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凉词阙》千世挽墨

35、不可兼得 温竹洛

　　沈怜潇在去皇宫的路上，将临瑾从头鄙视到脚，她就不明白了，只是轻微受伤而已，又不是说伤得很重，有什么可看的？可是沈徵染不这样想，她和临瑾以后会成为夫妻，现在去看看才是合理的，不看会被天下人诟病，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不知是不是临瑾有意的，怜潇进临瑾的寝殿时发现竟无宫女太监守着，连小鹿子也不在，气氛安静得不寻常。
　　走进内殿，层层纱幔中隐约能看出床上平躺着一道身影。
　　“皇上……”怜潇试探地叫他，床上的那人久久不应，莫不是睡着了？
　　“过来。”就在怜潇犹豫要不要出去时，临瑾磁性的声音打消了她的想法。
　　穿过层层纱幔，越来越清晰地看到那道身影，怜潇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动。
　　临瑾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他一看到她就想扑过去，可是他还是需要保持下帝王的清高与尊严的，好不容易才忍住那种冲动。她唤他时，他不出声就是想装昏睡看看她的反应，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想离开！临瑾心中暗嘲，他在她心里还真是没一点地位。
　　从殿门口到临瑾床榻这段路对沈怜潇来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终于在她调整好情感时走到他床前。
　　“你还好吗？”想来想去，沈怜潇也想不出好的开场白，还是道了一句比较俗的话。
　　“你看朕像很好的样子吗？”临瑾负气道。
　　怜潇光从他的语气来听也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她不打算迁就他，他凭什么啊？
　　“对，皇上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怜潇意有所指道。
　　临瑾也听出来了，她明着是顺着他的话说，暗里可是在损他品德败坏！可气的是他竟也不能反驳，毕竟她是顺着他的意思说的。这个哑巴亏，他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临瑾一时欲哭无泪，想了想，转话题才不会让自己更狼狈，他瞥了怜潇一眼就转过头不再看她，“听说你要跟你师傅回雪山了？”
　　“嗯。”沈怜潇十分随意地回答，她觉得这事也没必要隐瞒着他，反正他同意与否都不作数。
　　“朕不准。”他还想着成亲前跟她培养培养感情，她若走了，他跟谁培养？
　　沈怜潇仿佛听了很大的笑话般忍俊不禁，“你？不准？”
　　临瑾不知她什么意思，但还是机械地点头，“你是朕未过门的妻子，朕当然要看好你。”说出口这句话，临瑾忽然意识到他竟然是把她当成妻子了。妻子于他而言，是唯一，是与他一生一世的人，难道他潜意识里就是想与她白头偕老，一生一代一双人？
　　怜潇敛了随意的笑容，难道她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就不放心，担心她会跟其他男子走？怜潇正色道：“皇上放心，我虽在雪山习武，对京城的理解不甚清楚，可是女子该守的礼节还是懂得的，亦不会去触犯。”
　　“那你为什么要跟雪亦尘走？”临瑾几乎是破口而出，他承认，他果然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是我师傅。”沈怜潇觉得此时的临瑾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语气颇感无奈。
　　“那也不能否认他是男的事实。”临瑾似要将这份执着坚持到底，仍咬着不放。
　　“……”
　　烟梦苑。
　　绯衣男子依旧被一群女子包围着，坦胸露乳，可以看出他的逍遥自在与风流不羁。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是否能够成功，这般风花雪月果然不辜负你风流公子的名号。”一位红衣女子走进来，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自然的妩媚之态。今日她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特地洒了很多的胭脂，可还是被临瑾给看穿了。
　　玄镜示意身边的一群女子离开，待他整理好衣装后对她轻佻一笑，用意料之中的语气道：“若他那么好对付，雪亦尘也不会选择跟我交易了。”
　　“你都知道不会成功还让我去，看来真是我太宠你了。”女子说到这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玄镜这次起来了，笑嘻嘻地凑到女子身边，撒娇道：“我的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要不，今天我下厨为你赔罪？”
　　女子用手轻轻敲了他脑门一下，笑道：“终于知道为老姐下厨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有多久了呢？有多久他们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没有好好话家常？玄箬也记不清了，她明白玄镜有自己的事要忙，她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下。他们自小就被父母遗弃，幸好有师傅收留他们，甚至让玄镜坐上掌门。
　　温竹洛最近很忙，这是星珞早就发现的了。她从没见过他这么忙碌的样子，况且，她觉得他本就该做一个清闲侯爷。他没告诉她最近所忙何事，她也没问，不过从最近温府增多的拜帖可知，温竹洛想要在政堂掺和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小时候她就知道他不喜欢朝堂争斗，如今他想要掺和，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当晚，温竹洛刚回府就被一道圣旨传到宫里，星珞在温府一直觉得不安。
　　御书房，灯火通明，龙案后的男子眉目如画，眼睫在刚毅俊美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翳，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温竹洛行礼后站在殿中央，临瑾不说话，他也不言语。
　　临瑾抬眸看了这个少年一眼，老实说，他和温竹洛并无多少交集，可是，温竹洛是第一个对他露出真心笑容的人。他的笑容很干净，很温暖。
　　那年的那一日是皇帝寿诞，群臣在皇宫里举行庆宴，他向临远祝寿后就离开了宴席。当时他娘亲去世不久，总是容易触景生情。经过某处，忽然想起了他娘亲，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哥哥，你是哭了吗？”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临瑾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竟是一个粉嘟嘟的小男孩。临瑾迅速转过头，抬袖擦去脸上的泪痕，在一个比他小的孩子面前他不想那么狼狈。
　　“没有！”临瑾加重语气，转身看他，似乎这样就能掩饰自己心中的脆弱。
　　温竹洛从怀里拿出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把它打开，最后几块糕点呈现了出来。男孩看着手中的糕点眼里有些不舍咽了口唾液，道：“哥哥，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甜品，我给你吃，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家的甜品师傅都很厉害的。”
　　临瑾似乎被他这个动作给愉悦了，最好的东西也好，人也好，都被招揽在皇宫里了，他自然不觉得男孩手中的甜品能比皇宫的好吃，可是他还是拿起一块吃下了，看了一眼只到自己肩处的男孩，临瑾发现他的眼里充满了期待，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确实不错。”
　　男孩听到这句话，一脸天真地笑了，那笑容不掺杂任何阴谋，仅仅是为他吃下了他给的甜品。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温竹洛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道。
　　“临瑾，你呢？”临瑾并不想对他隐瞒。
　　“哥哥，我叫温竹洛哦，以后哥哥可以叫我阿洛。”男孩笑容满满，不染尘埃。
　　温竹洛，那是临瑾遇到的除了他娘亲外第一个待他如此真诚的人。可是那之后，他们再没见过。
　　“阿洛。”临瑾语气颇有几分无奈。
　　温竹洛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可转瞬就恢复正常，拱手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继续做你的闲散侯爷就好。”临瑾幽幽地吐出这句，让温竹洛猛然一惊，很快就调整好神色谦恭道：“微臣向往的便是一辈子逍遥自在。”可是对不起，为了那个人我甘愿奉献我的自由，温竹洛在心里默念，忠与情，果然不能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