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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称帝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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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长安殿里呻、吟声起。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早在睡之前卫文帝就让安德晁下去了。或许是唐秋月对他警惕太少,殿里没人监视,只有殿外门口有两个守卫,他们定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临远无奈地闭上眼睛,想他一生尊贵无双,却沦落至这个境地。
有轻微脚步声传来,临远没有睁开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他现在都有心无力。
“父皇……”听到这不甚熟识的呼唤,临远才睁眼,眼里有欣喜有激动有惭愧,“瑾儿……”
临瑾一怔,随之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蓄积,终是被他逼了回去。他这一生从没哭过,连他母妃死去,他都没哭。
他从来没这么叫过他,从前他都是叫他老七,后来他被封王,临远又叫他瑾王,而临痕却独享了他所有的宠溺。
临瑾扶他卧躺着,又倒了杯水送至他唇边,他喝完后,临瑾又给她倒了一杯,临远这次只喝了一半就放下了,临瑾接过放至一旁。
临远深深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还在怪父皇?”
临瑾不语。
恨吗?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是给了自己生命的那个人;不恨吗?可是明明同样是他的孩子,他却不能一碗水端平,心里多多少少不舒服。
临远忽然拍拍他的手,眼睛还是一直看着他,“是父皇不对,不该将对你母亲的怨恨归结到你身上,”临瑾刚想开口问什么,临远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样,道:“当年,你母妃只是甄妃身边的一个丫头,甄妃身体不好,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去了,朕借酒浇愁醉不自知把你母妃当成甄妃,因这一夜露水情缘才有了你。”
临瑾明白了,临远怨他母妃,他是临远的污点,怪不得这些年他总是对自己很冷淡。
临远道:“瑾儿,你别怪你母妃,都是父皇的错,是父皇不该把过错都推到你身上。”
临瑾扯唇一笑,“儿臣并没有怪父皇母妃的意思,若不是父皇母妃就没有现在的儿臣。”
“那就好……那就好……”临远眼睛缓缓阖上,他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
“皇上!皇上!”安德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跪在榻前痛哭,末了,他想起来还有临远交代的事没做,就忍恸起身,从袖里拿出一道圣旨,对临瑾道:“瑾王殿下,这是皇上最后一道圣旨,请殿下与老奴天亮时同去承乾殿。”
传位圣旨是要在承乾殿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去宣读的,毕竟朝臣要知道他们的新主子是谁。而此时临瑾才知道,他手里的两份圣旨都是假的。
橘红色的朝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带来新的一天的蓬勃朝气。
宫里一如往常般的平静,没人注意到侍卫一夜之间大部分都换了张脸。
一缕阳光越过门槛静悄悄地洒在朝堂之上,朝臣肃立在朝堂两侧,皆衣着缟素。安德晁随候在御前,而龙座上坐着的,正是临瑾。
“先帝遗诏,瑾王文韬武略,智谋善断,沉稳内敛,且有治理天下的能力,即日起登基为新皇。”安德晁宣读完毕,众人高呼万岁。
“你们都瞎了眼了,竟不确认圣旨真假就称他为帝。”唐秋月气愤地走进承乾殿,冷眼扫过群臣,大臣都冷汗直冒。
唐秋月立于殿中,直盯着临瑾,话却是对大臣说的,“先帝本是要让九皇子继承皇位的,圣旨却被瑾王夺去,安公公与他串通一气,捏造假圣旨。”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唐秋月似乎很是急切,不等瑾王辩论,又道:“来人,安德晁捏造圣旨,欺君罔上,其罪当诛,瑾王谋逆篡位,暂押慎行司。”
临瑾看着出现在唐秋月身边的一些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缓缓拿出临痕予他的那道圣旨,目光微冷地挑向唐秋月,唇边却是带着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不知皇后说的可是这个?”
临瑾不怕唐秋月能耍什么花招,临远为帝多年,自是老谋深算,真圣旨自然会与假圣旨有所区别。
唐秋月眸光一动,朝安德晁命令道:“安德晁,还不把圣旨拿过来,你不想将功赎罪吗?”
安德晁叹息,看向唐秋月,颇为惋惜,道:“先帝临终有言,虽皇后有谋逆之心,以后若安分,会给一条后路,若不安分守己,也不必可怜,全当乱臣贼子处置。”
“是谁谋逆,还没个定论,安公公何必如此吓唬本宫。”唐秋月对安德晁的话不以为然,她现在就是孤注一掷,就算是输,她也不能退缩。
“太史公到。”群臣自觉地退到朝堂两侧,唐秋月也只得往边上靠。太史公是临远的老师,连他都要给太史公几分薄面,更何况是她呢?
一位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侍女扶着颤颤巍巍地迈入殿门。临瑾向他微点头致敬意,他略颔首也算领了临瑾的礼。
临瑾一个眼神示意,安德晁就朝近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待太史公在殿中站立,有两位侍卫就搬上了一把座椅让其坐下。
“先帝的文字诗词都是我传授的,是不是他的字我一看便知。”刚坐定,他就出此言。这倒不是大话,临远从小到大都是从他那里学习知识,且当时临远被当作储君来培养,他自然更加留意。
太史公一生正直廉洁,刚正不阿,朝臣全无异议,唐秋月眸色闪过一缕异常。
临瑾将手中的圣旨递给安德晁,安德晁下御台将两道圣旨给太史公看。
唐秋月屏息,她知道临痕的那道是假的,她在赌,赌临瑾的那份也是假的。
太史公看了之后,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慢慢地站起来,朝临瑾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无疑是对临瑾登基的肯定。
群臣皆跪,高呼万岁。
此时的大臣们没发现,唐秋月对身边的侍女瞥了一眼,那些本该是手无缚鸡的侍女一个个都拿出了盘于腰身的剑同侍卫打成一片。
“有刺客,护驾。”安德晁大喊,巡逻的禁卫军也加入了战斗,大臣们都闪到了一边。
临瑾一个纵身跃至太史公身边,对刚赶来的陆离道:“保护好太史公。”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唐秋月终被降服,追随她的侍女也死伤殆尽,只剩下唐秋月的近身侍女。
“可还有话说?”临瑾平淡道。
唐秋月不甘心道:“只恨当年没把你一起除掉。”
临瑾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在探寻,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临痕到底哪点跟她像。
倏地转身,临瑾吩咐道:“将这蛇蝎妇人拖下去,软禁凤乾宫。这婢女罪不可赦,关押慎行司,择日审问。”临瑾总觉得这个婢女不简单,唐秋月未必是她的主子,她背后一定有真正的主子。
这婢女听到此话,没有求饶,当场咬舌自尽。
临瑾在心中默默感叹:该是怎样的主子才能培养出如此忠诚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