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山盟》聂十三

3、第 3 章

　　走进船舱，楼雨醉摘掉她粉色的纱帽，说：“姐，还心烦那？连有人跟你谈论学理、时政你都没心思儿。”
　　“爹被巡京督察使盯上，事情很难办。”把蓝色纱帽整理好放在桌上，楼云醒不似言语上的紧迫，神态颇为自若。
　　“这次春试漏题儿，真和爹爹有关？”
　　云醒严肃地说：“漏题的事历届春试都有，只是今年严重得很。爹是主考，也太不看时局了，上次漏题的事都引起巡京督察使的主意了，他今年还不收敛！”
　　“又不止爹爹一人儿••••••”雨醉低声抱怨。
　　“科举选仕，事关百年！谁从中谋利都不对！”云醒义正辞严。
　　雨醉倒不理会，只是担忧：“姐，你不帮帮爹爹吗？我是没什么心思儿参加选妃。”绞着手帕，咬着唇。
　　云醒看着与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孪生妹妹，心里的气消了。同样是一个娘胎里来的两个人，性子如此不同，即便心有灵犀，但差别还是很大。她不对妹妹说仕途官场，因为妹妹从不在意。
　　“真恨我不是男子，什么忙儿都帮不上。”雨醉恨恨地跺跺脚。云醒到笑了，妹妹是个水一样的女子，作不得男人的，她又在使小性子了。
　　“耐心些。”云醒拍拍妹妹的肩，安慰道。
　　但是，她心里明白，被巡京督察使盯上，即使还未被公布为嫌疑犯，但比定罪了还严重。半年前，户部尚书乔大人被他们盯上，作为姻亲的父亲为了避开嫌疑，整整休了一个月的假才出门，那时候乔家已被流放，案子终结。
　　“真的的没办法儿吗？”雨醉依赖地看着姐姐。她好信姐姐！当她还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姐扮作男孩的模样跟在爹的身后听爹和朝中官员谈论官场、商量国事；当她拉着爹爹陪她练字的时候，姐姐在一旁看兵书、史书。只有楼家自己知道，家里只有一对孪生姐妹；外头人认为楼家一胎三胞，一男二女－－姐姐对外扮男装，名叫楼风驻。
　　云醒低头不语，良久才说：“也不是。”她抬起头，巧然一笑。雨醉没问，可她却放心了，她看到了姐姐这一笑是多么生动自信，闪亮了她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笑。
　　“去浠水街再买些东西吧，你比较擅长。”云醒有些激动地说。雨醉温柔的笑了。
　　自船上出来，登上临河石阶，一对姐妹花正要进街边的布行，就有人上来搭讪：“这是哪家的一对双生姊妹花？”
　　楼府家丁连忙上前将那人与两姐妹隔开，人群推搡拥挤。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人自认风流地一笑。
　　“想不到兄台竟是个文雅之人。”一道清雅之声插入，颇带调侃。
　　云醒雨醉同时抬眼一瞧：小画舫船身不大，筋骨舒张，亭亭倨傲，恭然内敛；春绿色和苍绿色纱绸自在飘荡；自船上走来一俊雅公子－－青衫金线边的长袍，外边还披了轧金线垂绸黑斗篷，龙眉凤目，气宇清宏，态若春风，浑身笼着朗析雅致的贵气。两姐妹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一笑。云醒大大方方正视他，微笑施礼；雨醉羞羞答答低头，微微福身。
　　那名上前搭讪的男子被人架起，口被封住，四肢紧缚，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周围的人只被这一男二女的俊美吸引，没人发现这悄悄消失的男人。
　　“姑娘受惊吓了吧，怎么出门不多带些下人？还好是天子脚下，世道太平，可也不都是好心人啊。”那公子善意劝道。
　　云醒、雨醉互看一眼，各自笑开。多么老套的英雄救美戏，若不是这公子的身份、气度不凡，会让人怀疑刚才是他的伎俩。不比平常，云醒口齿清晰，含笑谢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公子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大家闺秀会有这样慧黠，笑笑说：“姑娘觉得呢？”
　　“公子的告诫，小女子姐妹记下了。谢公子解围，告辞。”云醒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说完就拉着雨醉要走。
　　“云醒姐姐，我还没有谢过公子呐。”雨醉含羞扯住云醒，脉脉含情地看向那公子，目光温柔多情。
　　“雨醉－－”云醒尴尬地回手要拉妹妹，那公子却开口了：“云醒雨醉，云醒雨醉，风雅多情的名字啊！”他笑遂颜开，“正如两位姑娘的风采。”
　　“公子谬赞了。”云醒行礼，又要拉雨醉走。雨醉委屈，不舍的回头看向那公子，幽幽地叫了声：“公子……”像睡猫轻呜，挠人心肝。
　　那公子急切切得目光追随着而姐妹消失于人群，不敢冒昧挽留追随。
　　二人没再买东西上了船，云醒自倒了杯茶缓缓而饮，雨醉以帕掩口齿笑不止。
　　“天助我们，姐。”雨醉高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