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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之鹤舟 ...

  •   五
      “我喜欢你。”
      她笑一笑:“那就谢谢了。”

      高考前夕,鹤舟和妈妈讨得独自外出的权利。
      他和海狸说:“我带你去玩,你想去哪?”
      海狸喝着茶,脚边缠着只顽皮的小猫,那是上次鹤舟送来的,因为她店里总有老鼠的响动。
      海狸想了会儿,她歪过头,问了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你有钱吗?”
      “……”
      鹤舟眼里的憧憬,一瞬间如火光覆灭,他盯着海狸的脸,好一会儿才僵硬的偏过了头。
      看到老妈点头的那刻他真的非常非常开心,一夜时光,他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筛选的地方,然而直到这一刻,海狸一句话浇熄了他心头的热火。
      偏偏心里恼怒还无话可说。
      极速膨胀的尴尬与耻辱像要挤爆他的心脏。
      海狸依然姿态如故。她弯下腰把小猫抱起来放在桌上,小家伙儿黄黄白白的一团,四只小爪子到处扑腾,可爱的不行。
      鹤舟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它,整个人都因为愿望落空而显得百无聊赖和烦躁起来,忽然的,他开口问:“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海狸回答:“取了,叫球儿。”
      “什么……什么――球儿?”
      着实是出乎了他所有意料的答案,鹤舟简直难以置信。
      海狸解释到:“球儿,皮球的球,你看它不是胖嘟嘟的?”
      鹤舟哑然,他蹙起眉,问:“就没有好听点的名字了?”
      “有啊,海狸。”
      鹤舟立马一禀:“那就算了、算了。”
      海狸不做声,她伸出纤细的手臂,慢慢环住了桌上顽皮的猫儿,她流水般的目光划过鹤舟年轻的面孔,无情的掠过他的落寞和他的失望。
      鹤舟只感到无边的失望。眼前的女人,虽然美丽、神秘,却像极了猫,冷漠而孤立,她静默的时候,像与世界隔离,没有人能看出她的心事。
      鹤舟不耐的搔起头来,他急于吐出胸腔里一口又一口的浊气,却忽略了海狸日渐苍白的脸。她的情绪越来越平静了,像一口夏日的湖泊,却悄无声息的凝起了一层薄冰。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王权冷着脸进来,直奔主题的对鹤舟挥手:“你出来。”
      鹤舟回头看他,只觉得心口越发酸胀,郁气无处可发。
      海狸望了两人一眼,莫名紧张的气氛渐渐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光影消弥之处,她拿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然后转身离去。
      如果是注定给不起的东西,不如就断绝了念想。
      球儿在桌面上无助的喵喵直叫。
      鹤舟伸手把小猫抱到地面,他低头看它颠颠的在地板上跑,小小胖胖的身子呆呆萌萌,还真像那么回事。
      球儿,球儿。
      王权忍无可忍的看他自作自贱,他几乎怒火中烧,心想这一生都不能忘记鹤舟刚才的那一秒崩溃。
      他大踏步的走到他面前,使出全力拽住他的手臂:“鹤舟,出来跟我谈谈!”
      鹤舟看着他的眼睛,人往后退:“谈什么?谈恋爱?”他无辜而无害的出声调侃,一瞬间引爆好友心中的火气。
      王权一拳砸到他脸上:“你他妈真是疯了!?”
      鹤舟猝不及防的被击倒,满口的血气一瞬间爆发而出。
      王权冲过去提他的衣领,一张脸怒气冲冲:“我还以为你能多有出息!现在就被女人迷的七荤八素,你对得起鹤姨不顾一切生你养你吗!”
      鹤舟反手打他,神经因为代表了自己母亲的名词出现而异常敏感:“闭嘴!滚!你给我滚!”
      他猛地翻起身来,满眼血丝的掐住王权的衣领把他牢牢压在身下:“你骂我可以瞧不起我也行,你别带上我妈!”
      “你妈你妈你还记得你妈!!我还以为你现在满眼满心的就剩了这个女人!鹤舟,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这些个月心里都装了谁!你天天在想着谁!你看上一个疯子――”
      鹤舟猛地瞳孔紧缩,他几乎毫不犹豫的抡起拳头砸下去。
      霎时间,脑中一片片灼眼白光平地而起,连带着耳中响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笛鸣声,各种混乱的、嘈杂的景光声色交织成潮,铺天盖地,不容置喙。
      王权满嘴血气,他掐住鹤舟的脖子要命的推他,瞒眼都是震惊和不敢相信:“你他妈来真的!”
      “为什么不能!?”
      “鹤舟!你个疯子!”
      “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
      两个暴怒的少年就此脸皮撕裂,他们胸腔里血肉模糊的心脏啊,嘭、嘭、嘭,跳动的全是恼怒惭愧的声音。
      伪装与倔强,相依相生,不能独存。

      而楼上坐着的女人却充耳不闻。
      她换了一件长裙,眉眼清淡,缓了好一会儿,取出了放在抽屉里的日记。

      “沈茫,海狸死了。他死的时候悄无声息,就像我从没告别却永远失去的你,真不愧是你捡来的孩子。
      “沈茫,你死之后到现在三年,这三年里我画了很多画,我从潮湿狭小的地下室搬了出来,却永远不能摆脱关节里生根的痛苦,我后悔没听你的话,所以我牵着海狸一直往南走。
      “你说南方温暖些,雨水也多,南方适合我的矫情。可是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矫情了。我很难过。
      “海狸死在路上,我把它葬在路边,一辆辆吹着口哨的敞篷车从我身边穿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带我去医院体检,结果去领体检报告那天你去出任务了,谁能想到你再也没回来。我就说啊,那天我多么难受啊,我砸坏了医生的水杯,满脑子都是恐慌、震惊,和害怕。
      “我只想跟你说话,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没事,我从不相信别人,可这世上唯一能让我相信的人也死了。沈茫,所以啊,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因为你,谁让你虎头蛇尾、言而无信。
      ……
      “沈茫,三年了,我过的不好,
      我总是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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