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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个故事 恶鬼 ...

  •   2005年12月最后一天,一声巨响震动天地,西南某山区的跨省公路正式开工,成百上千的村民来到现场,中央台的新闻做着现场直播。韩梦蝶嗑着瓜子,无聊的看着电视,转了几个台都是在放这个现场,其它的又是些无聊的广告,蓝羽打着呵欠从房间走出来,“梦蝶姐姐,我饿了,有东西吃吗?”韩梦蝶看了看凌乱的桌子,瓜子、花生、水果糖……拿这些给小孩子当早餐似乎不太好,“小羽,我们出去吃吧。都快中午了,正好再去买点东西。”蓝羽看了看挂钟,十一点四十,说道,“我要吃拉面,软猪骨拉面。”“没问题,快去洗洗脸,换件厚衣服。”韩梦蝶吮着手指说道。

      十分钟后,两个女孩来到街口的拉面店,老板热情的出来招呼,“今天吃点什么拉面?早上刚送来新鲜的鱼,要不要来一点?”“谢谢,不用麻烦,两碗软猪骨拉面就行了。”韩梦蝶拉着蓝羽找到最里面的空位置,老板也跟着走上前,说道,“两位小妹每次都吃一样的拉面,也试试别的口味嘛,我们这里其它的面也做得很好的。”“那,小羽,你要吃别的吗?”韩梦蝶问道,蓝羽摇摇头,说道,“我就要软猪骨拉面。”“老板,给我一碗鱼片拉面吧,她还是软猪骨拉面。”韩梦蝶决定好了,老板笑眯眯的去下单。

      吃饱喝足,两个女孩又开始逛街,午后太阳出来,晒在身上也就不觉得冷了,走着走着就来到公园里的临时市场,每当周末,就会有一些人拿家里不用的东西出来买,有时也会互相交换。蓝羽在小摊子前玩得正高兴,韩梦蝶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晒太阳。

      “梦蝶,出来玩怎么不叫上我啊!”宋艾妮从身后猛拍她的肩膀,“好痛啊,你怎么也出来了?”韩梦蝶转身问道。宋艾妮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大男孩,他正坐在一张小马札上给不远处的一个老太太画像,“我表哥,学校已经放假了,就来我家玩。”“长得真不错,白白净净地。”韩梦蝶评价道,宋艾妮呵呵直笑道,“要不是你已经有楚然了,我一定介绍给你。我这个表哥除了有点傻,什么都好,绝世好男人。”韩梦蝶推了她一把,嗔道,“去你的,我和楚然只不过是青梅竹马,你再乱说小心我不理你了。”“呵呵,不理我了就更有时间和他二人世界了。”宋艾妮大笑着跑向她的表哥,“哥哥,救我,有恶女啊!”韩梦蝶追上前去,“你给我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位小妹妹,你别乱来啊。”表哥挡在宋艾妮身前,拉住韩梦蝶,她被他握住手,宽厚的掌心传来轻微的电流,一抬头就看见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电得她有点晕。

      “哥哥,你还要捏着人家的手到什么时候啊?”宋艾妮坏坏地说道。表哥不好意思的放开她,韩梦蝶顺势后退了几步。

      “嗯哼,我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林宇洋,学美术的。这是我好姐妹韩梦蝶,跟我一样是中学生。”宋艾妮为他们互相介绍。

      “你好!”

      “你好!”

      “不用这么拘紧吧!表哥,你帮梦蝶画张相吧!”宋艾妮把韩梦蝶拉到另外一张小马札上坐定,“画漂亮点啊!”

      蓝羽逛了半天,买了几样小玩意,回头一看,韩梦蝶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含着棒棒糖到处找,公园就那么大,很快在草地的另一边找到她,她静静坐着,阳光下娴静纯美,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嘘!”宋艾妮把她拉到一旁,说道,“别打扰他们,跟艾妮姐姐玩吧。”蓝羽定定看着她,过了会才点点头。两个女孩开始在草地上放风筝,彩色蝴蝶风筝迎着风越飞越高,青空下化做彩色斑点,“我们的风筝飞得最高!”

      “哪里来的风筝?”韩梦蝶画好了,拿着画走上前。

      “我买的,我买的。”蓝羽举高双手,跳着要拿她手里的画。

      “我看看,还真不错。”宋艾妮一把抢走,蓝羽又来到她身边嘟着嘴瞪她,她摸摸蓝羽的头把画递给她,蓝羽拿到画仔细看着。

      “我放一会吧!”韩梦蝶从宋艾妮手中接过风筝线。

      “小羽,好看吗?要不要让我表哥也给你画?”宋艾妮带着蓝羽来到她的表哥那里,林宇洋又开始为蓝羽画画。蓝羽静静坐着,眼睛虽然睁得大大的,却迷失了焦距。不是他,并不是他,可是却和他长得那么像,造物主有时也会打瞌睡,一不小心就造出相同的人。

