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来的人》五十一一

107、第 107 章

　　啾啾沙发上，吹起在海洋世界买的、正挂在胸前的小螺号，又响又亮。
　　“婶婶，我的螺号是不是很响？”
　　“哎呀好吵！”王敏春赶紧过去阻止啾啾再吹。“别吹了，吵到邻居。”
　　啾啾得意得看了眼谢年庭。
　　谢年庭打开手机。“敏春，我拍了很多白鲸的照片和视频，你快来看看！还有蝠鲼的！你说得对！真的很漂亮！”
　　谢年庭也坐在了沙发上，把啾啾挤成一小团，给王敏春空出来一个位置。啾啾又挥手兴奋地叫她，举着小螺号作势又要吹。王敏春赶紧站在过去，却不坐下，瞟了一眼谢年庭的手机。手机里的白鲸白得发光，如梦如幻地周身围绕着一圈光晕，如同一只精灵。王敏春看着不由得露出笑容。

　　谢年庭趁机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坐在自己身旁。

　　谢年庭的手触到王敏春的腰，王敏春触电般跳起来。
　　“真的是够了！你走啊！”她高声喊道。
　　这一喊，啾啾都吓了一跳。
　　“不要以为你现在做的这些可以挽救什么。什么都挽救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走啊！”
　　谢年庭颤抖着站起来，缓缓迈开脚步，朝已经后退了好几步的王敏春走去。

　　他紧紧抱住王敏春。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也错过了很多事，敏春，你知道我有多想回到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好好珍惜你。你现在不愿原谅我，是我活该，是我应该受的惩罚，但求你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次你只要等我就行，我会加紧追过来，不会让你痛了。”

　　王敏春拼命挣扎，终于挣开谢年庭的双臂。她狠狠推了谢年庭一把，吼道：“你走啊！回你自己家去！”

　　“我不回！”谢年庭也吼起来。“那是我们的家，你都不回了，我干什么要回！？你什么都不要就跑出来了，那里全是你不要的东西，你想让我回，让我跟那些你不要的东西待在一起，你也不想要我了！”

　　啾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互相咆哮。他爸妈就没红过脸，更没大声讲过话，啾啾被吓坏了。他小声叫道：“叔叔，婶婶，别吵架，叔叔婶婶。”

　　可是剑拔弩张的两人都没有注意，自顾自地互相瞪着。

　　王敏春被谢年庭这么一吼，倒是没有了应对的话，与谢年庭对视五秒即转过头去。
　　谢年庭又贴上去抱住王敏春。
　　“我不走，以后你在哪里我就跟在哪里，我不走！”

　　谢年庭双手双脚将王敏春禁锢着，怀中的王敏春已经挣扎得脱力，无力地由他抱着。谢年庭正享受久违的亲近，打算低头吻一吻怀中的人时，听到“咔嚓”一声拍照的声音。谢年庭和王敏春都朝声音看去。

　　啾啾看见两人没有动静，似已和好，惊吓之余不忘用手机拍下了两人拥抱的照片。照片上谢年庭头向下垂去，是一个标准的接吻预警动作。

　　谢年庭抢过啾啾的手机，看了照片，居然拍得还挺好！他顺手就发到自己手机上了。
　　“什么？什么？”王敏春探着头，伸手想拿手机看看到底拍了什么。谢年庭嘴角的笑实在是太可疑了！

　　“给亲一个就给你看。”谢年庭说。
　　王敏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们俩都走！”
　　“婶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要是被赶走就完成不了任务了！啾啾赶紧表态。

　　王敏春知道这是他们叔侄俩的策略，不管啾啾怎么央求，都要他俩立即走。

　　……
　　功败垂成的啾啾背着自己的行李，嘴角垂得可以钓鱼。
　　“慎独用忍！慎独用忍！我早就提醒过你！慎独用忍！”啾啾小声尖叫着。“怎么就是不听？你我都被赶出来了，接下来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我要是被召回，看你怎么办！”
　　其实谢年庭心里早就有底，王敏春心里的冰哪有这么快融化。那天敏春伤成那样，自己却与别人在一起，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路上他沉默着开车，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因为有了他与王敏春的照片，让他觉得热热的。

