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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再听到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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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到齐林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管理层会议散场,胡乐头不舒服,走得不快,快到门口就听身后一声哼,“费劲,走不快就靠边,别挡人道。”
胡乐一听,立刻站住。
倪双虹差点撞她背上,“你怎么回事,走不走?!”
胡乐头没回,“碍着你了?”
“当然碍着了,你不走别人还走呢。”
“碍着吧。”胡乐好整以暇,走得更慢,气得倪双虹在后面咬牙。倪的助手于卓挺机灵,把椅子往会议桌下推,腾出空,“倪总,这边走吧。”倪双虹侧身过去,气不忿地瞪她一眼,冷哼一声,扭腰走了。
“烦人。”欧姐嗤鼻。
“刚挨完训,要再不扭搭扭搭能把她憋死。”
“哈哈。”欧姐小声,“真没想到今天徐总能在会上说她,看黄总,什么话都没说。”
“那人精面上的事多会做。”
胡乐去卫生间,刚关上门就听外面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听清话音,心想真是烦什么来什么,一会儿不得清净。
“……看我怎么收拾老黄,他刚才一句话没替我说。”
“是呢,黄总一直在那坐着,连头都不抬。”
“艺人接不上好戏能怪我吗,好戏多挑人,人家认识你是谁啊,都新人,徐总也真是,嫌片酬少,没名没气的人家制片方凭什么给你那么多钱。”
“对啊,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公司分给咱们的艺人不行,都是新人,要捧红多难。”
“现在哪个新人能一部戏唰一下就红了,像赵薇那样,现在哪还有那好事,做大梦吧。现在流行的是一拖一,慢慢混脸熟,再有机会接个好角色。徐总光知道说我,他也不说和那姓胡的说说,俊赫上什么戏也带带我这边的人啊。”
“对啊。不然您和黄总说说呢?”
“别提他,一提他我就来气。”
“别啊倪总,我看黄总对你挺好的,之前不还说要再成立个经纪部门让你管吗,到时就好了,您就不用在胡乐下边看她眼色。”
“什么意思,这话说得像我以前需要看她眼色似的?!”
“是我说错了,倪总您哪用看她脸色啊。”于卓呵呵笑。
倪双虹得意,“小唐和俊赫那边怎么样了?”
“昨天我还和小唐聊天了,她说挺好的,俊赫挺喜欢她。”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准错不了。咱们小唐那么讨人喜欢,哪个男的不动心。这回我看她胡乐还怎么得意。”
“倪总,我挺纳闷,俊赫和小唐好,胡乐就一点都不管?”
“她倒是想管,可得有那本事啊,别说他经纪人,就父母干涉又能怎么样。”倪双虹冷哼一声,“以后不听她的事还多着呢。以为别人都围着她转?好运气,好艺人,好男友……哎呀——”她忽然叫一声,“我怎么给忘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给忘了!”
“什么事?什么大事?”
“于卓,胡乐的男朋友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翰林传媒的齐林,你知道吧?!”
“知道啊,翰林的老总,你和我说过。”
“对对就是他,你猜怎么着!我昨天和黄涛吃完饭在餐厅出来,看见他和一个女孩搂搂抱抱上车,看样子都没少喝。我怕认错,特意让黄涛也看,他也说是。”
“劈腿!”两人异口同声,笑出中了五百万的畅快。
“你看,我这还有照片。”
“你还拍照了?”
“那当然了!”
“......这背影看着挺像胡乐,头发都差不多,不会就是她吧?”
“不是!我仔细看了,不是。这女的比她高,比她丰满,重要的是比她年轻!”
“男人都喜欢年轻的。”
“那肯定啊,细皮嫩肉谁不喜欢,出去玩还能找个老的?那不是有病。”
两人又鼓捣一会儿,于卓忽然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分了。”
“怎么可能!”倪双虹一哼,“那狐狸精不知道耍了多少手段才钓到个那样的,怎么可能分!绝对不能!男的都越多越好,一个哪够,一看他们时间就不短了,我觉得这女的可能会上位。”
“哈哈,你说胡乐知道这事会什么样?”
“一哭二闹三上吊呗,保不准儿齐林一烦正好有借口把她踹了。”
“那我们——”
“让她知道!”
两人拍掌。这次中了一千万。
“找人跟着拍一拍,找个机会给她看。”
于卓胆怯,“要被发现了怎么办,那齐林可不好惹啊。”
“你当狗仔是吃素的,明星警惕性够高吧,都躲不开,何况他。”
“嘿嘿,也是。”
高跟鞋、说话声都远了,消失了。好一会,胡乐推门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看镜子里的自己,关水龙头,看自己,又打开水龙头,洗手,抬手理了理头发,洗手,按出洗手液,搓手,关水龙头。白色泡沫粘在水龙头上,她伸手,一下一下抹去,抹去的同时又粘上很多,双手捧水冲那泡沫,一冲就不见了。散了。
原来他已经有新欢了,嗯,不正常吗,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缺女人。结束了,放下了,他比她放得早。这很好,真地好。她真为他开心,开心得想哭。她吸吸鼻子,眼睛发酸。
走出大厦门口,夕阳的金黄余温妥帖地将她包裹住。街边枝桠上随风抖落的一片叶子在蓝天白云的背幕里划出一个优雅的旋,由近至远,没进泛着金光的屋顶。走了。一个晃神,恍如隔世。他幸福,她开心。他越幸福,她越开心。是真心的啊。
张冽晚上打来电话。这段日子,她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她不想说,也不想听他说。那样伤害齐林,她对自己有极大的怨责,捎带着对张冽也有。她知道这很幼稚,对他不公平,可没办法,这时与他的亲密只会让她更难受,更觉对不起齐林,像只有她过得苦些、伤心些,甚至自虐一些才算对齐林做了补偿。
现在看着他的来电,她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像在水下憋了太久终于能露头长长久久地吸口气。一听到他声音,眼眶一下热了,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他急了,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儿,工作太累。累能哭成这样,是不是有别的事儿。没有,就压力大。压力大就不要做了,回来。回来就不能挣钱了,怎么养活自己?我养。
她哭得更厉害,说,张冽,我想你。
电话一直到抚平她情绪才挂断。更想他了。胡乐闭眼前想,这几天要抓紧把手里的事儿弄完,今天周几,周二,争取周五回沈阳...嗯,还是周四吧。时间有点紧,快睡,养精蓄锐,明天好干活,她一把拉下眼罩。
睡得迷迷糊糊时耳边嗡嗡响,她缓了一会,摸出电话。等确认了屏幕上的名字,人一下子醒了,不是刚通过话?怎么又打来了?这么晚,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心一下子提上来。
“张冽。”
“把你地址告诉我。”
“嗯?”