      “小羽,你不高兴吗?”林宇洋问道。

      “没有,我怕我乱动,你就画得不漂亮了。”蓝羽奶声奶气的说道,她现在是个孩子,小孩子就应该像小孩样。

      “你笑一下,给我看看好吗?”林宇洋说道,蓝羽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笑。

      风筝越飞越高,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小点点,手中的线拉到最后,一阵风刮过,线绷得很紧很紧,韩梦蝶赶紧收线,一用力,掌心被划破,血渗出,染红了线,线断了,风筝失去控制,摇摇晃晃得飞,很快就消失不见。

      “要不要紧?”宋艾妮拿出手帕为她包扎,“我们过去坐一下吧。”

      “梦蝶姐姐,很痛吗?”蓝羽吹着她受伤的手问道,“吹吹就不痛了。”

      “我没事,可惜风筝飞走了。”韩梦蝶失落的说道。

      因为韩梦蝶意外受伤,一行人离开了公园,来到一间茶室喝茶。

      林宇洋说着大学的趣事,三个小女孩听得眉飞色舞,不时提问。

      “过几天,我们大概有十几位同学到西南采风,山里的景色可美了。”林宇洋喝了口茶接着说道,蓝羽双手拖腮问道,“你们要去哪里的山区呢?”“云南的澜沧江边,黑龙寨附近。”

      蓝羽不再开口说话,心乱如麻,他不是他,他也是他,他的头顶有黑云,生死劫。不想看着他再死一次,既然看到他活生生的,就不想让他再变成死人。直到他黑发变白,直到他容颜改变,改变成她不再在意的样子。

      三日后的夜晚,韩梦蝶已睡着。蓝羽和韩乐来到阳台上,赏月。

      “过几天,我有事出去。”蓝羽说道。

      “别做傻事,你现在力量很弱,需要休息。”韩乐拿起酒杯抿一口烈酒,赶走寒冷。

      “大不了再来一次,我又死不了。”蓝羽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一小口,小脸皱成一团。

      “小孩子,喝什么酒。拿来!为什么一定要去?”韩乐拿走她的酒,问道。

      “想家了,回去看看。不行吗?”蓝羽抬起头看向他,固执的眼神。

      “我陪你回去。”韩乐叹气。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蓝羽拒绝道。

      “你现在明明就是,最近西南不太平,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韩乐一口饮尽所有的酒,接着说道,“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翌日,蓝羽留下一封信,人早已走了。韩乐把信揉成一团,用力挠挠头,“真会给人添麻烦!”

      “爸爸,小羽怎么不见了?”韩梦蝶一早起来不见蓝羽觉得奇怪。

      “一大早她远房亲戚说是有急事把她接走了,对了,这几天我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要不要叫楚然过来陪你?”韩乐问道,韩梦蝶脸一红嗔道,“爸爸,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让楚然单独和我一起,就一点不担心?”韩乐呵呵傻笑,说道,“是啊,你们都长大了。”

      上午上完课,韩梦蝶拉着宋艾妮来到角落,说道,“我家里没人,你要不要过来玩。”宋艾妮吃了一惊,“你家怎么会没人,蓝羽那小鬼呢?”韩梦蝶叹气,“我也不知道,我爸说她家里有事接她回去了,然后,我爸又正好要出差。”

      “我知道,你一个人害怕,我会去的放心吧。”宋艾妮拍拍她的肩膀。

      放学路上,楚然和韩梦蝶一起回家,他看着她不说话,最近她有点奇怪,以前很喜欢拉着他一起走路,有说有笑,现在却和他并排走时保持一只手臂的距离,大多的时候都是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梦蝶,你是不是有心事?”他问道。韩梦蝶摇摇头,说道,“没事,可能快考试了,心里闷得慌。”楚然看着她,她没有抬头,有多久没有于她对视了,她在躲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帮你复习,晚上我去你家。”他说道。“不用了,我家里没人,爸爸出差了,不太方便。”她淡淡地回绝。

      回到家,楚然倒在沙发上,心里空空地,寂寞吗?也许是的。

      “关关,你帮我盯着韩家。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楚然松了松领带,很困,想睡了。

      “主人,你不吃一点东西吗?”关关小声问道,难得它今天弄了些好吃的。

      “你自己吃吧,我困了。”楚然呢喃着,快速进入梦乡。

      南下的列车里,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坐在硬座上,头靠在窗上,听着火车的轰鸣,窗外一片黑暗,月夜下树影张牙舞爪,车厢里空荡荡地,几个疲累的旅客头靠着头睡着了,睡得并不算好,眉头时不时皱起,梦中,血肉模糊的人形在轨道上呻吟,只要有火车经过他们就趴在车轮上,尖叫!

