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山盟》聂十三

7、第 7 章

　　自从御书房一席话，仁哲始终无法平静，连每日必去的文苑都没有再去。虽然他不愿涉身官场宫斗，但是并不表示他愚笨无知，相反，他的政治直觉异常灵敏、准确，他在宫廷官场八面玲珑，即便是一心皇位、效仿皇上的大皇子都对他和蔼可亲。但是，山雨欲来，他却无能为力。这日，哲王府内有人送来请帖，说是“新语台”文苑的平洛敏请麟五公子参加聚会。
　　“新语台”是仁哲以麟五的身份同平洛敏等人组建的学术交流组织，设在仁哲的一所私宅别院，但凡士人、学者都可以时常到别院中交流学习。收到帖子，他不觉心中畅快许多，换了衣裳，便以麟五的身份赴约去了。
　　进了文苑，刚看到“墨酣亭”，就看见一身红艳的平洛敏，麟五笑了，可是看见见平洛敏身边的人，让他惊喜又惊艳！
　　平洛敏见他过来，跳起来招呼：“麟五，你可来了！”可是动作匆忙，膝盖撞上了石凳，痛得他跳脚不已。
　　麟五走进，看到那人大大方方看向他，温如旭日，灵如珠光。没理会平洛敏，便问：“这位朋友……”
　　“楼风驻。”那人说道，声音醇美如酒。
　　“让你来就是给你介绍朋友的。”平洛敏揉着膝盖让大家坐下，又拽住另一个人，说，“他是王少阳，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同窗至交，任丘的得意学生。”
　　“幸会幸会，洛敏常常说你啊。”麟五拱手。
　　“麟五之名，我在耶姆河域时就多有耳闻了。”王少阳还礼。
　　麟五转而问楼风驻：“楼贤弟家中可有姐妹？”
　　“麟兄怎有此一问？”楼风驻不解。
　　“前些天我路过浠水街，偶遇一对双生姐妹，颇感惊艳。今日看见楼贤弟，觉得有九分相似，冒昧失礼了。”
　　楼风驻笑含春风，眼眸流光，说：“我和二位姐妹本是一胞三胎，长得相似，连爹娘都难以分清。想来麟兄见到的是她们――这几日她们时常外出，筹办选妃事宜了。”
　　“可是云醒、雨醉之名？”听说她们参加选妃，麟五兴奋不已。
　　“正是！”
　　“咱们认识三年多了，还没有见过你的姐妹。”平洛敏对此颇为不满。楼风驻但笑不语。
　　王少阳问：“楼贤弟可是菏都人士？”
　　“是的，祖居菏都。”
　　“这倒是奇怪了。昨天洛敏给我看了你的文章，真是观点读到、见解深刻、字字珠玑。我在菏都创办新语台这么久，竟然没发现你这样的人才！”麟五很是惊讶。
　　平洛敏说：“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只是他没把心思放在这方面。我也是昨天看到了他的文章，就拿来给你看了。”
　　“哦？”
　　“他父亲是吏部侍郎楼大人。你应该听说过楼家的二公子吧！”平洛敏解释道。
　　“这样啊。”麟五虽然不动神色，可是心里已经不太喜欢楼风驻，对楼家姐妹也没了热情，只是因为楼敬天的春试弊案。
　　四人聊了些学术、著作的话题，竟然觉得性情相投。麟五对楼风驻的言谈举止、学识观点很是惊讶欣赏。楼风驻微微含笑，说：“我耐不住性子，在家看书的时候不多，但是有人帮我看书。”麟五好奇：“看书还能帮的？”
　　平洛敏用手敲敲桌子，把注意力吸引过来，说：“有的有的，原来我也不信，可是认识风驻之后我就信了。他啊，陪他爹去尚书衙门，和我们这些朋友出去玩，听外游师父们讲学，送姐妹去礼佛，跟他爹出去应酬••••••但凡他家要外出的活计，都有他来办，就差采办、送信的差使，你说，他哪来的时间看书？可是，他就是比我看过的书多！你说是不是有人替他看的？”
　　王少阳诧异：“果真如此？我跟师父云游，有时候一个月才能看一本，所以要在闲暇的时候花很多时间才能赶上洛敏的进度。”
　　麟五问：“我更想知道是谁帮你看书。”
　　“就是你看上的楼家姐妹花。”平洛敏哈哈大笑。
　　麟五不好意思，大声辩解：“谁说我看上她们了？”
　　“咿？不知道是谁一来就问，你家有没有姐妹？”平洛敏做着鬼脸。
　　麟五脸色微红，说：“确实是觉得巧合。你想的太多了。”
　　“是么？”平洛敏摇头晃脑，倒了杯茶，对楼风驻说，“你的姐妹是不是也参加选妃了？”楼风驻点点头，问：“怎么了？”
　　“好事啊！还没开始选，就被看上了••••••”
　　“够了！”麟五低喝一声，似是警告。平洛敏耸耸肩，并不在意。楼风驻知道，麟五的另一个身份只有少数几个新语台骨干知道，外界只知道麟五身份神秘。
　　平洛敏不说话，气氛冷落下来，楼风驻问道：“洛敏可曾把少阳兄引见给燕础他们？”
　　“还没有，”平洛敏看了王少阳一眼，说，“要不是大家的身份所在，我才不愿意跟那对表兄弟认识。”
　　“是不是先皇时郑大将军的孙子？”麟五问。
　　“就是！那个郑孳，狂妄自大，他表哥燕础，太无趣！”平洛敏显然不愿提及。楼风驻说：“还有鹭鹢、富蔷他们呢？”
　　“再说、再说。”平洛敏显得有些烦躁。麟五觉得好奇，看到平洛敏烦躁可是奇观，笑问：“还以为你八面玲珑，也有你棘手的人物？”
　　王少阳看平洛敏不搭理麟五，就赶忙说：“我一届布衣，也不愿混迹权势，更愿意和你们这样的朋友谈论学术••••••”
　　平洛敏冷笑：“这些朋友也都不是平头布衣，难道你也不愿来往么？”王少阳本身讷言，被他抢白，尴尬得很。楼风驻接应的快：“要是不愿意，少阳兄也不会跟我们谈笑至今，是吧，少阳？”
　　王少阳感激地看了楼风驻一眼，平洛敏侧身而坐，不再说话。楼风驻建议：“洛敏不知几时变得这么小气。这样吧，这个月本来就该我请客，因为我爹的案子，一直没兑现，不如后天我做东，约上他们去爬山。”
　　“天堑山？”平洛敏来了精神。楼风驻故意问：“我可是约上少阳了，你，爱来不来。”平洛敏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冷哼：“正好我要去天堑山，可别遇上你们，那就扫兴了。还有，少阳在菏都期间都会跟我形影不离，不会跟你去的。”
　　楼风驻知道他是肯定会去的，便不再理他，转而又问麟五：“你也去吧。”
　　麟五还在犹豫，平洛敏插话：“去吧，没有别人，都是时常会来新语台的人。就算没了来过，后天也差不多不会去。”
　　楼风驻听了，心理翻出一阵苦涩，但是，这正式他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