死了……”见他走开了，旁边一桌上的一个着粗布衣服的汉子跌跌撞撞的去探了探小二的鼻息，惊恐的喊着。
　　洛伊看向那男子，皱了皱眉，顾清歌却是端了杯茶递与她，摇了摇头，他们轻易，还是不要卷进事端的好。
　　客栈里大多是寻常百姓商户，见那男子一身异族打扮，一言未发便杀了那小二还淡定自若，只怕是那个江湖舔血的人物，纵是心中有不平，却更多的是畏惧，多是动作极快的就三两散去。认出他那身苗疆打扮的人，想起关于苗疆的种种传闻，更是胆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