      “吵死了,叫人怎么睡。”蓝羽嘟喃着,十指交缠,做出莲花盛开的样子,打开,红色的光从掌心升起,穿过玻璃,慢慢散开,附在车轮上的灵魂身上,灵魂得到安息,停止了尖叫。她现在的力量虽然不能超渡它们,但也能让它们平静几天。

      “姑母,你又任性了。”韩乐在她身边坐下,“不要为游魂浪费你的力气,如果你一定要去,最好保持实力。”

      “现在,我也只能依赖你了。”蓝羽靠进他怀里,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下。

      “睡吧。”韩乐脱下大衣盖在她身上。

      另一边,韩家。韩梦蝶和宋艾妮大唱家庭卡啦OK,忘记了时间,关关在窗外捂着耳朵,大喊救命。

      黑龙寨,子夜,猫头鹰在枝头上发出警报。山民睡得早,也睡得熟,几声尖锐的警报并没有被听进耳中,不过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觉得把它当一回事吧。

      黑暗中,一点红光缓慢移动,由远处一点一点向山寨靠近,猫头鹰飞离枝头,它感觉很危险。地上的蛇虫鼠蚁也以最快的速逃离,反应慢一点的活物很快被红光吞蚀,红光也在这种来者不拒的饮食中越变越大,红光经过的地方,一具具干枯的动物尸体留在路上,它已经忍耐得太久,突然得到释放饥饿感汹涌袭来。

      一路前进,来到山寨门口,它已经平静了许多,缩成一小团靠着台阶休息,发出嘤嘤地声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熟悉的味道,它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洞,干涸的血印留在脸颊上,白白胖胖的小脸因此突然变得狰狞恐怖。

      也许是休息够了,它再次前行,这一次它不再急速前进,每一步都很小心,前进一段路还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寨子里的狗闻到它的味道,大声吠叫,它朝着狗叫的方向,发出几声嘤嘤细语,再凶狠的狗也只能夹起尾巴躲到角落,发出唔唔的求铙声。

      月光下,它走过的路上,留下一串婴儿的小手小脚印,红红的印迹。

      终于来到目的地,它把小脸贴在门上,门里面传来熟睡后深沉的呼吸。手指抠着门缝,一点一点摸索,寻找进去的入口。啪嗒。一小块门板被抠下,露出拳头大的小洞,婴儿的其中一只手掌率先进入,五指轻轻在土地上点着,看家狗闻到异样的味道,竖直耳朵,弓起身子,短硬的黑毛根根直立,粉嫩的小手来到它身边摸索着它的毛发,爬上它的身子,爬上它的头顶,红光一闪而过,五指成爪,刺入它的头顶。粉嫩的小手一闪一闪,红光更盛,片刻后手指抽出,看家狗砰一声摔到地上,血丝从它的眼睛流出,小手再次前进,来到住家的大门口,门板更薄小手轻轻一点就破了一大块。

      砰砰砰,婴儿不停的用头撞门,先行的小手也退回来,在里面等待,一块木板,掉下来,又一块掉下来,直到撞出一个足够它通过的洞,红光一闪,它已经进到里面了。小手亲昵的凑到它身边,摸啊摸的,找回自己的位置。

      嘤嘤呜鸣,谁也不知道它在说些什么。

      熟睡的山民,不知道床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它,它爬啊爬,小手在他们的身上摸来摸去,温温热热,慢慢往下,摸到女人的肚子,肚子瘪瘪的,软软的,它曾经成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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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宇洋和同学们跟着向导往密林深处走去,脚下是潮湿的地土,似乎刚刚下过一场冬雨,走在最前方的向导拿着砍刀开路,他们的目的地是黑龙寨,黑龙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人口不足百人,世世代代生活在山林深处,只是这几年旅游开发,不知被什么人找到了,于是它的纯净天然也成了一大热门。

      “寨子里,平时也没多少人来。他们都不会说普通话,你们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比划比划就行,就快到了,翻过这两座大山,过了吊桥就到了。”向导人很热情,一路上不停的介绍着黑龙寨的各种情况。学生们都走得累了,别看他们都是大学生平时也做些运动,可连着爬七八个钟的大山,体能开始急速下降,有些人已经找来路边的粗树枝做起了拐杖,步履蹒跚。

      “最近县政府已经开始修路了,等路修通了再到寨子就能省下一大半的时间,说不定还能通上公共汽车。小伙子,小姑娘,都累了吧。咱们就在前面休息一会吧,前面有一口泉水,可甜了。”向导拿着砍刀指着前方,同学们抬起头,眼前除了绿色,再没有其它色彩,走了那么久,却觉得仍是在原地一样。“大叔,你体力可真好。”林宇洋摸了一把汗说道。“我们山里人,从小走到大,都习惯了。”向导呵呵笑道。

      咕噜咕噜,远远就听见泉水冒泡的声音,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脚步也轻快了。山里的泉水大多没有名字,有些活跃数十年,有些出现几年又会突然消失。

      “哎呀,这水是温的。”一个女学生跪在泉眼边上掬起一捧水,双手温暖湿润。

      “真甜啊!”小小的泉眼被同学转成一圈挤满,向导和林宇洋站在圈子外面。

      “小心不要把泉水喝光了。”向导看见几个同学正拿着水壶往里面装水,泉水水位开始下降。

      “怎么没有水了?”清澈的泉水消失,只剩余一个有着湿润的泥土地小坑。

      “别担心,把水壶给我。”向导推开人群,蹲在边上,用砍刀在泥土地上砍了几刀,弄出一个细长的口子,把其中一个同学水壶里的水又重新倒了回去。水流进新开的口子,一下就不见了,同学们静静等待,咕噜咕噜,水又重新冒了出来,先是混浊的,很快又变得清澈。

