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云上梦》浅浅回忆

13、第十三章 修罗塔

　　三年的时间看起来不长，却可以使很多事物都改变。宫主依旧没有踪迹，我依旧做自己高高在上的圣女。为了尽量不去想家，让心里难受，我将整日的时间安排的比国家总统还满。除了处理宫中的事务，陪洛飞聊天外，还要自己修习圣女的课程，因为从前的那几个师傅早已经没有了辅导我的能力。
　　经过三年的亲密接触，我对冥夜宫也有了深入的了解。冥夜宫是处在虚幻中的神话，是武林中人心目里一个神圣的存在。如果说武林盟主是武林中的王者，那么亦正亦邪的冥夜宫在武林中就是如睥睨人间的神。
　　我趴在浮水亭低矮的雕花木栏上，手指在水面上画着一个个圆圈，水痕在指间划过时便重合，永远也无法画完整。碧水中，有通体莹红的小鱼围绕着我的指间游动，徘徊不去，它们喜欢亲近人，却不懂人的危险。
　　清如明镜的水面，有一个女孩，我看她，她看我，我皱眉，她皱眉，我笑，她笑，虽然依然有孩子的模样，逐渐尖细起来的下巴及眉眼间的妩媚却使那张完美无暇的脸越来越成熟起来。同前世一样容貌，或许，有一点不同，前世自己的眼睛深邃忧郁，而现在自己的眼睛清澈如瑶台仙境的泉水。为什么要用这双美丽的眼睛去看这个复杂的世界呢？我觉得可惜。
　　“圣女大人唤我们有何吩咐？”
　　我转过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朝歌和夜弦，他（她）们是宫主最近身的护使，在冥夜宫地位也仅次于我，宫主失踪这几年他（她）们一直跟着我，在他们心里，宫主、我还有冥夜宫都是比他（她）们的生命来的更珍贵的。
　　“从今天起，你们代理冥夜宫的所有事物。”做这个决定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自己的三年之约已经到了，即使宫主没有回来，身上的双约咒也已经自行解开了，我可没那么好心再接着给他当代理。再来就是，我要去天之尽头，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地方应该在……
　　“圣女大人，宫主不在冥夜宫已经有些动荡，幸而有圣女大人坐镇，现在，连圣女大人都要弃冥夜宫吗？”朝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我却能读到她的不满。
　　“等我从修罗塔出来，自会重新掌管冥夜宫。”
　　“您要去修罗塔？”朝歌惊讶的抬起头看我，连一向冰冷沉默的夜弦，表情也有一丝荡漾。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朝歌的手纂的紧紧的，她咬着唇，忍着已到口中的话。夜弦依旧镇定的跪在那里，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在冥夜宫，除了宫主外，没有人可以反驳或者多嘴我做的决定或我要做的事情，否则就是死罪，权利，果然是个有用东西。
　　西宫修罗宫，是冥夜宫千百年来的禁地，也是许多人心中的一个迷。知道这个迷的人在冥夜宫也只有区区几个人而已。
　　一路上破除了不知多少个五行八卦阵，如若这些阵法我不是提前在冥夜宫的上古恒卷上习过，凭我再优秀的五行术，也别想动这个阵分毫，说不定连命都得赔上。
　　通过所有的法阵，就正式进入西宫里面了，我走在一片灰白色的迷雾中，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辨不出正确的方向，走错一步，或许就要在这里转一辈子，当然前提是你饿不死的话。我闭上眼睛，平稳住呼吸，躁动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脑海中慢慢会聚出一条通常的路来。这招心感应是屏除视觉干扰指引道路的一照奇术。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跟着心的感应，就不会迷路，我想人生也是同样的道理吧。
　　在迷雾层层散去的地方，矗立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宏伟的直冲云霄的塔。朱红色的塔身透露出古老的气息，奇怪的符纹爬满塔柱，塔身栓着六条粗壮的铁链，构成一个五芒星的图形。我仰着脖子只看到半个塔身，那一半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中。那么高的建筑，放在现代也是个极大的挑战。
