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凉词阙》千世挽墨

16、终究是棋子 周

　　周围笼罩着肃杀的气息，地牢里的烛火明灭不定，映在临瑾的脸上，更添一层魅惑之感。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我也该好好招待下略尽地主之宜才是。”折扇轻阖，十几个黑衣人出现，手中都拿着利器，钟楚含笑看着临瑾，“这些都是我浮生阁里的高手，不知瑾王能不能从这里活着回去呢？”明明是如此温润的模样，可是口中的话却是如此的寒凉。
　　“那就试试看。”临瑾坚毅的轮廓染上了几许狠戾，连话语都凉漠至深。
　　钟楚已不见，只剩下黑衣人与临瑾对峙。两方不知是谁先出手，又或是一同出手，双方纠缠不清。
　　一个黑衣人趁临瑾应对面前的黑衣人无暇分身时，就从临瑾身后猛地刺去。一道身影迅速闪过，“噗”的一声，鲜血淋漓，临瑾听到声音转过身，就看到黑衣人缓缓倒下，露出了女子绝色容颜。
　　女子莞尔一笑，用话语打趣道，“想不到堂堂瑾王竟差点死在这等人手里，若传出去，岂不败坏了瑾王的一世英明。”
　　不知怎的，看见她，他的心里竟是有一股暖流经过，听到她的声音，他竟会有些雀跃。
　　或许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她不需要有多特殊，可就是在你生命里是很特殊的存在；她不需要有多不同，可是你就是觉得她很不同。显然，沈怜潇是临瑾生命中特殊的存在，只是当时的他们并不知晓，亦不在意。
　　几个黑衣人困住了陆离，剩下的一大半黑衣人合力对付临瑾。怜潇勾唇一笑，魅世倾城至极。她相信临瑾有能力解决他们，不过到底是要费点心力。若她和临瑾一起作战，耗费时力就少的多了。
　　打斗中，黑衣人已渐体力不支，说是强弩之末也毫不夸张。临瑾看准时机，在右掌中凝聚乾坤之气，猛地击向那些黑衣人，掌力所及之处，黑衣人尽数受伤倒下，更有些人支撑不过直接死去。
　　他的招式果然够狠！不过战斗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酒肆间的雅间，钟楚坐于桌旁优雅地品茗，在他下首跪着几个伤痕累累的黑衣人。
　　他放下茶盏，扫视了他们一眼，“真是没用，这就是我浮生阁的高手呵……”不难听出钟楚嗓音中的自嘲及凉薄，“培养了你们那么久居然连三个人都打不过，我浮生阁要你们何用？”
　　跪在中间略靠前的那个黑衣人显然是他们当中的头头，他开口道，“阁主饶命，实在是他们实力太强，而且那个女娃的武功像是暗雪宫的路数，属下不敢对她下手太重。”
　　他说的钟楚又何尝不知，他在暗里看那么久，自然知道后来怜潇也出现了，她还帮了临瑾。
　　暗雪宫，钟楚自然是知道的，除了四大雪女，暗雪宫中再无其他的下属是女子，而怜潇的武功又是暗雪宫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她就是雪亦尘藏着掖着的那个女孩，沈怜潇！
　　或许别人不知道，不过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那年他去雪山，亲眼看到雪亦尘对那个女孩的无微不至，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雪亦尘于钟楚有恩，所以钟楚曾向下属吩咐过以后见到暗雪宫的人不得出手。
　　沈潇，沈怜潇，果然……他早该想到的，毕竟能跟瑾王一起的，又跟瑾王以兄妹甚至是以夫妻相称的除了王公贵族还能有什么人？
　　“你们下去吧。”声音回温了些许，钟楚闭上眼沉思，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是沈怜潇与临瑾的对手，一个临瑾已是不易对付，更何况再加上一个陆离，一个她。
　　可是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缓缓睁开眼，一个矫健黑衣人闪现，跪在地上静待命，钟楚目光飘向门外的远处，淡漠道，“告诉仙娘，实行第二计划。”
　　他，便是仙娘口中的主子。
　　“是。”黑衣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他们这些人，只有接受主子的命令，没有问的权利。
　　清欢楼，黑衣人走后，仙娘就坐在圆桌旁陷入了深思。论武功她绝对不是临瑾的对手，那么她只有智取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沈怜潇径直走向圆桌在仙娘对面坐下，脸上苦闷之情尽显，“仙娘，我来你这避会儿，我房间实在血腥味太重，我受不了。”