      “山子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林宇洋问道。

      “山里的水,不光人要喝它,路过的动物也依靠它活命。所以,我们不能太贪心,太贪心,泉水也要伤心的。”向导笑道,同学们听了他的话,一个接一个慢慢装水,水位降了一半的时候就等一等,等它又恢复高度再继续。

      装好了水,休息了十五分钟。眼见太阳越来越低,再次前进他们的脚步都快了许多。在山里走夜路是很危险的,就算是熟悉山路的向导也不能完全保证不迷失方向,如果露宿,将会更加危险,毒蛇,凶兽,瘴气,随便一样都能要命。

      “加把劲,就快到了。”向导拿出一条绳索,让同学们牵着,一个接一个,“如果抓不稳就在手腕上绕几圈,前面的山路不好走。”

      眼前的山路,并不能叫做路,几乎九十度垂直的小路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旁边突出一些能扶手的小石块,但上面大多数都长满了青苔。向导抓着绳索先行一步,不用五分钟就身手利落的爬到中间的一个高点,一个能让七八人落脚的大石头上,找到固定的点,绑好绳索,然后让同学们跟着他往上。几个胆小的女孩子已经在山下抱着一团呜呜大哭,“我要回家,什么黑龙寨不去了。不去了,让我回家。”“救命,妈妈。”

      “山子哥,还有没有其它能走的路?”林宇洋昂着头大声问道。

      “小伙子,要想上去,只能走这条路了。别害怕,扶着绳子慢慢上来。”向导焦急的看着太阳,太阳就快落山了。

      “娟子,香香,你们几个女孩子先上去,我们在后面跟着。”林宇洋叹气,只好回头劝自己的同学。几个女孩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只知道哭。“宇洋,这样不行。还是我还上去,拉着她们,一个一个上吧。”所有人当中最强壮的小强提议,他业余时间也喜欢攀岩,比较有经验。“好吧,你能不能把青苔弄掉一点?”林宇洋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还是我先跟你一起吧,一会我在上面接人。”

      两个男孩,一边往上爬,一边清理着青苔,用了快二十分钟才上去,底下的同学焦急的看着。林宇洋留在上头,小强又顺着绳索下去,叫上另一个强壮的男孩,中间保护着一个瘦弱的女生艰难的向上爬。这个女孩上去了,又下去接另一个女孩,来来回回,用了快两个钟才全员到齐。

      “前面这段路就好多了,牵着绳子跟我走。”向导休息够了,更加有力气,想要走快点但身后有一群刚刚受惊的学生,体力跟不上啊,他只好也放慢脚步,心里急得很。学生们往前看了看,坡还是陡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泥土和石头之间零星长了些野草和树藤,“脚下滑就扶着藤,慢慢走。”

      一行人走到黑龙寨入口已经是精疲力竭,这时天也黑了,两个大大的红灯笼高高挂在入口处,红光照着大地,夜晚的山风剧烈吹拂,红灯笼擅抖着,唱着欢迎的曲调。

      “我的妈啊!救命!”两个先行的同学尖叫着退了回来,“不能过去,会出人命的。”

      “怎么回事?”林宇洋问道。

      “吊桥,吊桥都快被吹得飞起来了。”那两个同学苍白着脸惊恐地说道。

      “我去看看。”向导拿起手电筒走上前查看,确实像同学说的一样,吊桥被风吹得像是打秋千一样,这种情况过去肯定会被吹下山去。

      “今晚就先在这边委屈一下,找点枯枝点上火。”向导重重叹了口气,家门就在眼前却不能回真是郁闷。

      “我们吃什么?”有个同学小小声问道,走了那么远的山路,一路上也没吃什么,这会真是饿得难受了。

      “前面有片猪了(音译,我也不知怎么写的)林,我去弄一些回来。”向导拿着手电走入一片黑暗,火已经升起,同学们紧紧相依,互相取暖也互相寻找勇气。

      “山,山里真冷,冷啊。”娟子哆哆嗦嗦的说道。“穿我的衣服吧,你们女孩子靠过来一点,别不好意思。”林宇洋脱下大衣,披到她肩上。娟子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不冷吗?”他笑了笑,说,“我是在北方长大的,不怕冷。”其它男生看见他的举动,也有样学样,充分发挥绅士精神。“宇洋,别老是你抢先啊。下次跟哥们先通通气,统一行动。”

      所谓的猪了,就是一种很像板栗的果子,只不过是缩小加强版。向导把它们扔进火堆里,哔哔啪啪一阵乱响。过一会再拿出来,已经开了口了,里面的果肉也熟了。

      饥饿的同学们三下两下就吃完了,吃过以后肚子里有了热气,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几个小伙子麻烦一下,别急着睡,大伙轮着睡。夜里山上还是很危险的,两个一班,一班一个半钟。”向导大声说道,昏昏欲睡的同学点了点头,揉揉眼睛,打起精神。

      一夜无事,当第一缕晨光出现在山头,早起的同学已经准备好画架开始写生了。

      阳光照耀露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微风下的吊桥像是庸懒地妇人羞羞答答地摇摆着,不远处的山寨在浓雾中时隐时现,黝黑的土木建筑散发着遥远年代的气息,像是穿越了时空来到百年之前。

      向导打着呵欠,注视着家的方向,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雾,难道要变天了?