　　塔正门上有个牌匾，金色苍劲的写着“修罗塔”三个大字。上古恒卷上，有关于修罗塔的记载。这座塔是创建冥夜宫的半魔之子流刹王运用复杂的天地元灵之理创造的异次元塔，是一个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空间。高度随着岁月增加，至今共有一百九十八层。站在最高层伸手便是天空。
　　天之尽头，指的并不是天的尽头。天本无尽头，而我们所能接触到的天却是有尽头的。离天最近的地方，就是天之尽头。
　　上古恒卷上还有记载，修罗塔的每一层都囚禁着犯过错的宫主或圣女，他们的生命在踏入这座塔时就不再被时间眷顾，坏死的时间里，他们永远呆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层，杀掉所有的闯塔人是他们唯一的任务。永恒的生命中，塔成了他们不可分割的寄宿体，走出修罗塔就意味着灰飞烟灭。我可怜他们，但是自己呢，也许也会有那么一天，像他们一样，做这座塔的奴隶。
　　推开沉重的木门，在我脚踏入门内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头，也不想回头，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去挑战这个‘游戏’。无法退缩，也绝不退缩。
　　进入这座塔，我第一次被激发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去拼搏。开始，我可以半天上一层，后来是一天上一层，再后来是三天上一层，这种拼尽精力和时间的战斗，像一把匕首，一刀一刀，一点一点消磨我的意志。
　　直到第一百零一层。
　　银色的长发无风自飘，他看着我的眼睛虚无而空寂，年轻的面容美丽如天山的千年雪莲。我如一只飞燕翩然跃至他身后，冰蚕丝擦着他的一袖而过，他轻易的避开了我的攻击，那样的速度令我忍不住惊叹，我抓不到他也伤不了他，他的速度快我太多。
　　当那利如刀锋的冰凌如雨般朝我铺天盖地飞来，我闭上了眼睛，冰凌割破我的肌肤有一种撕裂般的声音。我不怕流血，因为血我见的太多了，自己的血，和被我杀死的人的血。身体的剧痛反而让我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躺在地上，我竟有种轻松的感觉。他站在我的身边，看到我脸上轻松的笑容有些惊讶，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为什么不杀我？”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过去。”
　　“为什么？”
　　“我讨厌一个人。”
　　“我一定要过去。”
　　“等你打败我再说。”
　　他的背影异常孤独，他不杀我只是想找个人来陪而已。
　　伤好后，我就找他挑战，再被他弄得满身是伤，可是我从未放弃过，一次次受伤，再一次次挑战，疼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感觉，一心只想赢，只想过去。我总是再想，我是真的为了洛飞的自由而拼命的吗？
　　两个月，我的武功精进到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地步，体内总用一股特殊的力量在飞速滋长。当那个看着我变强而面无表情的人倒在我面前时，他第一次露出难过的表情。
　　“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好久好久了，总是一个人。”他的眼睛盯正上方，辽远的目光是在看过去还只再看未来呢？同他们相比，原来我的寂寞是那么不值一提。
　　我继续向前走，他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也许你会是冥夜宫的一个奇迹。”
　　在后面的蹬楼过程中，我也陆续遇到些自己敌不过的楼主，他们也都没有杀我，而是将我留在身边，直到有一天我能真正将他们打败。他们的眼中都有同样的东西，那是非常非常巨大的孤独。他们希望有人陪伴，哪怕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起码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当然，也不是每个楼主都能怀着这样慈悲的心理的，更多的，是冷酷无情，对我的生命有着极大兴趣的‘魔鬼’。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数不清自己在生死间徘徊了多少次，每当生命即将消逝，我的意志都在告诉我，还有许多人在等着我，我不能死在这里。血流的再多，伤口伤的再深，意识再模糊也绝不倒下，因为，那些爱我的人们，他们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