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愿醒》尚媂

24、小狼崽 沐天的桃花

　　马车穿过幻象驶出了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景映入眼帘，触目惊心。想不到几日不出城，战火已经烧到了双生城外。记得刚下凡那会儿，正值繁华治世，天下归一，百姓安居，雨萱整日还沉浸在美食里不能自拔，那时候的人间或许才叫人间。如今短短数十载，王朝兴替频繁，致使人间哀鸿遍野、耳不堪闻，早已和地狱没有区别，不由心生惋惜:“没想到战火已经烧到了这里。”

　　“是啊，再不停止，双生城恐怕也难免了。”沐天面色沉重，轻声叹息道。

　　“我既收了奶奶的镯子，自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宽慰道。其实我何尝不明白，天地万物自有纲常，一切皆在命理之中，我虽是神却也不能背离天道，偷换乾坤。

　　“只有止于源头，才算是真正的解决，我只盼四海归一、天下一统。”沐天望了望天叹道。

　　“天下万事，有始必有终。如今狼烟四起，英雄辈出，统一之日指日可待！”我看着远处淡淡道。

　　沐天回头看了看我却没有说话，我虽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也知他已默认了我的观点，一时无话。马车穿过几个小邱壑，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一道下了车。

　　这个地方像个古老的小山村，不过几间茅屋而已，却宁静祥和，似乎一道篱笆就将外面的纷争拒之于千里。篱笆内，一群小孩列成几个方阵，手握各式兵器，正认认真真地练武。

　　“原来你养了一群小狼崽！”我笑道。

　　“如今天下大乱，男子征发赴役，妇孺死于战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这些幸存的孩子老人略尽绵薄之力。”

　　“若这世上若能多几个你这样的好人，天下就太平了。”我笑叹道。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自己曾是孤儿，我可懒得管双生城外的事情。”沐天坦然道。

　　习远默默地看着篱笆内的情景淡淡道：“萧公子的避难所倒更像一处兵工厂。”

　　“习公子说笑了。古人云，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世间如此动荡，这茅屋保得了一时却保不了一世，他们唯有自强方能立足于这乱世。”

　　“还是沐天思虑周全。”我笑道，“你俩啊，就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听得人怪别扭的。我做主，喊名字吧。”

　　“正合我意，叫名才不生分，习兄以后就和梦谣一样，唤我沐天吧。”沐天笑着对习远说道。

　　“好。”习远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向篱笆之内探去。

　　这时候，小狼崽中一个眼尖的看到了沐天，不知和其他人说了些什么，一窝蜂地都涌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大哥哥！大哥哥！”

　　“乖，乖。”沐天迎了上去，温和地摸过每一个狼崽的头。

　　这时候，小狼崽们看着沐天身后的书齐声声地尖叫道：“哇！大哥哥的身后居然有一本书在飞！”

　　沐天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吹牛道：“大哥哥前几日得到了神仙的指点，也算是半个神仙，就随意养了本书做宠物。”

　　“哇！真厉害！”小狼崽们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一个个又跟炸开了锅似的叽叽喳喳道，“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好好好，不过呢，得等你们把所有的功课学好后才教哦！”沐天笑道。

　　小狼崽们听后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沐天摸了摸他们的头，随手抱起身边最小的一个狼崽，问道：“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功课？”

　　这小狼崽是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肉嘟嘟的，十分可爱。她先给了沐天一个大大的香波，奶声奶气地说道：“前两天刚学完《三略》，今天夫子开始教《六韬》了。”

　　“哦？真乖。”沐天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听后略吃了一惊，且不说她是个女子，光这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习兵法就足以让人震惊。后来我才知道这里的孩子大的有十五六岁，小的只有四五岁，却不分男女，按年龄、体质、喜好特长开设不同课程：年龄小、体质弱者或是思维敏捷且喜兵法者习兵法。体质健壮者根据其体格特征及喜好分别授以刀、枪、剑、戟、棍、钺、叉、钩、斧、鞭、锏、锤、杵等武艺，以求最大限度发挥个人特长。除此之外，骑术、箭术、《礼记》是每个孩子的必习课程。若有人喜天文历法、奇门遁甲之术，也有夫子专门授之。至于那些幸存的妇女老人除洗衣做饭等日常生活外，则在空余时间养马，制造箭、刀等武器。这样分工明确、各有所专，确有些应了习远的话，像个兵工厂。不过生在乱世，若不自强以求自保，便只有为人鱼肉的下场。沐天这一招确实厉害！

　　“夫子说，大哥哥要成亲了，以后就没有时间经常看望我们了。”一个小狼崽委屈道。

　　“怎么会呢，不过是要忙两天，还是会常来的。”

　　“咦？这个姐姐好漂亮，是大哥哥的新娘子吗？”一个小狼崽瞪着两只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看着我道。

　　我略怔了怔，笑道：“我呢，是你们大哥哥的好朋友。你大哥哥的新娘子可比我漂亮多了。”

　　“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怎么还有人比姐姐漂亮！”小狼崽回道。

　　“小嘴巴真甜！”我捏了捏小狼崽的脸。

　　“小风姐姐可是出了名的灵牙利齿。”沐天怀里的小狼崽突然奶声奶气地说道，言语间却是副大人神情，让人一时哭笑不得。

　　“哦？她叫小风？那你叫什么名字？”我戳了戳她的脸蛋。

　　“雪儿。”她的言语间飘着奶香。

　　“雪儿，小风，那一定还有小雨喽！”我取笑道。

　　“嗯，姐姐真聪明！那个就是雨点儿哥哥！”雪儿指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笑道。

　　“都说了叫我小雨，还雨点儿雨点儿地叫，像个姑娘！”雨点儿不耐烦地说道，似乎已经提醒了不下百次。

　　“好啦好啦！今天和以前一样，休息一日，去玩吧！”沐天放下怀里的雪儿，打发了这群闹腾的小狼崽。然后领着我们参观了各个地方，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让我不得不叹服沐天的才能。这里虽是一个避难所，且大多是老弱妇孺，却在沐天的打理下，早已变成了一座外弱内强的军事强“城”！

　　快晌午的时候，雨萱带着团儿找了过来，怒气冲冲地、似乎是要吃掉我们！小团儿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我，生生是害怕我再弃他而去。哭声引来了所有的小狼崽，团儿终于在众人异样的神情中恢复了理智。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每一张稚嫩的脸，脸蛋也越来越红……

　　“你好，我叫雪儿。”雪儿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吗？”

　　团儿羞涩地看了看我。我摸了摸他的头，鼓励道：“去吧。”

　　那天，每个人都很开心，连一向不喜言语的习远都成了孩子王，与孩子们打闹成一片。雨萱自是不必多说。最让我欣慰的是团儿，他在玩耍中得知了这群小狼崽的故事，很受启发，回来地路上和我讲了很多贴心话。

　　他说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很厉害，虽然失去了父母，却一个个都是峥峥地男子汉！他说他也要做个男子汉，要保护爹爹娘娘，再也不会哭鼻子了。最后，他非常不舍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还能再来这里，他已经告诉雪儿了，他会常去的。这熊孩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