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凉词阙》千世挽墨

36、女大不中留

　　沈怜潇出宫时心情更不佳，临瑾那小子竟然敢那样说她，怎么想怎么地想揍他一顿。当然，只能想想而已，对一国之帝，她还是不能太放肆。
　　她本来想早点回来的，说好的重伤她一点儿都没见到，她也不想待在那儿，可硬是被临瑾拖延到晚上。后来小鹿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她才能脱身。
　　雪亦尘走了，这是昨晚他们商量好的，他先走，她见完临瑾再离开。雪亦尘不在暗雪宫，总有些宵小之辈找事，这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昨晚有人告诉雪亦尘，澹台昀即雪亦尘之师已经到了雪山。
　　昨晚到底没熬到温竹洛回来就睡了，一大早温竹洛就被礼部侍郎张择锐请去，害得星珞又没能和他说上话，心里问候了这个张择锐祖宗十八代。
　　星珞气呼呼对身边的丫头道：“走，跟本公主去集市。”温竹洛没时间理她，她也不能把自己给憋死啊，不然得多冤屈啊。
　　星珞和侍候她的丫鬟都是女扮男装在街市闲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却都没买的意思。与此同时，这条街道的一个不起眼的茶馆里，温竹洛与张择锐出了门口道别，各自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无意中张择锐看到女扮男装的星珞，准确地说是星珞的佩玉，那是星珞国皇室中人才有资格佩戴的紫玉佩，男戴龙女戴凤，张择锐一眼便可看出星珞身上佩戴的是一块凤佩。
　　星珞国的公主怎么会在玄墨呢？
　　星珞回去时发现温竹洛已经在等她用餐了。前日管家告诉他雪亦尘要离开，到底是没赶上去送他。
　　“出去了？”虽然是问句，可是语气却很笃定，温竹洛是拿准了她。
　　星珞灿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就随便逛了逛，放心没人认出我的。”
　　“快吃饭吧。”温竹洛也没多说什么，他只是怕她会出什么意外。话说……温竹洛抬眸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回星珞国？”
　　星珞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撇撇嘴，“你是不是嫌我了？”
　　温竹洛道：“你来的时候也没和你父皇说一声，他会很担心。”
　　星珞眼睛一亮，“我来到这儿的第三天就给父皇飞鸽传书了，放心啦，他知道我是来勾搭你的，特别支持。只是我让他们别声张，不然我就不能再待在温府了，毕竟流言可畏。”若她以一国公主的身份来玄墨，玄墨皇帝是绝对不会让她住在温府的，一是不合规矩，二是玄墨皇帝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肯定会让她住在皇宫好好保护起来。
　　“……”温竹洛不再说话了，埋头吃饭。这丫头还知道流言可畏，真是一个大的进步，要知道当初她直接冲进浴室看他洗澡可是一点儿都不害羞。可是“勾搭”这个词还真是不怎么动听啊。
　　烛火明灭的御书房，陆离在一旁默默陪侍，龙案后的男人折合起最后一本奏折，凉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星珞国公主还没离开吗？”从她来到玄墨那天他就知道了，只是她来的目的仅为一个温竹洛，何况还有不久前星珞国皇帝特意来信请求不要公布她的身份，临瑾让一些暗卫暗中保护她。
　　陆离恭敬道:“今日她去市集转了转，而且……”陆离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下面的话当说不当说。
　　临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陆离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属下还看到了温侯爷和礼部侍郎张择锐在一个茶馆见面。”
　　陆离说完看了临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他着实猜不透这位少年帝王的心思。
　　静默一会儿，临瑾淡淡地开口道：“下去吧。”