      “山子哥,我们晚一点再过去,你看这山里的风景,错过宿头,却遇上了这样的美景,太幸运了!”林宇洋手中画笔不停,眼睛和手都觉得有点不够用了。

      “好吧。”向导拿出烟袋,坐在地上啪答啪答的抽着。

      吊桥那头一个穿着藏青手缝棉衣的女子背着一个竹筐缓缓走来,她光着脚,露出黑黄的脚背,走过来看到一群画画的学生她紧了紧竹筐上的带子,“叽叽咕咕,哇啦哇啦。”向导看见她热情的迎上前,指着画画的学生,又指了指山寨。她腊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而后点了点头,背着竹筐往下山的路走去。

      “山子哥,你跟她说什么呢?”一个女学生好奇的问道。

      “她是我家邻居,我问她一大早的一个人上哪去,不是说好了接待几个同学住在家里么!真是奇怪了,我记得她已经有超过十年没下过山了,她男人怎么能放心呢?”向导挠挠头。

      “那她会不会迷路啊?”女学生又问。

      “对啊,我得把她叫回来。”向导一拍脑门,赶紧追上去,还好她走得极慢,一下就追到了。连拖带拽总算把她弄回来了,问她话却是一句不答,只管呆呆的看着下山的方向。

      “可能跟她男人吵架了,没事,我先送她回去。一会再来接你们。”向导拉着那个女人往吊桥上走去,女人背后的竹筐微微抖动了一下,盖在上头的蓝色小被套歪向一边,竹筐里传出吱吱的叫声,女人着急的回过身去重新盖好它。

      “阿秀,你竹筐里装的是什么啊?”向导听到声音,觉得奇怪于是问她。

      “嘘——”女人对他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双手向后扶在竹筐上。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转眼间已到中午,同学们收了画笔,摸摸肚子,饿了。向导怎么还不回来呢?

      “都等急了吧,不好意思,寨子里出了点事。快跟我上去吧,饭都给你们做好了。”向导大步从吊桥上跑过来,吊桥在他的脚下发出痛苦呻吟,几块木屑脱落,旋转旋转,自高空落下,沉入浓雾之中,不知何时山上的雾更多了。

      同学们不做多想,跟在他身后,走上吊桥,身后浓浓的雾挡住了来时的路。

      “好高的石阶啊!”吊桥尽头就是山寨的入口,一百零八级石台阶,“这石阶辟邪的,传说走上一百零八级台阶就能远离十八层地狱。” 向导在一旁解说,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中气十足,但兴奋的同学并没有听出异样,他们兴奋的往上冲,冲入黑龙寨。

      黑龙寨里安静得有点过份,湿润的土地上淡淡地雾笼罩在上头,脚踩下去好像在云里一样,“黑龙寨果然是仙镜啊,学长没有骗我们。”同学们兴奋的大叫,‘黑龙,龙,龙寨,果,果,果然是仙,仙,仙境,学长没,没,没有骗我,我,我们。’如泣如歌的声音回响在空中,久久不息,胆小的女生尖叫着抱成一团,而她们的尖叫声紧跟着也再一次被复制,凄利,尖锐不停回响。

      “别害怕,山里有回声是正常的。”向导的半个身子陷在浓雾中,他每走近一步,雾就跟着前进一分,血从他的双眼流出,他的眼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挖走了,两个血红的洞口注视着他带来的客人们。“饭菜都准备好了,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味口。”各家各户的大门相继打开,从门里走出热情的山民,拉着同学,把他们拉进自己的家里,尖叫,尖叫,男孩女孩这种时候除了尖叫再没有别的能力。

      林宇洋被一个妇女拉进家门,一只死狗横在门口,他踩在它身上,嗤——血从狗的七窍喷出,两个小孩子欢喜的跑上前趴在地上贪婪地舔着,一点一点,连着泥土一起,吃进肚子里。他捂着嘴一阵反胃,妇女抓着他的手干枯冰冷,他也试着挣脱,但只会让她抓得更紧,手腕痛得厉害,骨头发出咔咔地声音,也许会被活生生抓断也说不定。

      餐桌上,摆着几大盆菜,微微跳动的心脏,起伏的肺,蠕动的肠子。“吃,吃。”妇女咧着嘴对他笑,脸皮薄薄贴在骨头上,嘴一张舌头掉下几寸长,浑浊的唾液滴到他的脚边。林宇洋再也受不了了,转过身冲到门口干呕,呕出少许酸水,小孩子又来了,看了看他,然后趴下舔舐。这是梦吗?如果是梦手腕的痛怎么解释?可如果不是梦,这个山寨又发生了什么呢?林宇洋狠狠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痛,真的会痛。

