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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MUer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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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er母楼最顶层，于秘书部经理周珊珊，也仅去过几次而已。
刚刚入职的叶夜，怀抱纸质文件盒，并肩站其身侧，等在电梯门口。
“不管你和总监什么关系”周珊珊并不看她，只高傲抬头，自顾自说絮叨着，“只要上了顶层，就是直接为总裁做事。总裁总监关系虽好，但如若做错事情，也难说总监能保你几回。”
叶夜只垂眸默默答应，至于周珊珊的话，却是一句也没听进。
电梯一到，周珊珊就催她上去。
“电子门只有总裁指纹和预设密码才能打开，待会总监要还没到你就等会，记住我教你的东西，不要丢秘书部的脸。”
叶夜默默点头，电梯门也渐渐上合。周珊珊远去的身影被拉成笔直一线直至消失。
抬头间，眼见电梯里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叶夜整颗心上的重量也不断加增。
很快，电梯就上了顶层。
仿佛鼓尽毕生气力般，叶夜吃力迈开脚边步伐走出电梯。
空无一人的层面上没有一丝声响，看来是来早了。叶夜紧紧捧住纸盒的手微微松开，心下暗暗舒一口气。
走到窗边，向下俯视，顶层已高得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高远的距离，那人竟是一站就站了三年多。
收敛起所有稚气，把心送出去锻造成侵骨不蚀的戾气，坐拥这个帝国。到底是怎样一种层层蜕皮的腥痛，使他甘愿放弃本唾手可得的梦想；又是怎样一种寸寸成灰的决绝，令他自甘接受本不啻一笑的宿命。
回神，叶夜转身环顾四周，视线落在眼前电子锁表盘上。
心中，一串数字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眼见四下无人，犹犹豫豫间，叶夜把纸盒放下，缓缓伸手，默念心中数字，手指轻轻按上锁盘，想要碰个运气，兴许……
“0……5……1……0……”
未及按毕，电子门忽霍然开启。
仿佛当场被捉脏般，叶夜慌忙间惊愕转身，MUer总裁迟翰、总监齐东升二人一前一后迈出电梯。
迟翰手持遥控器，俊眉冷眼，面无表情。犀利视线直接从叶夜身上掠过，好似她存在得如同空气一般轻薄。
“迟总……”叶夜轻颤眉睫，垂首退避把路让出，声音小得机不可察。
迟翰扫一眼横亘在路中央的纸盒，迈步径直从上面跨过去。
“齐东升，两件事。一、让你的人熟读总裁秘书手册，管好自己的东西。二、尽快帮我换掉电子门密码。”
一连四天，迟翰只完全把叶夜当空气。所有事项一律打秘书部内线，交周珊珊处理。
顶层只齐东升偶尔上来，不过这四天里，他好像人间蒸发般再没在顶层出现，打内线也总是无人接听。
迟翰照旧整点准时上下班，出入总要经过办公室旁叶夜所在的秘书台。
尽管叶夜礼数周全，姿容谦卑，迟翰却从不肯与她多说一句话，两人间唯一互动不过她淡淡一句“迟总”及对方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手持交不出去的报表，叶夜无奈苦笑。如果迟翰是在考验她的极限，那么恭喜他，他赢了。
“咚咚咚”敲门声虽不大，但足以让里面的人听见。
良久，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咚咚咚”
仍无半点反应。
叹一口气，叶夜推门而入。
办公桌前，迟翰正伏案疾书。
“看来秘书部没有教你办公室礼仪……”眉眼不抬，他声音清冷。
“我以为您没有听见……”小心翼翼，她垂眸侍立。
放下笔，迟翰挑眉，冷眼看向她。
“什么事？”
叶夜将报表恭敬递上，“这是齐总监让我修改的报表他……”
“谁让你改的你就拿给谁看，这点规矩都不懂？”
未及言毕，迟翰早冷冷打断。
叶夜低头不语，默默沉吟良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
“迟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地方……”
“没有。”迟翰简单回答，伸手抓一本书，漫不经心翻来。
“那……如果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让我帮您处理……”
“你？”迟翰重重合上书，挑眉朝她投去犀利目光，嘴边牵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暗笑。
“你该不会天真以为我会把工作交给一个伪造简历的秘书？呵呵……当真笑话……”
叶夜面无表情，眉眼依旧不抬。
“我以为你撑得了几天……原来不过如此……你费尽心机伪造简历；煞费苦心在复试弹奏一曲……为的不就是上来这里么……叶夜……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你多少会有些长进……怎么……是被你那位金主抛弃了？还是以为我这是垃圾场……随便什么东西都会照单全收么？”
