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血壤》白伊天雪

3、告别杏姑娘

　　清晨伴随着枯井旁的杏子树到来了，这偌大的城池容不下一个叫卖的小贩。
　　黄杨像往常一样朝着醉仙楼走去，黄杨爬出了枯井，见一旁的空了的酒坛子里有水，掏了掏手绢，才发现手绢还在紫涵手里，就只用了手浇了浇脸；又熟练地爬上了屋顶，坐在上面欣赏晨曦，依稀可见城门又开了。突然黄杨脑子里闪出不祥的念头，他跳到了地面，不慌不忙地前往醉仙 楼。
　　“哟，客官，这夜市刚结束，您就来了，就这么按捺不住寂寞，翠云快来招呼客人”，老板娘去了后房打水去。
　　“客官，这么早，这是……”，黄杨打断了她的话。
　　“东边的客房，西边妆台的姑娘”
　　“这……”，翠云长长吸了口气。
　　“嗯，只要杏姑娘”，黄杨打量着前堂里的物件。
　　“客官，本店里不曾听过这个姓的”
　　“新来的吧”
　　“刚来几天”，翠云觉得有些失礼。
　　“就哪位卖艺不卖身的姑娘”，黄杨望向西边的妆台。
　　翠云便带着黄杨去最东边的客房，请了杏姑娘也缓缓走来，推开了们，把琵琶放在了桌上，整理了一下衣冠，黄杨举起酒杯望着杏姑娘的身子。那柔软纤细的身段，不知能醉倒多少英雄好汉，还有头上用丝绸带绑住的秀发，一看就不同于其它胭脂俗粉的姑娘，杏姑娘是不用香水的。
　　“杏姑娘今天的丝绸素衣别有一番滋味，迎我的翠云穿的是旗袍，今天你用的是红蓝花”，黄杨又倒了一杯茶。
　　“是啊，还有多少人喜爱红蓝花”，杏姑娘拿起琵琶坐到了床边。
　　“今天还听春江花月夜？”，杏姑娘委婉的底下头用手拨弄琴弦，然后凝视着黄杨。
　　“今天杏姑娘的琴声里有心事”，黄杨摇了摇手中的杯子。
　　“是啊，掌柜的托我给你带句话，我听得出来你们的人出事了”，杏姑娘边弹边说，曲调也不太和谐，杏姑娘望了望窗外的柿子树，那口枯井就在醉仙楼的后院。
　　“掌柜的说，马跑了，羊还在圈里”，杏姑娘翻转了右手，重新拨弄琴弦，眼神里发出淡淡的微光。
　　“我都成为亡命徒了”，黄杨躺在了床上，把头枕在杏姑娘的怀里，咀嚼着茶叶。
　　“不，你和他们是有区别的。喜欢枕在我怀里，享受着抚摸你的头发，然后会慢慢睡着”，杏姑娘摸了摸黄杨的眼角。
　　“我给你唱个曲吧”，说罢杏姑娘唱起牡丹亭，房间里的空气都快凝结了。
　　“今天你的曲子里充满了送别之意”，黄杨望着杏姑娘的脸。
　　杏姑娘低下头对视着他“你今天是要走了”，她的脸上微微泛红，红晕里带着少许微笑。
　　“我也不知道是否回得来，尽量回来，这个给你”，黄杨逃出胸口处藏着的手镯。
　　“真好看，何处所得？”，黄杨拉住杏姑娘的右手，把玉镯套在手腕处，琴声戛然而止，隐约听见小曲还在琵琶里回荡。
　　“你给我的钱，大部分都换了这个镯子”，黄杨看了看杏姑娘红晕的脸。
　　“玉镯虽喜人，但不及你的柔情”，杏姑娘抚摸着黄杨的头发。
　　黄杨侧了身子，嘴唇刚好触动着杏姑娘的身子，他已经感觉到了杏姑娘加快的呼吸声和不停晃动的心跳。杏姑娘把琴丢在了地上，咚的一响惊动了正在小憩的黄杨，杏姑娘翻了一个身子，把黄杨压在了床上，解掉了黄杨的衣裳。
　　“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黄杨看了看杏姑娘的脸，可杏姑娘的嘴唇早就已经靠了过来，缠绵在了一起。
　　“这姓李的，不是卖艺不卖身嘛，这倒好和这个野男子成了对，我说呀，只要是价钱付得好……”，老板娘推开了站在楼梯上的翠云。
　　“还有闲工夫说人家的瞎话，还不快去练练身段”，老板娘带着丫鬟给每间房的客人送热水。
　　“这样做合适吗？”，黄杨起身抱住杏姑娘。
　　“我怕会再也见不到你”，杏姑娘紧紧靠住黄杨，眼神变得有些衰弱。
　　“兵荒马乱的年代，哪里才是居容之所啊”，黄杨叹了一口气。
　　杏姑娘念起那首诗“醉梦向西望妆台，巧得佳人共饮酒。邀作西房换东房，东房才见杏花开。平生半路遇知己，琵琶小曲为红颜。今晚月明当空照，不及杏儿痴痴笑。”
　　“你还记得”，黄杨起身穿完衣物。
　　“这是你送我的，怎可忘记，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快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杏姑娘用被子遮住身子靠在床边，笔直的望着黄杨。