      “我们来晚了吗?”蓝羽看着眼前的浓雾,冷冷说道。

      “不晚,姑母你就在这边等着。”韩乐检查装备,飞刀,长枪,灵符,去毒药丸,还有护身战衣。

      “我也要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蓝羽说道。

      “小羽,听话。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韩乐放柔语气,摸摸她的头。

      “我只是想去看看,放心我会张开结界,说不定到时也能帮你一点忙。”蓝羽固执的要求着,“就算我现在不过去,你过去以后我也一定会跟上去的,还不如我们一起好不好?”她张开结界,红色的火焰围绕着她,从头到脚,围成一个球形。韩乐无奈的叹息,率先走上吊桥,蓝羽浮在空中跟着过去。

      小孩按着林宇洋的手脚,妇女拿着一颗心脏逼近,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血红,谁知道把这血淋淋地心脏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说不定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一点一点靠近,血滴到他的脸上,他拼命摇头,躲开,拼命躲开危险。

      啪,火花在妇女头顶爆开,她的头发开始燃烧,发出凄利地惨叫。手一松,林宇洋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他大口大口呼吸,使尽全身力气甩开两个孩子的束缚,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接着!”蓝羽扯下脖子上的一个红色玉石扔给他,他接住,手心传来阵阵暖意。“把它含在嘴里,他们就看不见你了。”一抬头看到一团火球浮在空中,火球周围的雾都退却了,是救星吗?他把玉石含在口中,含糊的说道,“我的同学们都被困了,大仙想想办法,救救他们。”“别说话,往回走,到吊桥那边等着。”蓝羽喝道,只要他一说话就会被发现。

      韩乐这边也陷入了苦战,数十具干尸困住他,前进不得,后退无门。如果点燃它们,自己也会受伤,近身战又吃力,又不讨好。扔出一把红绳,拉响红绳上系的小铃,干尸总算安静了,他推开它们,走到外围,点火,哔哔啪啪,火花急速流窜,干尸尖叫着挣扎着却挣不脱红绳的束缚。

      “救命!救命!”一个女孩从门里冲出来,衣衫不整,脸上还有黑色的血痕,她眼神涣散,身体剧烈颤抖,已经达到崩溃边缘,韩乐一把抓住她,她举着没被抓住的手不停拍打着韩乐,“妈妈,救命!”“我不是你妈,吃下去。”韩乐郁闷的拍拍她的脸,试着让她恢复神志,可惜她的眼睛看着他,看到的却还是先前恐怖的景象,他只好捏开她的嘴把药扔进她嘴里。最后在她手腕上系上一条红绳,红绳末端有一只小铃,发出的声响能让干尸暂时平静。韩乐把她扔在一边继续前进,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嘴巴里不停的叫着妈妈,叫着救命,也许是因为颤抖得太厉害了,小铃一直在响,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他走走停停一路上救下了七八个学生,有些还有神志,有些已经吓得有些错乱了,让还有神志的带着错乱的同学往回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如果再多留在黑龙寨一分一秒都会有危险,非常的危险。

      “姑母,你回去吧。回去照顾一下受惊的学生。”韩乐对浮在空中的蓝羽说道,她救出了想救的人,但仍有些不放心,“你知道它是什么吗?”她问道。韩乐摇摇头,“管它是什么,我会处理干净的。”蓝羽叹气,“它是一个孩子,不被祝福的孩子。”

      “它不是什么孩子,它是恶鬼,吃人的恶鬼。”韩乐冷冷说道。

      浓雾由白转黑,翻滚沸腾,变得粘稠,湿湿滑滑的顺着裤腿往上爬,韩乐拿出飞刀,对准十米外的一外红光射出,叮,飞刀射中目标,插入岩石中,浓雾极速退去,发出西西梭梭的声音。“姑母快点回去,那些学生还有危险。”韩乐大喊,这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韩乐,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了。”蓝羽焦急的说道,“控制它的四肢,烧掉它的头。小心它偷袭。”

      “知道了,你快点到那边去。”韩乐检查飞刀,“去问问,到底有多少学生来了这里。”

      黑白交替的浓雾中,点点红光闪烁,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交换信息。蓝羽飞到吊桥边上,看到先行的八个学生□□尸困在桥上,因为学生手中的镇魂铃,干尸时而平静,时而燥狂,平静时阻着路,燥狂时疯狂的破坏吊桥,吊桥剧烈摇晃,学生们尖叫着互相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已经有人滑倒,半个身子伸出了桥外,蓝羽不敢放火,怕伤到学生,她走出结界,引着往回走方向的干尸,干尸听着她的铃声一步一步往前走,“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着往前走。”稚嫩的童音响起,学生拉起同伴跌跌撞撞地跟在干尸身后,走完短短百米的吊桥到达对岸已经是两腿发软近乎脱力,学生们靠在昨晚休息的火堆旁边坐下,大口大口的喘气,蓝羽把所有干尸引到一起,扔出一把红绳套住它们,十指交缠,做出莲花形,打开,一团火跳到它们身上,开始燃烧,但只烧了一小会就停了下来,干尸在细细红绳中不停挣扎,她顾不得擦拭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再次结印,但这一次,连火星都没有出现。

