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凉词阙》千世挽墨

15、她可还好 爱一个人，

　　“客官，里面请。”刚进安顺客栈的门，就有小二嘹亮的声音响起。
　　“小二，将你们店的招牌菜都拿上来，再拿坛上好的女儿红。”临痕随意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闹市的人来人往。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她跟七哥在一起还习惯吗，可有吃饱，可有穿暖，她会不会喜欢上七哥？所有的问号在他脑海集结，突然暗嘲，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患得患失了。
　　只是，对于那个她，他得到过吗？
　　“客官，请慢用。”小二放下饭菜就要离开，临痕突然叫住他，“小二，这离北安郡还有多远？”临痕毕竟没怎么出过远门，对于路线还不怎么熟悉。
　　“客官，是要去北安郡？”没等到临痕回答，他又继续道，“客官若是早来一天，还能赶上这长风郡的花仙节，昨天晚上扮花仙的那女子真是人间少有，那水灵灵的俏模样……”小二不再说下去，神情一转，面露惋惜。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临痕问，“怎么了？”
　　小二四下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回答，“今早上那女子不见了，连清欢楼的尤清清都不见了。按说以前只会消失一个花仙子，清欢楼的压场花魁是不会消失的，可是今年却丢掉了两位，这下清欢楼的仙娘可要哭喽。”小二尾音微高，似有些幸灾乐祸。
　　不经意间往窗外望了一眼，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在人群里东张西望，脸上有几许失落，几分苦恼。临痕更注意到的是，闹市那女子的眉眼跟那个她有几分相似。
　　沈怜薇本来是偷偷跟着临痕找沈怜潇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不能继续看着沈怜潇在临瑾身边而什么都不做，万一临瑾爱上怜潇了她怎么办，所以才在无意间发现临痕离宫寻找沈怜潇时偷偷跟着他。可是如今却在闹市把他给跟丢了，她在闹市里找了那么久却还没找到他。
　　“你是在找我吗？”身后的声音并不陌生，沈怜薇有些被抓包后的尴尬，只能转过身，讪讪地笑。
　　头好疼，像是宿醉般昏沉。怜潇无力地用手拍打自己的头，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陌生的气息，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桌子，陌生的房间，房间里她睡之前的摆设完全变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
　　怜潇努力地回想了下自己睡前，想来是她喝的水有问题。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不过她有直觉，她已经开始走入北安郡案了。
　　那么现在，既来之，则安之。
　　推开窗，暖阳洒了满地，怜潇眯眼，用手微遮亮眼的光芒，等到眼睛适应后才将手缓缓拿开。
　　“姑娘，主子吩咐奴婢来伺候姑娘洗漱。”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出现，怜潇这才发现原来有两个丫鬟一直在房门外侯着，一青衣一紫衣。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鬟显然没想到怜潇会问她们的名字，愕然，紫衣女子比青衣女子沉稳一些，回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叫紫暮，她叫青辞。”
　　她们介绍完后，怜潇只淡淡‘嗯’了一下，就返身回屋。门外的二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也跟着进屋。
　　她不是不想问她们的主子是谁，只是就算她问了，她们也不见得会说。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她的处境，能不能找到这里。
　　“主子，沈姑娘在楚苑。”陆离自昨晚就在暗处守着怜潇，亲眼看着那个叫钟楚的男人进屋将怜潇抱走，临瑾说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陆离就那样看着钟楚抱走怜潇。而在这之前，怜潇已经在身上洒了蝶香，香气很淡却持久，普通人都闻不出来，可是这种香是陆幽研制出来的，她自然能闻到。所以，他和陆幽才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怜潇现在所在的位置。
　　“可还有什么发现？”临瑾优雅地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继而放下。
　　“属下还发现楚苑地下也有与楚苑同等面积的地下室。”
　　“楚苑下面，地下室。”临瑾垂首思索，忽而妖孽一笑，低凉的嗓音道，“那倒是更有趣了，告诉陆幽今晚行动。”
