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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第四章

      即使很多年以后再回想,宣都不得不承认,那真的是一个多事之年

      几乎要将一切都吞噬耗尽一年……

      宣历232年末

      东苍国主大婚,按惯例,盟国皇子需前往恭贺

      “今皇子远行,可有愿随往者。”王扫视殿上众臣,无一人吱声。

      众人心中自有自己的算盘,说是随往,其实就是保护

      保护得周全了,自然有赏,可若是万一有何闪失,那可是皇上的亲生骨血

      日后少不了麻烦就算了,保住项上人头可是最最紧要的事情

      “没有人愿随皇子前往?”

      王语气平和,却隐隐透着怒气。

      殿下众人噤若寒蝉,仍是无一人吭声。

      诺大的殿却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渊看着众人的样子,心中一阵冷笑,果然都是一群胆小怕事之辈

      面上却是表现的与众人无异,同样的默不吱声

      宣看着朝中众人,在心中微微叹息,他明白众人的想法

      蓦地,对上了一双满是玩味的眸子

      他……

      也与众人一般么?

      宣的心中,隐隐的有些失落

      “纪将军,你武功卓然,可愿前往?”

      纪将军心中一惊,面上立现唯喏之色:“护送皇子……自是臣之荣幸,只是臣年纪老迈……只

      怕……”

      “够了,安抚边疆的时候你用的也是这套借口。”

      王面上已现愠色,续沉声问道:“李爱卿,你可愿前往?”

      “回皇上,保卫皇子自是臣之重责,只是近日偶感风寒……”

      不等他说完,王不耐烦的挥手:“够了够了,每次都是同样的理由,下次换点新鲜的。”

      “是,是……”

      殿下众人的身子躬的愈加厉害,恨不得将面垂到地面,让皇上想不起自己的存在才好。

      “皇上,臣愿前往。”

      一道响亮的声音如久旱后的甘霖般解了众人之围。

      说话的,正是泽少将军

      宣闻言望去,明知自己应与这个人保持距离才是,心中却竟有些莫名的欢喜

      “好!”王的一声言语,让众人不禁松了口气。

      “泽少将军年少有为,自能担此重任。”纪将军见状忙进言道,随后只见附和之音不绝于耳。

      王目光凌厉的扫向众人唯唯诺诺的面向,立时间都住了口。

      惟有泽渊,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皇上皇子的的目光中,均是深深的赞许。

      “泽爱卿留下,其他人等退朝吧。”在王的威严声了,众臣散去。

      马车在路上颠簸

      从外表看来,这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只不过比平常的马车稍稍大了些

      马车旁边还稀稀落落的跟着几个随从的人

      但若有行家来看,即会发现那几个乍看之下普通的人,其实个个是高手

      而车内载着的,正是陵宣国的皇子——宣

      马车内部是意想不到的华贵舒适,渊与另一个人守护在宣的两侧。

      那人,正是当朝太医——刘子彬。

      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医术卓然

      三人均是便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在外出游玩途中

      除了马车颠簸得声音,此时车内静谧的有些诡异

      三个人都是默默地坐着,没有一个人开口

      宣仿佛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左边的刘子彬虽是宫中太医,他却并不熟识

      此人年纪尚轻他一岁,却是医术精湛,比起一些资深太医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为人处事内敛,眼神中总是透露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成熟

      父皇显是察觉了宫廷中已到需要了改革的时候,近日已提拔了不少有资质的年轻人

      之所以会带着太医,也是父皇不放心他的缘故

      陵宣与东苍虽相隔不远,路上却难免生出事端

      近年来两国关系日渐僵化,更要提防有好事之国从中挑拨

      而右边……另一个被父皇重用的人

      同样是一言不发的在车中坐着,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公子,前面便是客栈。”前去探路的人来报的声音,打破了车中诡异的气氛。

      “前去安排一下,不必惊扰他人。”

      “是。”说话人再度驾马而去。

      “公子,渊派人去将客栈清理一下。”沉默了许久的渊突然开口。

      “无妨,行事谨慎一些就可以了。”

      他自明白渊的顾虑,但只怕动静太大,反而会有相反的作用。

      “是。”渊的遵从让宣几乎不能把他与朝上意气风发时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还有……称呼我宣即可,你们两人都是。”