      “大家还是快点跑吧,它们最多还有十分钟就能挣脱了。”蓝羽无奈的叹息。

      “小妹妹,你也跟我们一起跑吧。哥哥,背着你。”小强蹲下身子,示意她爬上他的背。蓝羽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林宇洋不再众人之间。“林宇洋呢?”她抖着嗓子问道,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刚才,我们一个女同学香香被鬼拖走,他前去救她了。现在还没出来,可能凶多吉少了。”小强捂着脸,痛苦的说道。

      “你们先走,如果鬼追上前,就摇铃,拿着指南针。”蓝羽把一个小小的指南针交到小强手里,小强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说道,“小妹妹,你得跟我们一起走。你留下太危险了,刚才我们都看到了,你一个小孩没办法对付这些怪物。”蓝羽甩开他的手,说道,“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快走,别给我添麻烦。”她从腰间拿出一把红玉石做的短刀,冲上吊桥,瞬间消失在浓雾之中。

      “我看她好像是认识宇洋,也许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一个男孩说道,他的手拉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孩,是他暗恋的女孩,要赶紧离开,找人救她。小强悲伤的看了看自己的一班同学,来的时候十五人,走的时候只剩下一半,伤得伤,惊得惊,如果他不找他们来这里,也许他们现在都在其它的什么地方,快乐的享受着青春吧,擦干眼泪,八个人手牵着手往回走。身后,干尸挣扎着,嘹叫,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久久不息。

      林宇洋拉着香香躲在一户人家的鸡舍后面,香香不停抽搐,她受伤的右脸伤口开始发黑脸上的血管变黑突出不断的扩散开,“宇洋,你不要管我了。我觉得好冷,你快点逃,我不要你看到我变成怪物的样子。”香香抽泣着,身体的变化让她绝望。“别害怕,我一定会平安把你带出去。”林宇洋吐出蓝羽给他的玉石,放入香香的口中,她脸上的黑色慢慢退去,黑血从脸上的伤口流出,滴在地上,发出嗞嗞的声响,土地沸腾冒泡,陷下一个小坑。

      吱吱,吱吱,闻到活人气味的干尸聚到小院中,四处寻找,林宇洋握紧了砍刀,悄悄把香香拉到身后。嘭咚啪,鸡舍被推倒,林宇洋拉着香香往后跑,跑了百米远却只能停下,因为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再一次紧了紧手上的砍刀,对香香说道,“紧紧闭着嘴巴,他们就看不见你了,慢慢往回走,去找其他还活着的人帮忙。”香香抓着他的手臂哭喊道,“那你呢?你怎么办!怎么办啊!”他推着她往干尸群走去,“我不会有事的,你先走。”砍刀刺入干尸的身体,和它的骨头硬碰硬,当,刀被震裂开,林宇洋双手发麻痛呼一声后退了两步,一只脚蹋在悬崖边上,身子一歪眼看就是滑下去,香香用力拉着他,把他拉到身边,但干尸又围了上来,它们看不见香香却能看到她身后的林宇洋。

      “叫你走啊,听不懂吗?再不走我们都没命了!”林宇洋推着香香,把她往另一边推,推离自己。香香紧紧含着玉石,双手拉扯着他的衣服,泪眼迷濛地看着他摇头。

      “快上来!”蓝羽骑着一只大鸟从天而降,林宇洋不做多想拉着香香跳到鸟背上,大鸟受重吃痛鸣叫一声,往下坠,但很快又平静了,慢慢升起,顺着水流飞去,林宇洋跪坐在鸟背上,怀里抱着昏死过去的香香,注视着骑在鸟脖子上的小女孩的背影,总觉得她很眼熟,“小妹妹,我见过你吗?”他问道。蓝羽压低嗓子,说道,“没有,别说话。小心掉下去。”她用全部的灵力控制着大鸟,眼前已经开始模糊,灵力被极速透支,支持不了多久了。

      韩乐消灭了几十具干尸,但总会有新的干尸从任何想都想不到的角落里出现,累得他满头大汗。离那个越来越近了,黑色的浓雾翻滚收缩,已经不再像是气体,更像软体无骨的水生动物,浓雾中红色的光点闪烁,指挥着没完没了的干尸前进。带来的十把飞刀只剩五把,可最关键的部分还没有找到,不由得开始着急了。

      哧——两双干枯的手臂从泥土地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把他往地下拖。手指交叠,轻轻一弹两朵小火花飞到那手上,开始燃烧,一直烧到地底。

      拿出一张灵符,滴血,念咒,血液在黄色的符纸上游走,闪过一道金光,隐身的符咒就做好了,只要把它贴到胸口,那些怪物就再看不到他了。

      失去目标的黑雾在地上慌乱的爬着,红光消失,韩乐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能再浪费时间,要尽快把这里的事了了。

      小小的婴儿在母亲的怀里伊伊呀呀的叫着,母亲干枯的身体支着断裂的头颅,头歪向一边,嘴大大裂着,露出上下两排所有的牙齿,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正回应她的孩子。韩乐终于找到了它,它小鼻子抽动着,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闻。

      韩乐先发制人,飞刀订在它的额头中间,它吱吱乱叫,四肢脱离身体向四个方向逃走,韩乐的飞刀快,但它的四肢逃得更快,土地沸腾融化,四肢陷入,韩乐的小腿也瞬间被吸进去,灼热的疼痛。拿出长枪,借力使力逃脱束缚,停在一具石磨上,干尸追上来,停在石磨周围不敢前进,一个胆大的凑上前,双手一碰到石磨就开始崩坏,一点一点碎成肉块,消失不见。韩乐喘了口气,挠挠头百思不解,从没听过石磨也能除魔的,难道脚下这个石磨有什么特别吗?