　　万里雪飘，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白。一袭白衣在雪中行走，与这白茫茫的世界似乎融为一体。
　　临风阁。
　　雪亦尘刚踏进去，就看到青衫一袭端坐于上首，这便是他的师傅，明明武功那么高，却总是一副书生的装扮，好比明明是一只大灰狼，却偏偏要装成一只羊羔。
　　咳…有点不恰当。
　　走上前，雪亦尘喊了一声‘师傅’就坐下，澹台昀看了他一眼也没搭理他，雪亦尘不由得想自己是哪点得罪他了，想来想去也没有结果。
　　想不出来就只有开口问了，雪亦尘清清嗓子，“徒儿可是做了让师傅不满意的事？”
　　澹台昀本就是等着雪亦尘问呢，雪亦尘一开口他仿佛是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要和雪亦尘说，雪亦尘赶紧补充道：“捡重点的说，徒儿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
　　澹台昀白了他一眼，心想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在他面前自己一点儿师傅的形象都没。
　　他正了正坐姿，非常正经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好长时间不能来看你。”
　　“多久？”雪亦尘非常配合道。
　　“没个一年半载的估计回不来。”
　　“知道了。”雪亦尘起身准备离去，澹台昀一看他要走，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有点委屈道：“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不舍吗，毕竟我们那么多年的师徒情分。”
　　雪亦尘无奈了，感觉他师傅就像个孩子似的，“我们师徒多年，你来看我的次数好像还不到我们认识年份的三分之一吧，我记得你上次来看我好像是十年前，而且还是来看你徒孙的。”雪亦尘说完就看着他，眼里带点玩味。十年前他刚收了沈怜潇为徒，不久澹台昀就来了，还留在雪山一个月，这一个月他没干别的，就逗沈怜潇玩。
　　澹台昀讪讪地松开雪亦尘的衣袖，略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十多年前，他哄骗雪亦尘做他徒弟，留给他几本秘笈就逍遥天涯去了，偶尔回去检验一下他练的如何。说是偶尔，其实那么多年他就去看过雪亦尘两三次。雪亦尘当真是个好苗子，他第一次回去检验他的功夫时就让他大吃一惊，后来他也不怎么管他了，反正秘笈给他了，照雪亦尘这么努力肯定会练好的。
　　“我对不起一个人。”澹台昀突然道。雪亦尘来了兴趣，还真难得他师傅说对不起谁。雪亦尘转身重新坐在椅凳上，摆好身姿好以整暇地等着他说。
　　澹台昀明白雪亦尘是在等他说，就掸掸衣袖努力让自己有为人师表的样子，道：“十年前我离开雪山后遇到一位女子，她非要嫁给我，我就躲，可是我躲到哪她追到哪，最后我无奈就和她约定若她十年后还对我的心思依旧，我就答应和她试试。”
　　“时间已到，师傅为什么还要离去？”
　　澹台昀不敢直视雪亦尘的眼睛，无辜道：“当初她才十二，我想着哪个少女不怀春，等她大了说不定就会明白她对我的只是一种错觉，再说了十年呢，我就不信这期间她父母不给她说亲。”
　　“按说她已经二十二了，为何还没成亲，她父母再溺爱她，在婚姻大事上恐怕也不会按着她的意思来吧。”女子十八未嫁父母就该着急了，何况二十二了。雪亦尘问出心中疑惑。
　　澹台昀看了雪亦尘一眼，无声笑了笑，“你说到关键点了，十年前她父母还在，十年后的今天就不在了。”澹台昀将手边的茶水端起一饮而尽，复道：“七年前，她父亲重病逝世，她母亲也在这一年后离开人世，没父没母的女孩子哪还有什么好亲事。”
　　“你娶了她不就皆大欢喜了？”雪亦尘事不关己道。
　　澹台昀挑眉，“感情又不是说有就有的，我对她没那个意思，娶了她是对她的不负责。”
　　雪亦尘默，感情的事最麻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澹台昀。
　　“潇儿怎么没回来？”澹台昀换个话题，十年不见，他还真是想他的小徒孙了，虽然他也不过而立之年，可是辈分在这摆着呢。
　　“她还有事，迟些会回来。”雪亦尘平淡道。
　　澹台昀急了，“有什么事比见她师公还重要的？”
　　雪亦尘幽幽道：“她未婚夫受伤了，她陪他几天。”
　　“……”这个他还真比不上，澹台昀突然有了感慨，女大不中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