　　“可是沈姑娘还在……”
　　“她不会有事。”他笃定地打断陆离的担忧。钟楚不会伤害她，再者，若不是她被下药，钟楚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是夜。
　　怜潇已经在床上躺下，她都在这一天了，紫暮口中所谓的主子还未出现过，难道她主子把她掳过来后就把她给忘了？她随即否认，肯定是那人太忙了，才没出现。
　　她还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与此同时的另一端地牢，一个女子虚弱地平躺在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堪，眼角的泪水早已风干，可是脸上的泪痕却还在。她究竟做了什么孽，为什么会遭遇女子之大不幸。昨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清欢楼到这个地方的，她醒来时已是早上。她知道昨晚经历了什么，□□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在很脏。
　　她恨，她怨，可是她又能如何，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世道太多不公，而她只能无奈承受。轻阖上眼，掩去要溢下的泪水，手掌紧握成拳。
　　“主子，这里有人。”尤清清猛然睁开眼望向外，通过地牢里昏暗的烛光，那样一个从容稳重的男子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这样的男子，有几个女子会不动心。若不是她遇见张景越在前，她定然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他。
　　可是，世上无如果。
　　楚苑地下地牢也就那么三间，其他的都是装饰很精致的房间。那些房间每间都有光亮，跟地牢里的昏暗截然不同。明明相隔不远，却有云泥之别。
　　“陆幽，你带尤姑娘先回去，陆离跟我一起。”尤清清的名字是刚才陆离见了她的面目后才跟他说的，幸好陆离那天看了花魁选拔，知道她就是尤清清，要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今天救的女子姓甚名谁。
　　“是。”陆幽虽百般不愿，可是命令就是命令，她必须服从。
　　陆幽离开后，临瑾和陆离继续朝着有光亮的房间走去，步伐轻稳地不像是夜探，倒像是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散步。
　　“你果然来了。”温润如玉的公子玉扇揺风，一身的风流不羁，此刻在临瑾面前的正是钟楚。他早就看出钟楚有问题了，所以才不阻止他接近怜潇，就是为了把他的底给掀出来。
　　临瑾低幽的嗓音道，“本王若不来，岂不浪费了你精心布好的局。”
　　“哈哈……不愧是瑾王，果然聪慧不凡。没错，从我知道你住宿蓬莱客栈时就开始布这个局了。只是……”没想到，会遇见怜潇。他合扇，言语表情无不现他的得意之色。
　　她跟颜儿真的很像，所以他才不舍得她受那般屈辱，才会把尤清清劫来代替她。五年前，颜儿也是清欢楼的花魁，有一天却被一帮歹人劫持，他翻遍了整个长风郡都没有她的下落。就在他失意时，派去附近郡县的探子却将她从北安郡带回，当时的她疯癫不已，谁都不认识。探子汇报是在土匪窝里发现她的，一个手无缚鸡的女子在那里，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那几个土匪头子是慕颜儿之名才到长风郡。他们约好一个月后他替她赎身后，他们便成亲，可是他苦苦守候的颜儿，就这样被糟蹋了。当即他就下令派手下将北安郡土匪片甲不留，可是，他的颜儿……
　　他给她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汤药，她的病也慢慢好起来。可是她却在某天清晨消失了，他找遍了整个楚苑却没找到她，最后，一个丫鬟在她房前的井里发现了她的尸首。
　　当初大夫就说过或许疯傻些倒过的自在，若真的恢复了意识，不知她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不堪的事实。
　　是他的一意孤行才造成她的离去。若不是他坚持给她治疗，或许他还能每天见到她明媚痴傻的笑颜。都是他才毁了这一切，可是他更恨上天，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被这样对待。凭什么只有他的颜儿遭遇这样的事？所以，从四年前开始他就从北安郡掳貌美女子安置在长风郡清欢楼。那些女子当然不愿，不过青楼里让人屈服办法多的是，若真遇到不服从的，直接杀了。
　　清欢楼里尽是北安郡的人，每年选出的第一花魁都会有尤清清那样的命运，这年本不该是她的，可是他放不下沈怜潇。她跟他的颜儿是那么相像，一样明媚的笑容，一样可爱的表情，所以，他也有了恻隐之心，让尤清清承受了沈怜潇本该有的命运。
　　不公吗？确实是真的很不公，让一个无辜的人承受了如此的痛苦，可是上天又何时对他的颜儿公平过？
　　他，又有何错？不过是为了心爱的人痴了而已。
　　爱一个人，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