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血壤》白伊天雪

9、杏姑娘之死

　　转眼到了黄昏。
　　黄杨慢慢睁开眼睛，吴子叶和欧阳睿的轮廓浮现在他眼前，他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大脑实在是太重了，托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毒气的作用生效了。
　　黄杨缓慢地摸摸胸口“把它拿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黄杨越来越虚弱。
　　欧阳睿取他出胸口的陶卷，看见上面的文字，愣住了，吴子叶也凑过来，看了看陶券。
　　“相机被日军拿走了，没想到原版被你拿回来了”，欧阳睿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这个东西看起来挺值钱的，所以我就给带回来”，黄杨喘着气，咳嗽起来。
　　吴子叶把他扶起来，让黄杨喝了一口水“你一直想知道的相机里面有什么？怎么会引来这么多日本人，这就是答案。相机里全是它的照片，还没有来得及把照片洗出来，日本人就追过来了。”
　　“就这么一块破东西，有什么值钱，这些日本人疯了，当时本来是要摔的，再便宜也不能让日本人得去，结果日本士兵就来了”，黄杨指着陶券说到。
　　“陶券并不值钱，而是上面的文字”，欧阳睿对着黄杨说到。
　　“这些是字，我看过，就像小孩涂鸦一样”，黄杨倒在床上。
　　“我说是就是，没文化”，欧阳睿小心的用她的外套把它裹好。
　　黄杨又开始咳嗽了，这次跟上次不同，他的嘴角上全是血。黄杨躺在床上，呼呼的喘着气。
　　“对了，这是哪里？”，黄杨轻轻的说了一句。
　　“在你的地下室”，一边给他擦掉嘴角的血迹一边回答到。
　　“看来我是活不下去了，最后还有一个恳求，醉仙楼有一位杏姑娘，给我带句话，今生无份了”，黄杨的眼角充满了绝望感，这场战争戏剧性的发生了转折点，已经投降了的日本人杀死了他，连最后一丝回想杏姑娘的力气都快要掐断了，当时把怀表扔出去的时候，就想到身上的最后一个杏姑娘的痕迹就随着那声巨响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失血过多也不会吐血呀”，欧阳睿拉住黄杨的手。
　　“毒气，我早该想到，为什么在哪个死人坑里面，日本人不追过来，本来应该无事，可是我拿掉了防毒面具，其实逃跑那会儿已经发作了，不过感觉很轻微，也顾不上。看来这一切都是命，能死在自己的窝里，也算知足了”，黄杨流下眼泪。
　　“不会的，不会的，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你却是为了就我们而受的伤，我马上去找大夫”，欧阳睿湿润了眼眶向洞口走去。
　　“你去吧，这里有我来照顾，进城的洞口在床上”，吴子叶拿来稻草。
　　“这里就交给你了”，欧阳睿向洞里爬去。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呢？”，吴子叶把他的手放在脸庞。
　　“我就是个算命的，帮人算了好几年的命，当初真该给自己算算”，黄杨笑了一下。
　　“不，你不是，算命的怎么会潜伏到日本军营”，吴子叶擦掉黄杨额头上的汗。
　　“睡在汽车里，误打误撞，就到了日本军营”，黄杨看着吴子叶。
　　“你不说我也猜的到，你肯定是GON党”，吴子叶对着黄杨的耳朵说到。
　　“为什么？”
　　“欧阳睿曾经问过你的身份，当她提到你是不是家里派来的人的时候，你感到疑惑。再有呢，还知道这个行踪的就只剩下GON党了”，吴子叶摸着黄杨的手。
　　“看来我的身份是隐藏不住了，就一句话，指派的任务是让我护送你们到北平，你也该告诉我你是……”，黄杨笑了笑。
　　“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的真实名字叫吴子叶，跟欧阳睿是清华学园的学生，我跟她实在图书馆相识的，她和我同时拿了同一本书，在聊天中她告诉我她是考古系，然后又告诉我好多书本上没有见过的东西，我是国文系的，当时也和同学们一起组织游行，当时欧阳睿被警察打伤，我扶她去找大夫”，吴子叶低下了头。
　　“然后呢？”
　　“随后，欧阳睿邀请我一起去考古，说是发掘一个汉墓，随后就出土了这块陶券，我用她的相机拍一些照片”，吴子叶停顿了一会儿。
　　“那后来呢？”
　　“后来日本人过来了，开枪打死了墓室外卖的人，我们当时还在墓里，欧阳睿的父亲说让我们一定要把相机带到北平去，交给她哥哥，再后来我们就从盗洞跑出去了，然后遇见了你”，吴子叶低下了头，抽噎着。
　　“那她父亲呢？”
　　“不知道，当时一直在往盗洞外面爬，等我们爬到外面，所有人都死了，跑到路上，一个进程的商人救了我们，躲进了他的马车里，进城后，发现日本士兵正在满城的搜查，本来躲在墙后面就不会被发现的，结果我一退后，踩断了树枝，日本士兵就追了过来”，吴子叶眼眶越加湿润。