迟翰慢慢踱步至叶夜身边，左手捏住下巴把她的脸生生掰起。一腔怒意的视线迎上的是平澜无波的眼眸。
“我……没有……”
“那是为什么？！”迟翰把脸凑上去，眼眸里尽是想把眼前人望穿了的锐利。
“自作聪明？没想到简历会流到我手里？叶夜，你胆子真是不小……”
迟翰吐纳间流转的略带烟草味的气息喷薄在叶夜脸颊边，下颚被抵得生生吃痛，对方眼眸里不消半点恨意似要剜出她的血肉来才甘心。
叶夜抵死咬住嘴唇，身体不住颤抖，柳眉因下颚疼痛，高高蹙紧。
“痛吗？你也会痛吗？”唇齿间讥讽之意愈见加深，手上力道也愈见加强“痛你就叫出来啊！”
盈盈泪光忽隐忽现，整颗心已痛得毫无知觉。叶夜双手渐渐握拳，偏转视线死死望向墙角，急促喘息，硬生生把眼泪压了回去。
迟翰身体微颤，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犹疑，是犹疑，或者更准确得说，是疑惑，稍纵即逝，迅速退去。
厌恶甩手，后退两步，重新坐回去。
叶夜全身像散架一般，勉强抵住双腿支撑起身体重心。
“报表我收下，算是卖东升个面子……”迟翰缓缓拖过桌上文件，冷眼挑眉，“不过你记住，帮我做事……你最好上两百个心！”
望着叶夜缓缓从办公室挪动着步子走出去的身影，迟翰的记忆，仿佛瞬间回到了新人招聘复试的那一天。虽然全程，迟翰都只是坐在办公室通过录像看完了全程，但哪怕是一个再小的细节，他依旧可以精确无误地回忆起来。
当天，MUer新人招聘会复试被安排在MUer中央写字楼子楼第十三层员工礼堂中进行。
叶夜和其余复试者们安静坐于礼堂后排，认真聆听人事部长左启航宣读复试流程。
“此次晋级复试的，都是我部从初试者中挑选出来的艺术系精英。待会大家轮流抽签，按标签上的曲目名称现场为各位评委演奏表演，个人演奏时间为10分钟。”
正对礼堂舞台评审席上端坐五人，看台签分别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左启航，秘书部经理周姗姗，行政部经理汤灿，音乐影编部经理许大同和售后服务部经理章梓萱。
抽签盒被左启航捏在手中，每走过一位复试者便纷发一张纸签，待到叶夜走至面前，他暗自快速从盒底抽出一张纸签，面无表情地递给她。
展开纸签，第50号，是最后一位。
演奏曲目：《爱的礼赞》
叶夜左手悬在空中。心突突狂跳着。
为什么是这首？为什么是这首？这首曲子，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弹。
乐声渐次在耳畔响起，复试者一个接一个登台演奏所抽曲目。
叶夜把签纸紧紧攥在手中，汗水浸透纸面，上面的浓浓墨水被汗水晕开，层层扩张开去，字迹已模糊得分辨不清。
“下面有请抽到第50号签的复试者上场。”
礼堂一片沉静，良久，未见有人站起或应答，左启航心中一沉，蹙眉回首，望向不远处目光呆滞的那个人。
“50号复试者还在不在？”
“50号复试者，请上台演奏。”
半晌，那人终于收敛起呆滞目光，缓缓起身答道“我是50号。”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有的开始窃窃私语。
“那人不会是怯场了吧？”
叶夜缓缓走上舞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台下评审，机械鞠躬。
“你的曲目是《爱的礼赞》。”音乐影编部经理许大同手指舞台边上乐器架“《爱的礼赞》既有钢琴曲谱又有小提琴曲谱……”
“我用钢琴。”
未及许大同言毕，叶夜已快步走向钢琴架，端坐演奏椅上。
左启航一颗心只觉越来越沉，焦躁不安如万蚁噬心。
良久，叶夜仍只坐在演奏椅上对着琴键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台下复试者开始渐渐骚动，你一言我一句，有的烦躁不安，有的疑惑不堪，更有甚者讥讽轻笑起来。
评委席上的评委们也开始不耐烦，时不时看向手表。
“50号选手，你可以开始了，一个人只有10分钟。”左启航再沉不住气，用冷到冰点的声音提醒。
叶夜回过神，叹一口气，抬起双手，按向琴键。
A段音符渐次响起。E大调在高音区奏出饱含深情的旋律，恰似情人间绵绵耳语；B段转G大调，柔美曲调中平添一丝哀怨，通过泛音色彩的华丽过门，乐曲重新回到A段，在情绪复杂的尾声中，全曲以A段主题的变奏形式逐渐减弱而终了，仿佛情人仍在喃喃私语。
叶夜双手熟练扫过琴键，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乐谱架板，仿佛要忘穿它一般。
台下议论声渐渐消失，众人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弹奏者，完全沉浸在她指尖流溢出的音符中。
评委们也在乐曲中忘记时间，忘记了那个10分钟限制。
左启航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个人。
一曲终毕，叶夜缓缓起身，鞠躬行礼。
全场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