　　“等等，你的酒壶忘带了”，黄杨转身拿了酒壶，朝楼下走去。
　　集市早已热闹起来，商贩的叫卖声，拉车的谦让声，还有熙熙攘攘的日本卡车载着物质运进城中的保安部。黄杨招了拉车夫前往北门，北门的日本士兵还在检查良民证，好像并没有接受到投降的指令，黄杨下了车，递给车夫1块钱，走到了城门下。一个日本士兵，搜遍了他的全身，连酒葫芦也给扔了，接着黄杨拿出了良民证，那些没有良民证想混出城的，被日本士兵押械上了卡车，不知道要运送到哪里。
　　黄杨总算是出了城。
　　有一注香的功夫，就到了与老马会和的河边，依稀可见对岸的渔船在茂密的芦苇丛中随水波晃动。黄杨走到登船的石板上，打量着河面，没有什么异常，便蹲下来用手在石板下取出一根细小的竹节后，迅速消失在河边，从那个山洞里的地道爬回地下室。
　　黄杨回到地下室后整理好推开的桌椅，取出小刀削开竹节，清楚的见到一张黄色油纸条。纸条上写着:731。黄杨的神情变地更加凝重，老马随着自己从各个省份一直跟踪731到了这里，还没有看到胜利，老马就早早的离去了，昔日的战友，唯一的搭档，现在只剩下黄杨孤军奋战，他心里难受极了，不过他知道，难过都是徒劳的，战争开始到结束总会有人要牺牲，恐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黄杨熟练地取出电台，在信笺纸上写道:潜入狼群；又在旁边写出了电码，把电文发了过去。几分钟后，对方回复道：羊已暴露，小心行事，非不得已，勿惊动狼群。黄杨立马烧掉黄油纸条和信笺纸，又把电台拆开，分块藏起来。
　　黄杨爬出枯井，到了酒馆点了一壶酒，又叫了几盘小菜。黄杨摸了摸刚刚爬出枯井时抓住的蝗虫，四周观望一番，放到了小菜里，蝗虫就在那里打滚，不一会儿就死了，又放入了一张纸条。黄杨用力拍了拍桌子，店小二赶紧跑过来。
　　“客官，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店小二对黄杨又是鞠躬又是笑的。
　　“把你家老板找来”，黄杨又拍了拍桌子，提高了嗓门。
　　店小二怕会吃他的挨打，按住帽子跑上楼去叫掌柜的，掌柜的迎上来。
　　“这位客官何事这么大火气”，掌柜的做了稽首。
　　“你看看，你看看，这菜都有虫，这叫老子如何吃”
　　“客官你看这样，我马上给您换，这顿算我请”
　　“看在老板这么有诚意，姑且饶你这次，下次便砸了你的店”，掌柜的端起菜向厨房走去，刚出大厅，看着四周没人，迅速打开菜里的纸条，上面写着潜入狼群，然后掌柜的把纸条吞到了肚子里。没过一会儿，老板把新做的菜端到了黄杨的桌上。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牛肉少，早已卖完了，客官你看这羊肉可否将就”，老板点了点头。
　　“羊肉就羊肉吧，再来一壶闷倒驴”，黄杨摸了摸衣冠。
　　“客官真是好酒量”，掌柜的赶紧取酒去。
　　待黄杨吃完了小菜，喝尽两壶酒。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后面传来客官慢走的字样，黄杨用右手试意了店小二。黄杨又招来和上次同一个拉车夫到北门，下了车递给他一块钱。前面的丝绸段子真是华丽，黄杨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向丝绸铺走去。这时，一辆日本运输车驶向保安部，监狱也在那里，有日军重兵把守。黄杨吹了一个马哨，拉车夫拉着车摔倒在了运输车前面，慌忙的日本士兵赶紧刹车，副座位上的日本士兵端起枪上前查看情况，对着拉车夫大吼大叫，彼此言语不通，黄杨趁乱爬到了汽车底部，拉车夫看见车下的黄杨后，一边道歉，一边拉着车走开。
　　黄杨像一块吸铁石，紧紧粘贴在了车底，就这样运输车带着黄杨混入了保安部。运输车一路过了2个检查关卡，进去了仓库，黄杨纵身一跃，躲在了一堆物资后面，潜入到仓库的尽头，黄杨拿出小刀撬开了木箱，里面全是玻璃器物，没有一个是黄杨认识的，用来做什么？看来得等到晚上才好行动了。
　　黄杨都快睡着了，吃了一个口袋里的大饼，然后起身观察四周的动静，目标监狱，前进。刚走了没几步，就看了仓库里的哨兵,哨兵们抽着烟说着话，黄杨悄悄的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