“你家的地址多少,我到北京了,这就坐车过去。”
“嗯——嗯?!你说你到北京了?!”她一下子坐起来。
“喊什么,”他笑,“到了,刚下飞机。”
“你、你怎么来了啊!你,刚才你也没说呀!”
“想来就来了,告诉我你家地址。”
“哦!”她报了遍地址,“你能记住吗,要不我发个信息给你?”
“行。”
“你知道在哪坐车吗,出租车在楼下,你坐电梯下去,往外走排队,不过这个点应该不用了……”
他笑,“我来过,知道在哪打车。”
“冷不冷啊,东西多吗?”
“不冷,没东西,就我一个人。”
“北京这几天降温了,你等时间长了肯定冷……要不我去接你吧!”
他好笑,“我一大男人用你接什么,你老实在家等着吧,我一会就到。”
“张冽?”
“嗯?”
“你、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我感觉在做梦。”
他好笑,“哪那么多梦,你怎么那么爱做梦。”
“高兴,哼,你管呢!”
挂了电话,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窗边。下面晕黄的路灯光把北京的漆黑隔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几何形,很美。玻璃上那张忍不住的笑脸,也不错。上一秒猜不到下一秒,这个世界,好得很呢。
屋子有点乱,快收拾,哦对,要做点宵夜,这么晚他一定饿了,跑到厨房门口又刹住,得先化妆,哭得这么丑怎么给他看,好像他也看过,不管了,美美的才行。
每分钟都被拉长,她不时看看手机,再看看门口,电话已经打了三个,再打会讨人烦。当在猫眼儿里看见他时,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砰砰两下,门一开,她立刻扑进他怀里,夜深露重的味道,他的味道。
“不说到楼下就给我打电话,我好下去接——”
没完的话被他吻回嘴里,吻得她要晕了,他放开她,仔细打量,“你要出去?”
她一懵,“没呀。”
“那你穿成这样。”
她低头看看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你来了,我就想穿得好看点…嗯,好像是有点用力过猛。”
他笑,揉下她脑袋扭头打量屋子。
她把他头掰回来,“喂,你还没夸我好看呢。”
他笑,“好看。”
她给他做了土豆牛肉,香菇油菜,和西红柿鸡蛋汤。她挨着他做,不停地给他夹菜,他问,“你怎么不吃?”
“我减肥。”
他夹一块牛肉放她碗里,“减什么肥,好好吃饭。”
“不吃,我都胖了。”
“哪胖,你还胖?”
“嗯,我肚子、腰上肉可多了。”
“过来,让我摸摸。”
“讨厌。”她打他伸过来的手。
“长点肉好,抱着舒服。”
“讨厌。”她咬了咬嘴角,“你今晚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来了?”
“那不一下子还两下子?”他笑,脸上故作无所谓,“想来就来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说啊。”
他给她夹块肉,“快吃。”
“你不说我不吃。”
“那我吃。”
“张冽。”
“嗯?”
“说啊。”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来啊。”
他吃饭不说话。
“你、是不是担心我?”
他不说话。
“你是又担心我又想我吧。”
他不说话。
“你是不是都快想死我了。”
他实在忍不住,笑出来,“你能不能像个姑娘似的?”
“我怎么不姑娘了?”她翘起嘴角昂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他疼得不知该揉揉她头发还是掐掐她脸蛋儿。
“张冽,我明明就猜对了呀,你看你被我说中,脸都红了。”
他向另一边扭开脸,嘴角却弯着。
她吃得不少,所以坚持饭后洗碗,不然倒头就睡又要长肉。张冽进来厨房,问,“这房子你买的?”
胡乐动作一顿,摇头,“不是,租的。”
“一个月多少钱?”
“嗯,七千多。”
“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三万吧。”
“等会从我那拿张卡。”
“嗯?”
“拿张卡。”
“拿卡干什么啊?”
“花啊。”
“花你钱?”
“嗯。”他边嚼黄瓜边点头。
“你现在就让我花你钱?”她瞪大眼睛。
“嗯。”他咬口黄瓜,有点诧异她的反应。
她把手套脱下,双手用力环住他脖子,“张冽,你真好。”
他揽住她腰,把黄瓜咽下去,“这就好了?”手紧了紧她腰,“这也得看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