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来的人》五十一一

16、第 16 章

　　等到王敏春好得七七八八可以上班，谢年庭都不出现。王敏春心里的那场雪早就化作淙淙溪水，往东流去。她有些怕遇到情场高手，自己这艘小船恐要在惊涛骇浪里翻沉了。想问问范仰的意见又不知从何说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王敏春就算背得出谢年庭的号码，也从未动过打过去的心思，只在心中那个蠢蠢欲动的东西扑跳的时候，当做真言一般默念。王敏春也晓得，前几次在医院与谢年庭邂逅至少九成九是天意巧合，往后若还在这枯等，怕再见面时对方早都妻儿暖床了。但别的事都好商量，唯独这个倒追，好难定夺。

　　王敏春日日在否定之否定中度过，范仰和她已经研究出好几种泡面的煮法。王敏春调去胸外科的那天，王敏春说要庆祝一下，范仰说她关于煮泡面有个新想法。谢年庭已经两个多月没出现了。

　　她看着电磁炉上的牛奶越沸越高，而范仰却不着急下面饼。
　　范仰倒下去半包白砂糖，还要倒的时候王敏春拦住她：“第一次，矜持点！”
　　沸腾的牛奶遇上白砂糖稍微停了一停，大概等糖粒们都化了，牛奶又像发疯一样，疯狂地涨起来。
　　这两个人在厨艺方面除了会煮泡面，无他可长。范仰见牛奶涨起来，一时手忙脚乱按不准电源键，按了几下都没关得了电磁炉。王敏春看范仰按不准电源键，拿起锅盖就盖严了。牛奶早就顺着锅沿淌得到处都是，于是在一阵啪啪电火花声中，王敏春那个读研期间就买了的老式电磁炉烧掉了，又听到更大的啪地一声，电闸也跳了。

　　两人在一室阴暗中大眼瞪小眼。范仰终于找到声音：“电闸在哪？”
　　王敏春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走到门口，打开电盒把电闸推上去。
　　依然是一屋阴暗。
　　“……估计总闸也跳了。”王敏春说。
　　不消她说，门外纷纷传来的邻居同事们的开门声、疑问声，也知道至少是他们这一层的闸跳了。
　　“会不会被人查到是我们坏的事？”
　　“我不懂，不好讲。”
　　“要不我们逃吧？去外面吃？”范仰说。
　　“那，那快点拿衣服拿包！”王敏春行动起来，套了一件外套挎上她的小挎包，手里捏着钥匙等范仰扣扣子。“还扣什么扣子！万一被人发现是你煮泡面煮跳闸了脸都丢尽了！”
　　范仰一溜烟窜到门口，说：“赶紧走！走得自然些。”
　　王敏春开门，范仰做作地哼了两句小调。王敏春踢了一脚她的鞋帮。“过了！”

　　谢年庭走回车上，才想起来还是没有问王敏春要电话，再回去要又有些拉不下面子，毕竟刚才自己走得很酷，算了，下次吧。
　　他总有点盼着自己再拉一会肚子，或者别的什么问题需要去看急诊，可是就连智齿都很安静。欧阳察觉到他不安，还以为是想念陈婧了，时不时在他耳边说一说陈婧的好，墩子不高兴，说那么好还不是个戏子 ，戏子无情biao子无义。欧阳辩解说，要无义早就无义了，何必等庭哥有家业了才无义？说明还是两个人的问题。又转头劝谢年庭要有情调，该送送花了。墩子说，要送花就给那个王大夫送！王大夫比陈婧好，一看就是贤妻良母。谢年庭听他俩吵得头疼，偏偏墩子这一句他听了有些开心，逗了一句：“怎么看的出来是贤妻良母。”
　　墩子看谢年庭来了兴致，脱下外套披在头上。
　　“庭哥，这个我是有研究的。你瞅哈，贤妻良母的发型是这样的，中分。”墩子将外套两个袖子捋到耳后。“或者盘起来。王大夫就是这个发型。
　　“别的小浪的都这么的！”墩子又将外套捞到一边，披在右肩上，翘着个胖兰花指在左腮。“陈婧就是这样的。”
　　“你这是歪理！”欧阳看他那个样子，恨不得清君侧。
　　“这是墩子定律！实践经验总结！”墩子扯下头顶的外套。“庭哥，听我的准没错！”
　　谢年庭笑而不语。
　　墩子贱兮兮地挑挑眉问：“我说庭哥，你也挺稀罕王大夫的吧？我可看出来了，‘正好有车，我送你。’我跟你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你送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