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凉词阙》千世挽墨

6、舍不得 舍不得，便

　　明媚的早晨，沈怜潇从床上坐起，一个叫沫儿的丫鬟刚好从门外进来抬头看到沈怜潇，脸色由惊变喜。“小姐醒了！”沫儿快步出门喧嚷，不久沈徵染等一行人都来了。

　　“潇儿……”双眼湿润，再也说不出来话了，只要看到自己的女儿没事他还能说什么呢。

　　“爹，我没事。”沈怜潇确实感觉好多了，头也没那么晕了。

　　沈徵染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沈怜潇说：“潇儿，这次多亏了瑾王，要不是他请御医和月仙医救你，恐怕你……”沈徵染说不下去了，要是沈怜潇真的走了，他真的没法与雪儿交代，十三年前雪儿只留给他这一个女儿，若是连这个女儿也没了，他要靠什么支撑下去。

　　“爹，我得的什么病，竟然需要麻烦月仙医。”月凌醉就是月仙医，十五医术便已胜过皇家御医，卫文帝想留他在太医院为职，不过他志不在朝堂。

　　沈徵染抬手用衣角擦去了快要流出的泪水，回答道：“你是中了花毒，还好有瑾王请来月仙医相救。”沈徵染现在一说到临瑾就有一种为有这个女婿的自豪感。

　　“花毒？”她怎么会中花毒？沈怜潇看向沈徵染的目光中带着询问。忽地想起了明夏前几天拿来的菩提香，她这时才发现明夏不在她身边伺候。

　　“爹，明夏呢？”虽然心中隐约知道了答案，可还是想让沈徵染给她说出来。

　　沈徵染听到这个名字，冷哼一声，“别提她了，我们沈府养了那个小婢十几年，她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居然想害你于死地。”明夏五岁时与她母亲流落街头恰被沈徵染看到，沈徵染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来了，又给了她娘亲一些钱财回家安置些田地过活。沈徵染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怜潇，心中更是愧疚。若是他知道那个小婢会做出这种事，他绝对不会把她领进沈府。

　　果然如她所想，不过真的听到了答案，还是会难过的。虽然明夏在她身边不久，可是她自问这些天对她不薄，怎么就……

　　“那她现在在哪儿？”她这个受害人总能去问问凶手为什么要害她吧。

　　沈徵染知道她的脾气，就算他不告诉她，她自己也会打听到那个小婢的所在，所以沈徵染叹了一口气道：“在柴房。”沈府犯了过错的人一般都是在柴房，毕竟是家事。

　　柴房。

　　窗外寂寂无声，只有偶尔的风声和房内老鼠的吱吱声证明这里还是人间。房内的人披头散发蹲在角落里，她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现在早已饥肠辘辘，可是她知道她的罪过有多大，因为她害了沈丞相最爱的女儿。

　　那人说只要她能阻止瑾王与沈怜潇的婚事，她便能得到一笔钱财离开沈府。她需要自由，而不是沈府的一个丫头。

　　毕竟谁都想做人上人，她又有什么错呢？

　　“小姐，到了。”柴房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让明夏惊了一下，她是来问罪的吗？

　　开门声响起，明夏抬起头，管家牧叔开门后就离开了，沈怜潇转身将门关上，轻抬步伐，在明夏面前站定，“你下毒害我失败，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还会让你活下去吗？”

　　沈怜潇知道明夏只是幕后人的一枚棋子，若她没有用了，自然不会让她活着。她只不过告诉明夏事实而已。

　　明夏听了她的话，望向沈怜潇的眼里充满了恐惧，疑问，还有各种复杂的情绪。

　　沈怜潇看到了她眼里求生的渴望，“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就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让你躲起来，并给你足够的银两保你下半辈子的生活。”人有太多逼不得已会做些错误的事情，可是她相信明夏会让她满意。

　　明夏看了看沈怜潇，又低下头，如此反复了几次。她那么害她，她真的会让自己走吗？

　　沈怜潇看出了她的犹豫，“放心，念在你在沈府十几年的份上，我不会杀你。”沈怜潇怎么会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她这句话就是在给明夏吃下定心丸。

　　沈怜潇从柴房出来后就让沈徵染把明夏放了，让她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瑾王府。

　　“你说她把害她的丫头放了是吗？”临瑾在书房听着影卫报告的情况。在梅妃生辰那场宴会后他便让影卫观察着沈怜潇的一举一动。

　　“是。”影卫毕恭毕敬却冷漠地回答。

　　临瑾摆了摆手，跪在地上的影卫一眨眼间就消失了，书房独剩临瑾一个人，嘴角潋滟的弧度绝美无双。

　　他不常笑，可是最近却总是不经意间掀起唇角。

　　她是善良的，不是吗？可是人世最是善良，最是伤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在那里似乎看到了自己残忍的过往，如此的他，配得上她吗？

　　不可否认，从影卫那里知道她中了毒后，他心中的担忧，恐惧前所未有，他知道或许他以后的人生非她不可，可是他还有大事要完成，这感情会是他成就事业的绊脚石。杀了她？不，他不忍心。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让他如此在乎，在乎到不能自已。

　　若是杀了她，他会舍不得的吧。既然舍不得，那就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