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给我一支槲寄生》白翡翠

5、尾声

　　白娥姐的信说，在遥远的不列颠岛上，槲寄生是妆点节日的吉祥之物，据说在槲寄生下相遇的男女，一定要给予彼此亲吻，而在北欧神话的冰天雪地中，槲寄生代表绝境之中的希望。
　　这就是我要找寻的答案了吧，在他崎岖的前路上，他默念着西方文化中象征希望的事物，坚持到了终点。
　　可是不对，总有什么是这无法解释的，聂先生身上西方文化浸染的痕迹并不重，为什么独对槲寄生的涵义情有独钟。他看似凉薄的心里，这一生，真的就没有放进过什么吗？
　　那一天之后，我既没看到聂先生作画，也没看到他新的画作，那句话就被留在那天下午，他再也没提起过画的事，而小慈笔下宁静温婉的他自己，也一直就挂在墙上。直到，直到我不经意的一瞥，看见的未成之作。
　　那是被藏在一叠画纸最下层的，抹着油彩的画布。
　　极其简单的游轮一样的背景上，年轻人逆着海风，冷冰冰地俯视下来，发梢卷曲的弧度刺透了幕布。
　　过往的一切都在那一刻轰鸣着崩塌，所有的猜测与误解都灰飞烟灭。
　　云先生看着那画时是缅怀作画之人还是凝视画中之人已不再重要，但聂先生的心，那时却是劈开来摆在前面的，他一生中那么多莫知因果的坚持，那么多不置一词的陪同，那么多怨怼掺杂的另眼相待，都有了答案。
　　但他又是怎样地死守着自己的秘密，把这埋在过去，埋在心底，埋在比死还深的梦中？
　　仅只把端倪泄露在槲寄生上，直至一生都虚耗。
　　不管之后的资料如何记载他们荒凉破败又辉煌灿烂的生命，我想，我都找到了答案。
　　最轻微的触碰都能教人屏息嗟叹。
　　聂先生的画分明含着不输小慈的情，可那画中，又分明是一个年轻的云先生。
　　就在他留洋归来的船上，他的一辈子就此尘埃落定。
　　槲寄生埋在最深的雪下，既是希望，也是绝望。
　　前者他想要，后者他拥有。
　　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四五年前的旧作了，大概是我的最后一篇完整的云风。
自觉感情比较饱满。
灵感最初来自于宗璞的短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