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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宴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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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国。夜,皇宫。
沈怜潇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人面虚伪,往来谈笑此起彼伏。这便是皇宫,人人都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这刻跟你寒暄话家常的人或许下一刻便是推你入狱的凶手。
沈怜潇本不想来,她所喜欢的是简单便捷的素衣,而她现在的着装则是繁琐的女儿装。
她七岁就上了雪山,师从素衣公子雪亦尘。雪亦尘总是一袭素衣,素衣公子也由此而来。或许沈怜潇喜欢素衣也是受他影响。
今日是皇帝妃嫔梅妃依霜的生辰,皇帝设宴,召群臣及妻室进宫,目的有二:一是为梅妃庆生,二则是为皇帝最爱的儿子临痕选妃。虽然第二个目的未言明,不过就是从特意要大臣子女参与就可知其目的。
沈怜潇淡淡地环视了这御花园里的男男女女,男子在一起谈笑风生,女子则负责貌美如花。
“皇上驾到”。
一声略显阴柔的音嗓传来,众人立刻自觉地分成两列,让出中间的空间跪身以待。
这便是帝王的尊贵。
卫文帝临远一袭四爪旋天蟠龙明黄朝服,更显示出他的威严尊傲。
卫文帝身边则依着一个妖娆美人,朱唇未点而潋滟冶红,秀挺玉鼻恰如其分地镶嵌在光洁白皙的小脸上,眼中一抹盈盈流光时隐时现,眼梢万千风情缠绕其间。浅蓝抹胸流纱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迷人身材,臂肘处挽着素浅烟纱,恰似误入人间的仙子。
这便是梅妃依霜。
一颦一笑百媚生,举手投足风华现。好一个秀丽佳人!
而卫文帝身边的另一位穿着华贵雍雅的女子,却只是淡笑着,凤冠霞披显示着她身份的高贵,皇后。
世人都只道皇后风光无限,却到底也只是一个希望夫君疼爱的小女子而已。
身为皇后,更不能妒恨,因为母仪天下扣在头上,一举一动都要显示出皇家的教养。
看着自己的丈夫怀里了抱着别的女人,到底不好受,这是皇后的悲哀,更是一个女人的悲哀。
而跟在帝后身后的便是几位皇子,个个英武不凡。
沈怜潇轻轻的收回视线,俯下头保持着跪礼的姿势。
卫文帝走上高台,眸光掠过跪成一地的臣子,沉声道:“众爱卿平身”。随即坐上高台上的龙椅子上,梅妃挨着卫文帝而坐,皇后唐秋月则入座高台上的偏椅上,神情好不落寞。而其他嫔妃则按份位入座,都眼巴巴地望着卫文帝。
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自古以来便是此道理。
“听闻单爱卿的女儿单清秋琴艺逼人,不知朕今日可有缘听上一曲”?虽说是问句,可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皇帝果然考虑周全,单恒景乃是玄墨国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单恒景的女儿单清秋更是有‘玄墨第一美人’之称。这样的女子无论许给哪个皇子,都将成为一只有力的臂膀。
沈怜潇抬眸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穿嫩黄裹胸裙的女子。
那是一个极其雅致的女子:柳叶弯弯眉间挂,脉脉如秋含情目,完美无瑕挺翘鼻,动时如清风醉月,静时若朗月杳杳。
可再怎么完美,也只是政治附属品。思及此,沈怜潇不禁为自己担心。她的爹爹沈徵染是当朝左丞,跟右丞又差多少呢,自己又何尝不是附属品呢。
卫文帝招呼众人饮酒赏曲,而单清秋则因卫文帝的指名,在台下中央抚琴。怜潇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女子,发现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她,便在这觥筹交错中离身,喧嚣并不适合她。亦尘曾说,她只适合生活在雪山那与世隔绝的地方,若在人世,难免会污了她的洁净。嘴角浮起浅笑,在亦尘面前她向来可以无拘无束。
漫步在寂寂小花池旁,银白色月光漫洒在延延的池塘中,给人一种梦中的朦胧感,花池离宴会场地并不远,池中那妖冶的荷花恣意招摇,与怜潇身后的喧嚣相得益彰。
初夏的风微凉,也似恋人间弥漫的浅淡甜蜜。或许今晚便该是有一场倾世邂逅才不枉此情此景。
眸光轻转,揽月亭内。
一抹孤影映入眼帘。是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孤独,让怜潇有莫名的心痛。银白色月光给那抹身影镀上了一层浅薄的光影,周身尽散出勿近的气息。也是,在皇宫里,又该相信谁呢?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怜潇暗嘲自己同情心泛滥,看那个人的衣着,应是皇家人。他再怎样也是皇家人,何须她来可怜。若说可怜,谁不可怜?谁不是在小心翼翼的过活。
就在怜潇准备转身而去的时候,男子忽然目光挑向怜潇的方向,那目光仿佛结冰似的,没有任何温度,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被冻伤。
怜潇匆忙别开眼,转身,朝着宴会走去,至少宴会不会像那男子一样给她一种压迫感。那种压迫,仿佛是在俯视天下,让她倍感心慌。即使是在卫文帝面前也没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