　　回到他的住处，啾啾一进门就开始嫌弃。
　　“怎么这么脏？叔叔你不用打扫卫生的吗？人家婶婶那边旧归旧，很干净啊。
　　“叔叔你这里空荡荡的，我害怕。
　　“冰箱里没有吃的？
　　“没有喝的水？
　　……
　　谢年庭被他烦得不想说话，摔门将自己关进卧室。
　　他拿出手机，点进相册，打开那张与王敏春的照片细细打量。
　　照片上王敏春微微仰着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接上谢年庭向下行去的嘴唇。
　　谢年庭将手机按在唇上，合上双眼。

　　王敏春带陈婧去医院做检查，做到B超时，发现胎儿发育较慢，陈婧担心极了，不停地问，不停地向医生及王敏春诉说自己这些年有哪些不适，甚至连初潮时的一场低烧也描述得极为细致。
　　王敏春发笑，说：“问题不大的，心包心芽都有，心管搏动也看得到，只是整体尺寸小一点点，而且存在一毫米两毫米的误差也很正常。”
　　陈婧还是不放心，不自觉地捏紧了王敏春的手。
　　“孩子我一定要的！有没有可能我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没吃好，影响到他了？”
　　“也可能。回家吃点高蛋白，很快就补起来了。”
　　“真的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王敏春给同学打过招呼，以后陈婧的产检就交给同学了。陈婧千恩万谢地使劲摇着那位医生的手，直到王敏春在旁咳嗽了一声。

　　“没想到你这么想要孩子。”从医院出来后，王敏春和陈婧找了家奶茶店坐着。
　　“我自己都想不到。”陈婧若有所思地说。“起先我想的也是打掉。”
　　“孩子父亲不同意？”
　　“孩子父亲不知道。”
　　王敏春不知道如何接话。好在陈婧自开话端，说了下去。
　　“我跟谢年庭认识十几年，所以他是我找接盘侠的第一人选。”陈婧喝了一口奶茶。“说没感情那一定是骗你的，不过谢年庭他这个人呢，一点都不会谈恋爱，没情趣。我和他好几次走到结婚的档口，我都退缩了，他不适合我，我需要轰轰烈烈的爱。以前我说什么他都顺着我的，呵，没想到这次他这么倔，不认孩子就算了，还说要给我颜色看看呢。呵呵。”
　　陈婧笑起来，看着王敏春。王敏春依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默默听着。
　　“你出事那天晚上他应酬喝多了。”
　　王敏春别过头去，真的很不想听这件事。
　　“他真的喝多了，硬都硬不起来。你打的电话我也听到了。很抱歉。”陈婧顿了顿说。“不知道是这么严重的事，很抱歉。”
　　“不要再提了。”
　　“如果因为我，真的没有必要离婚。”陈婧诚恳地看着王敏春。“我根本不是你的威胁。”
　　“不光因为你。”
　　“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事一环扣一环，最后变成这样，起因是我！现在你都能原谅我，为什么不原谅谢年庭？”
　　“谁说我原谅你了？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了！”王敏春瞪了她一眼说。
　　“小姑娘，你那么点小心眼，在我面前根本不好使！”陈婧从包里取出烟来。
　　王敏春眼疾手快抢过烟盒，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有病吧！要孩子还抽烟！”
　　“好好好，听你的！”
　　“有时间跟孩子爸说一下。”
　　“我不想告诉那个人，既然不想承认我，我就不告诉他孩子的事！”
　　“或许他也想要孩子呢？”
　　“呵呵呵呵。”陈婧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温暖而娇媚。“那就让他后悔去吧。”
　　王敏春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