　　尤清清是清欢楼的人，未赎身之前，她就是死也要死在清欢楼，更何况，他们也没什么立场带走她。
　　尤清清居住的红影阁与怜潇在清欢楼暂住的冷幽阁相毗邻，血腥味从红影阁透漏钻满了她的房间。反而仙娘这里，离尤清清的住所较远，而且她在清欢楼里认识的也只有仙娘一人。
　　仙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想必林公子对沈姑娘定是极好的。”临瑾还是林瑾，沈怜潇还是沈潇，虽然钟楚已经派人告诉了她他们的真实身份，不过戏还是要做全套不是吗？
　　正在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怜潇抬头望她一眼，才不冷不淡的开口问，“何以见得？”她可不相信他对她的所谓‘好’的程度。
　　“在姑娘不见后，林公子不知道是有多着急，而在得知姑娘的踪迹后，就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姑娘，这还不好吗？”仙娘自顾自地说着，怜潇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微笑。
　　“可是有一点，仙娘我始终是想不通……”最可恶的便是可是二字，偏偏她还该死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哪点想不通？”她还是问了出来。
　　仙娘看了怜潇几眼，欲言又止，最后仿佛是大义凛然般的模样道， “既然林公子如此在乎沈姑娘，为何又要在沈姑娘喝的茶水里放蒙汗药呢？”
　　后来的什么怜潇都听不下去了，只有一句“为何又要在沈姑娘喝的茶水里放蒙汗药呢”在脑海萦绕，挥之不去。
　　棋子，终究是棋子，有再高贵的包装，也只是棋子。她是左丞之女又如何，到最后不也只沦落成一枚棋子？
　　他的心中，可有一丝她的存在？
　　到底是她太多情了，还是他太绝情了呢？她不懂。
　　红影阁外，临瑾傲然挺立在栏杆旁，眉间微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沈怜潇回去看到的就是他这个模样，傲然之中却又有些许彷徨，可是为什么一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竟然无一丝愧疚不安？
　　他凭什么？
　　“我这颗棋子可还好用？”走到他面前她终是将闷在她心中良久的话尽量平静地问了出来，若仔细听还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期盼。显然，临瑾不是那个能读懂她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因为在听了怜潇的质问后，他望向她的眼神只是有抹错愕划过，却最终归结于风平浪静。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主宰他人的生命的，根本不知何为愧疚，何为不安，就如他。
　　良久，临瑾才用低幽的嗓音道，“本王只是想保证万无一失。”说罢，转身离去。
　　让她知道了就会有那一失吗？她沈怜潇有那么不可信吗？恐怕不是她不可信，说到底，只是他不相信她而已。
　　因为他不相信她，所以才在他们一起制定好计划后却实行另一个她所不知道的计划；因为不相信她，所以原计划的在清欢楼擒下那批黑衣人再逼问他们主子的下落才变成了她被掳去敌人阵营；因为不相信，所以他才会给她下蒙汗药，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她到底是高估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她作为一枚棋子在他心中的位置。
　　老天果然衬情，所以才用这灰蒙蒙的雨天好对得起情景交融这四个字，明明昨日还是大晴天，可是现在已经是大雨滂沱了。也是，连人都变的这么厉害，更何况人呢？昨天她还以为她在他心中会有不同，可是今天就被事实真相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知道在雨中街道行走多久，只是感觉到脑袋昏沉不堪，最后终于支持不住倒下，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他，在风雨中担忧地呼唤她。
　　她只来得及冲他扯唇一笑就禁不住眼皮的沉重阖上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