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降灾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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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好像脑袋里有一万条毒蛇在疯狂忘我地啮噬。
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
严安扬已经恢复意识，右脸传来温暖的触感。
双眼悄悄睁开一条缝，隐约能判断出这里是医院，自己正躺在医院楼道里的长椅上。
枕着黎可的腿。
瞧她这副样子，应该安然无恙吧。
她还没发现身边的人已醒，空洞的双眼，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他以为她被吓到了，又觉得不太像。看她的表情，更像是在哪里受了委屈。
“怎么了？”声音有点发哑。
黎可一愣，惊觉他在看着自己，似乎看了好久的样子，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喜出望外又带着几分羞赧，“你醒了？”
这句话怎么傻傻的……
“呃……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摸在他脸上的手缩回来。
脸上沾了她手心的汗，暴露在空气中，凉飕飕的，“我没事，你在哭什么？”
黎可憋了满肚子的火，听他问起，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昨晚由于小区停水，黎可干了半天活，全身是汗。尤其在夏天，身上黏黏的，她睡不着觉。
于是晚上九点多，等水等了很久的黎可决定去住酒店。
她刚入睡不久，就听到了爆炸声，窗户震得很厉害，甚至还有两扇窗的玻璃被震裂了。
等到外面动静渐渐变小，她坐在地板上，靠着床眯了大约两个小时，又醒了，然后就睡不着了。
离开酒店，想去看看爷爷家有没有遭殃，还没进小区就看到外面围了上百人，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不断出入。黎可想，完了，房子肯定被毁得不成样子了，幸好昨晚没在这里过夜。
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过去，突然冲进了小区。
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严安扬！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救她的？她来不及多想，想打他的手机把他叫回来，突然发现有36个未接，来自同一人，那是她昨天下午新存的号码。
如果她没有在睡觉前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也许……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想追上去，告诉他：我很安全，里面太危险，不要进去。
她没他那么矫健，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可能过的了消防人员那关。不仅被拦在外面，还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大道理她都懂，她只是无法忍受这种眼看心爱的人置身险境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
她不停地苦苦哀求对方放自己进去，接着就看到严安扬躺在担架上被抬了出来。
跟着他一起到了医院，她用医院的药水给他手上的伤口消毒、包扎。他在病床上躺了才不到两个小时，就有护士过来让他们让出床位，说他只是吸了几口浓烟暂时昏迷，没什么大碍，连轻伤都算不上，让他们把床位让给伤员。
黎可气得肝疼，又不会吵架，嚷了一句“有你这样当护士的吗”，话显得苍白无力，单纯在和护士比谁的嗓门大而已。最后有个大夫走过来，十分有礼貌地解释了他们的苦衷，黎可虽然仍心不甘情不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在医生的帮助下把严安扬扶到了楼道里的椅子上，让他有个躺的地方。
听她愤愤不平地说完那个护士是多么多么的不是东西，说他们是看她年轻觉得她好欺负，严安扬没有出声打断过一次。
嗯，没错，她真的很好欺负。
他能理解医护人员的做法，这种紧要关头，人命关天，的确要多关注那些伤势较重的人。像他这样暂时昏迷的人，确实不适合霸占着一个床位。换成他是医生，他也会这么做。
只是，这些话还是不对她说比较好。
本来就已经很委屈了，如果他再和她讨厌的那个护士站在一边，她准会气得爆炸，比昨夜的爆炸还要严重许多。
把一肚子苦水全倾诉出来，黎可感觉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猛地发现，严安扬还在看她。
就在她觉得此时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虚弱地问了一句，“你累不累？”
“不累啊。”
说完立刻顿住，她难得的敏感了一下。
总觉得……他不是简单的在问她，照顾他累不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得太多，她好像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目光相接的一刻，她似乎真的读懂了他要说的话。
黎可，从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什么都没得到，还总想着是不是还可以再付出一些，你一定很累吧？
声音忍不住颤抖，语气却异常坚定的重复了一遍，“我一点也不累。”
“那就在一起吧。”
又有几个伤得较重的人被抬进来，从他们身前经过。
医护人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伤员身上，没有人理睬他们这边。
“你……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严安扬被问得一头雾水。按照常理，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不是我在追你吗？我应该先对你死缠烂打，然后你慢慢被我感动，然后我们才走到一起。可是我怎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呢，你就……”
这男人怎么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冒傻气”的表情？黎可自觉地闭上嘴。
他笑了，“你要做的事，都被我抢先一步做完了。”
知道她要去接侄子，就带着遥遥假装与她偶遇，想送她去医院；
去洗手间听到对面女洗手间里她和纪芊芊的对话，就想着要在餐桌上做些什么，帮她扳回一局；