　　“我不是文人，也不懂什么考古，你们得自己到北平了”，黄杨摇了摇头。
　　黄杨陷入沉思，想得越多，越发头疼得厉害。我恐怕是活不了了，最后居然还想见一面杏姑娘，对不住了，我也不在奢求什么，只能慢慢的回味你的味道，那秀发上的丝带。
　　“将死之人，却想着苟且偷生，真是可笑至极”，黄杨暗暗的笑到。
　　“你会没事的，欧阳睿会找到大夫的”，吴子叶盯着黄杨的眼睛。
　　“算了，算了，扶我起来，我可不想死在这个憋屈的地方”，吴子叶扶起黄杨，向外面爬去。
　　黄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梯子，他想爬出这口井，这在现在来说就是一种奢侈，他又开始幻想着杏姑娘的点点滴滴，吴子叶解开他的腰带，绑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捆住他的手。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黄杨确实太重，她的每向上爬一步，就回头看看黄杨的状态，总是见着他嘴角流露着一丝丝微笑。
　　爬出枯井时，黄昏已经来临。
　　“这可怎么办，前面有道墙”，吴子叶气喘吁吁的说到。
　　“走后面，把这些稻草翻开，就有路了，去醉仙楼后门”，吴子叶带着他前往醉仙楼。
　　欧阳睿找了许久才找到醉仙楼，她刚要进去就被拦住了，原来这就是花房，欧阳睿羞红着脸，旁边的几个丫头不停的奚落着她，心里头埋了一肚子的火气。老板娘走了过来。
　　“哟，我这里可是男人待的地方，看你长得挺水灵的………”，老板娘用手绢遮住嘴唇。
　　“你………，我是来找人的”，欧阳睿瞪大了眼镜。
　　“哟，找你家男人啊，要找自己找吧，我就怕你没脸进门，嘻嘻……”，老板娘用手遮住嘴唇。
　　“我懒得理你，我来找一个叫杏姑娘的人”，欧阳睿大声对老板娘说到。
　　“哎哟喂，这杏儿面子可真大喂，连女人都要她做陪，上面东房就是”，老板娘指了指东房。
　　欧阳睿用袖口遮住脸，周边的男人时不时的朝她议论。她用力推开门，一个女子坐在妆台前，细细的绑着头发上的丝带，那一身白色旗袍格外显眼。
　　“是找我吗？”，杏姑娘依旧悠然的打理着秀发。
　　“这个色鬼，这时候还在想这些事，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欧阳睿小声说了一句。
　　“请问你刚才说什么？外面太吵”，杏姑娘这才转过身来。
　　欧阳睿打量了一番，见模样也算不上倾国倾城，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从桌上的物件来看，定是读过诗书；手腕上的玉镯衬托出她的儒雅，最迷人的还是那粉红的嘴唇，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弄合了不少颜料，才得以调和出此等柔和中的艳丽。
　　“你是杏姑娘？”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除了这里的老板娘和丫头们知道，敢问你是？”，杏姑娘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忐忑不安，逃避着什么。
　　“是黄杨叫我来找你的”，欧阳睿对杏姑娘说到。
　　“他，他……，他怎么了？”，杏姑娘站了起来，神情局促。
　　“他中毒了，又受了伤，我找遍了整座城，都没有找到大夫，再找不到，他就快不行了”，欧阳睿含着眼泪。
　　“快带我去？”杏姑娘拉住欧阳睿的手，走出醉仙楼。可是街上的日本人已经开始在搜查了，这几个日本人拿出画出来的头像，用手电照射出现在街上的每一个人，随后赶来的日本士兵用刺刀往稻草里面扎，有些日本士兵踢开门，搜寻店铺。
　　“日本人来了”，欧阳睿在杏姑娘的耳旁轻轻说了一句。
　　杏姑娘放慢了脚步，带着欧阳睿走后门。
　　“嘿，站住(日文)”，一个日本士兵用枪对准欧阳睿的后背。用手电照了照她的脸，然后又走开了，进入醉仙楼里面去搜查。欧阳睿拉起杏姑娘的手，往大街上走去。
　　“不对，这个人……(日文)”，日本士兵赶紧拿出画的肖像看了看，用手按住帽子，跑出醉仙楼“抓住她们……(日文)。”
　　欧阳睿听见了叫声，拉着杏姑娘一直跑到了枯井旁得墙角。
　　“快，爬上去”，杏姑娘踩着酒坛子，爬了上去，伸出手准备拉住欧阳睿的手臂，她们刚爬上墙头，后面的日本人就追来了。
　　“站住，不许动……(日文)”，那个日本士兵开了一枪，那颗子弹一直从杏姑娘的背后穿过胸口，她掉了下去。
　　欧阳睿跳下来背起她，一直往前面跑去，
　　两个日本士兵很快就翻过墙，朝她们追来，杏姑娘的血，一直在滴落，沿途的血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