      “吱,吱,吱吱。”婴儿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妖冶的红光一闪一闪地。

      几具干尸带着两个学生走进院子里,他们都受了伤,半边身子已经发黑,如果不即时解毒,结局就只有一死了。韩乐用长枪打退眼前的干尸,上前救人,啪啪啪,几声巨响过后干尸大半被打倒在地上,他拉过两个学生喂他们吃下药丸,拿出一只小铃在他们面前摇了摇,他们悠悠醒来,“你们留在石磨上,这些怪物怕这个磨。等我解决了它们,再带你们下山。”韩乐把他们安置在石磨上,两个大男孩互相紧抱着勉强能站在磨上。

      蓝羽指挥大鸟停在江边,大鸟很快飞走了,她无力地靠在大石头上,脸色苍白,林宇洋安置好香香上前扶起她,她又小又轻,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把他们救下,明明她看起来更加需要保护不是吗?

      “小巧,你是爹爹最重要的宝贝。”

      “小羽,要是没有地方可去,就跟着我吧,我带你去看看大好河山。”

      是谁在说话,是谁的怀抱那么温暖,不要走,不要离开。

      林宇洋一手抱着蓝羽,一手拉着香香顺着水流往下走。

      另一边,韩乐和婴儿陷入苦战,现在他已经控制了婴儿的一只手,但剩余的却更加难搞了,两个学生已经开始有些站不稳了。婴儿在地上翻滚着,吱吱乱叫,听进耳朵里头痛欲裂。“吵死了!”韩乐怒吼一声,长枪刺进它的嘴巴里,刺穿了它的头颅,暂时安静了。

      拿出一张灵符,滴血,念咒。贴到婴儿的眉心,它的身子不再动弹。韩乐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把它的手脚找齐,然后拼好全尸再烧掉就行了。

      脚腕传来柔软地触感,他低头一看,一只粉嫩嫩地婴儿小手握在上面,猛一收缩,刺入血肉,“啊——”韩乐惨叫一声,射出一支飞刀,打中那只小手,小手抽搐几下,松开掉到地上,变成黑色的干枯物。韩乐拿出一道灵符,念咒,贴到脚上,止了血。

      “真难缠。”他狠狠地呸了一口。

      静下心,仔细感受,感受它们的位置。指尖夹着两把飞刀,闭着眼睛,周围变成一个场,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气场,找到了,睁开眼睛,射出飞刀,订在两只小脚上,周围所有的干尸轰然倒塌,摔在地上,韩乐走上前拾起两只小脚,把婴儿的四肢凑齐,用红绳绑好,又在农家的煤油灯里弄了点煤油倒上,双手结印,印起,火落。婴儿在烈火中翻滚挣扎,发出吱吱的叫声,韩乐站在边上看着,只到它化起灰烬。

      扶着两个学生离开黑龙寨,刚刚走过吊桥,身后就传来一声剧响。吊桥断裂坠入万丈深渊,身后的浓雾慢慢退去,黑龙寨就像是刻着的版画浮在剩余不多的雾气中。

      两天后,韩乐和蓝羽坐上回家的列车,蓝羽舒服的靠在他的怀里说道,“韩乐,你知道什么最可怕么?”“什么?”

      “是人心。”蓝羽轻轻说道。

      “你还在意黑龙寨的事?”韩乐拉紧包裹着她的大衣,脸色那么差,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十五年前,我有一次经过那个寨子,听到一个故事。一对夫妻,结婚十年,生过四五个孩子都死了,孩子死的时候全身缩成一团,骨头和肉混在一起,比在母亲肚子里时缩得还小,最多只活了一个月。村里的巫师告诉了他们一个办法,因为这对夫妻早年的时候得罪了村子里的一个恶人,恶人死后变成了厉鬼纠缠着他们,不让他们有后代,想要摆脱他就只能把自己刚刚生下来的孩子,背到村外,找一条通往远方的路口,一路上不能说话,不能哄孩子,在孩子缩成一团之前,用砍刀,砍下他的四肢,放入事先挖好的大坑之中,再戳瞎他的双眼,让他找不到回家的路,用家里的磨盘压在他身上。”蓝羽缓慢述说,“自己的孩子死了,恶鬼也被封在地底下。但是,以后就能把下次生下的孩子养大。要不是开始修路,也许这个孩子会和恶鬼一起在地下沉睡百年。”

      “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韩乐把温暖的手掌盖到她的脸上。

      “要是我早一点去,要是那时我就把它们超渡,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蓝羽的声音越来越低,失去意识。韩乐抽出银针,说道,“就算你有不死之身,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你也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个故事 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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