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指着她在的方向，告诉遥遥那边人少，就坐在那里；
知道她在塘沽，就打她的手机，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
她没看出来吗？从一开始，他就认输了。
黎可移开视线，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紧张，等待着他没说完的话。
“所以，你不用再做什么，我主动投降。”
情况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丫头哭起来怎么没完没了？身上没有能给她擦眼泪的东西，左手又脏兮兮的，右手还缠着纱布，严安扬不知所措。
“别哭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天，除了哄女儿，他还从没有这样对待过一个女孩子，好不熟练……
“我没哭，我是因为睡眠不足……眼睛疼……”
能找出这么低级的借口，她也真是神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严安扬不戳穿她，看着她逞强。
可能是哭累了，黎可自己慢慢地缓过来了。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有话想说？”
她琢磨了几秒，“你以后不会甩了我吧？”
他哭笑不得，“决定权交给你，你不想分手那我们就不分。”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我好像忘了给你回复。”把脸上的泪水抹干，露出个甜蜜的笑，“好，我们在一起。”
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她好像很享受这种被他欺负的感觉，开心得很。
“我头还有点晕，再睡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叫醒我，我开车送你回去。”说完就闭上了双眼，看上去似乎还是很虚弱。
33岁的老男人居然像个18岁的小年轻一样，说了一堆甜言蜜语，还告白……
他需要重建自己的三观……
“好。”这两句似曾相识的对白，勾起了黎可八年前的回忆。
放心吧，绝不叫醒你。
“咳咳。”林璟站在楼梯口靠着墙，面无表情。
黎可闻声一惊，完了，只想着严安扬的事，忘了表哥要来接她。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们说的话，他听见了多少？她全然不知。
严安扬很镇静，他没想瞒着林璟。既然他已经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早晚会知道，瞒着他没有意义。
林璟走到两人面前，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这里太乱，走吧。可可你开我的车回家，我开他的车送他回去。”
镇定自若，没有一丝不自然。
车上，林璟一言不发。严安扬知道，他此刻一定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躺在后座上假装睡着。
林璟烦躁得很，点了根烟抽起来，吐出口的白烟从后座的窗户飘进来，严安扬又被呛了一回。
他咳嗽两声，林璟透过镜子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抽，越抽越来劲。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到楼下，严安扬道完谢正要下车，突然被林璟叫住，“就这么走了？你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你不问我，我怎么说？”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下车。
车门刚关上，就看到林璟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怒气冲冲地走近他，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车门上。
“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我姥爷家，我撞见你们俩在一起那次，我跟你说过的话。”
“你说你一直拿我当亲兄弟，我记得，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你他妈明白还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严安扬叹口气，“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吧。对我来说，黎可和康妤不一样，你不要拿我前一段婚姻当参考。”
“去你大爷的！老子放心个屁啊！”
他已经做好挨揍的准备，没想到下一秒，林璟松手了，朝严安扬的车踢了两脚，然后就一脸沮丧地低头不语，也不看他。
“不用跟我客气，想揍就揍吧。”
林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揍你一顿，然后你再去可可那里装可怜？”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严安扬不以为意，一笑置之，“难得让你揍，你居然不把握……以后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你想得美！这顿揍先欠着，以后我再讨回来。”
晚上，严安扬和黎可视频聊天，黎可问林璟和他说了什么，他一字不落全讲给她。
“他给我定了规矩，说只要我安分守己，他就不会出去乱说。”
“什么规矩？”
严安扬花了3秒想象她听到之后可能会有的反应，笑了，“绝不让你伤心流泪，绝不对你使用冷暴力，绝不同居，绝不上|床。”
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她又偏移了视线，开始东张西望，不敢看他。
“然后，我跟他说再加一条：如果你提出分手，我绝不死缠烂打。”
他犹豫过这句话要不要对她讲。
有些事，她想得太简单。他们这种情况，是很难得到别人祝福的。
前路漫漫，各种难关会相继浮现，也许他和她能携手克服，但那是后话。现在，不能让她把未来设想得太过一帆风顺，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是必要的。
“严安扬。”她不再逃避他的目光，“我从14岁开始喜欢你，从来没有减过一分，我绝对不会放手。”
他相信她说的话。
但是黎可，如果有一天，未来朝着我们不希望的方向发展，我希望你不要被自己的话束缚。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天降灾祸（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