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情话》新火清茶

25、天降灾祸（3）

　　凌晨四点，天还未亮，铺天盖地的浓浓烟尘高达数十米，与暗紫色的穹天融为一体。
　　火光冲天，较四个小时之前，火势已被控制，但尚未被完全扑灭。零零散散的火束四散开来，像流星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地平线坠落。
　　被强烈的震感和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的居民，在爆炸停止很久后，纷纷循着声音前去看个究竟。
　　一时间，救护车、警车、消防车的警笛声和居民的议论声杂糅在一起，整个塘沽区都沸腾了。
　　受灾严重的社区和货场被警戒线封锁起来，只有消防官兵和救护车能够出入。
　　穿着制服的消防员们在火海中来回穿梭，进进出出，受伤的居民一个接着一个被抬出险境，而那些被火焰熏黑了脸的英雄们却没有那么好运。据记者所了解，在爆炸发生的后的两个小时内，现场参与救援的消防人员已有两人失联、至少六人受伤。
　　住的地方被封锁，许多安全逃离和前来凑热闹的居民聚集在警戒线外几十米远的街道旁，纷纷议论着这起爆炸，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有人说天津这块风水宝地很少发生大灾大难，前两年北京闹水灾的时候这座城市都没有被波及，没想到……果然危机四伏，再安全的地方也会隐藏着危险因子。
　　还有人调侃道，大半夜听到爆炸声，以为是某不自量力的岛|国搞突袭。

　　严安扬在没出家门的时候就开始拨打黎可的手机，没有人接。在开车赶往塘沽的路上也是如此，一直打，一直没人接，从未间断。睡眠不足加上紧张过度，还要一心二用，高速路上差点追尾。
　　她住的地方离爆炸点不远，不出意料，会被殃及。
　　黎可，你不能出事。
　　到了小区外面，严安扬下车扎进人群中，大声喊黎可的名字。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议论的声音早已成鼎沸之势。喉咙都快喊破了，但收效甚微。
　　2014年秋天，他来过一次，那次他有公事在身要经过这里。刚好林璟有事要去姥爷家，为了省油钱，就搭了他的顺风车。那次他只是在社区大门外停了不到半分钟，没有进去过，不清楚黎可家的具体位置，只好打电话给林璟。
　　“把你姥爷家的具体位置告诉我！几号楼几单元，快点说！”
　　那边累了一整天的夫妻俩都睡的很沉，对外面世界发生的大事一概不知。睡得正香突然被严安扬吵醒的林璟本来就有点不耐烦，一听他问的是姥爷家，就想到了黎可，于是语气便强硬起来，“你是不是有病？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少废话！你他妈给我痛快点！”严安扬也是急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脏话都甩了出来。
　　听到这里，林璟察觉出不对劲，便不再和他斗气，“12号楼四单元101，我警告你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刚说完房号，就听到“嘟”一声，把后面半句给掐断。

　　把心一横，严安扬不顾一切地撩起警戒线，冲进黎可住的小区。
　　消防人员发现了擅自闯入封锁区的严安扬，连喊带骂的追过来，想阻止他涉险。
　　严安扬在大学的运动会上是短跑冠军，拿长项和他们比，自然处于上风。
　　跑着跑着，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由于后面有人在追，他就没去捡。
　　小区里弥漫着浓烟，楼号在漫天烟尘的遮掩下模糊不清。严安扬在烟尘中摸索着，找到具体的位置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衬衫都湿透了。
　　黎可爷爷家在一楼，窗户已经被震碎了，他直接从窗口跳进去，手被玻璃剌了个口子，有血流出来。
　　“黎可！黎可！”
　　空荡荡的房子，灰尘飘飘荡荡，寂静得连只蚊子都没有，他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响亮。
　　客厅里满地碎玻璃碴，桌子椅子都倒在地上，场面混乱不堪。
　　眼前的重重阻碍被他粗鲁地踏过，又一股浓烟飘进来，不知不觉地吸进去好几口。
　　紧接着，一路追过来的消防人员也赶到，三个人联手把严安扬往屋外拽，其中一人怒气冲冲地嚷：“你这是在妨碍救援，信不信老子让你蹲监狱！”
　　严安扬揪住那人的衣领，刚一开口又被浓烟呛了，“里面……有个女孩……咳咳……”
　　一路赶来早就已经体力不支了，又吸了浓烟。他现在头昏脑涨，四肢乏力，眼睛被熏得火辣辣，很痛，眼前的人甚至出现了重影。
　　本来就不能和戴着防毒面罩的消防员比，更何况他们有三个人，个个是壮汉，严安扬很快就无法再前进一步。
　　视线愈来愈模糊，意识逐渐涣散，临昏迷时只听到刚才冲他骂骂咧咧的消防员从里屋走出来，说了句“这房子里没有人”。

　　林璟的生物钟很准，即便昨天累得要死，半夜又被电话骚扰，也没有影响他早晨七点准时起床。
　　按照惯例，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新闻，这个习惯从初中开始被老爸逼着养成，后来就改不掉了。
　　打开电视，《朝闻天下》刚开始播。
　　“现在是北京时间周四早晨七点整，我们来看这一时段的详细报道：8月12号23时30分许，天津滨海新区瑞海公司危险品仓库发生爆炸，据初步统计，事故已造成17人死亡、32人伤势微重、283人入院观察治疗，事故发生后……”
　　林璟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跑回卧室拔下手机的充电器，打给严安扬，没人接，又找到黎可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