      自从上次落水之后,渊便再未喊过他的名字。

      “是。”

      “是。”

      子彬淡淡的应道,神情是一径的冷然。

      客栈中,稀稀落落的坐着打尖住店的人

      渊将屋中人扫视一遍,并无异样,方才示意身后人入内。

      “公子请。”先前派去安排的人见三人入内,忙前来引他们上楼。

      掌柜和店小二显是已被事先交待过,只是各忙着自己的事情,对眼前的动静视若无睹。

      客栈的上房虽不若宫廷豪华,但对劳顿了一天的人,这已是相当好的休息的地方。

      “公子休息吧,小人们随时在门外候着,只管吩咐。”说完,那人便消失在三人面前。

      宣的客房在两人中间,入内后,却发现二人仍在门外立着,不见动弹。

      “你们也去休息吧。”宣微笑着说,见二人离去,方才将门合上,走到床前,轻轻地躺下。

      本来方才还算能忍耐的疲惫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散到身体每一处,甚至是最细微的地方都不

      放过。

      直到逐渐加沉的敲门声将宣惊醒,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熟睡了过去。

      打开门,原来是渊和子彬,两人的手中还端着饭。

      一直是一副稳重样子的两个人,突然端着饭出现在宣的面前,可爱的样子让他不禁宛然。

      “进来吧。”宣侧过身子让二人入内,复又将门关上。

      “饭已检查过,公子请放心食用。”二人将饭放到桌上,渊恭敬的说。

      耳中听到的称呼让宣微微皱了皱眉头:“叫我宣。”

      许是方才睡醒的缘故,宣的口气中少了平日的稳重,多了几分孩稚的气息,像是不达目的不罢

      休一般看着渊。

      “是……宣。”

      听到想要的,宣方才满意的坐下,并示意二人一起用膳。

      用膳过后,二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宣随意翻了几页书,只觉一阵倦意袭来,便和衣入睡。

      籍着月光,依稀能看见门外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晃动,屋中涌入淡淡的烟雾,候了些时候,黑衣

      人方才聂手聂脚的推门进入,行到床边,手中闪过一道精光,向床前捅去。

      入手之处却无意料中的声响,正待掀开被详看,却暗道一声不好,身上的要害已被人制住。

      烛光亮起,将原本昏暗的屋子燃亮。

      制住黑衣人的人,正是渊,而宣和子彬正从门外入内。

      随行的随从们上前将黑衣人牢牢地绑住,丝毫动弹不得。

      “是谁派你来的?”渊严声问道。

      渊揭下黑衣人蒙面的布,眼前的人,竟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宣在心中暗道好险,熄灯后幸好渊悄悄的将自己领入他的房中。

      不然此刻自己早已命丧刀下。

      吃饭时,渊悄悄地递给自己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们已被人盯上,要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已熄灯为暗号,渊偷偷的过来将自己领去他的房中,以擒住来人。

      没想到,连这家店的掌柜,也已是提前安排好的。

      宣不禁在心下暗叹。

      虽早已知道此行凶险,但真实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却是另一回事。

      细想之下,手中已渗出了细汗。

      掌柜只是盯着他们,默不作声

      渊正待继续盘问,只见他目露凶光,一抹银光自口中射出,直向宣飞去,子彬忙将宣推开,但

      二人距离过近,仍是闪躲不及,射在了宣的手肘上。

      宣只觉肘上一痛,并无异样。

      子彬忙拔去银针,捋开宣的袖子,中毒之处已泛黑。

      再看射毒之人自体内发出一股焦臭之味,淡黄色的液体自身上一点一点地溢出,不久,方才活

      生生站着的人此刻已化作一滩散着恶臭的液体。

      眼前所见让宣只觉一阵反胃,臂上隐隐透出一股酥麻之感,晕眩之感袭上头来。

      下一刻,宣晕倒在子彬的怀中。

      宣缓缓地睁开眼,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逐渐变得清晰

      微侧转头,便看见一张俊雅的睡颜守在自己的床前。

      他只记得自己右臂中针,然后……

      宣想伸臂看看,却意外地发现右臂全无知觉,像是废了一般摊在床上,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动

      弹不得。

      “啊……”宣因过于用力而脸涨得通红,发出细微的呻吟声,惊醒了床前守护的人。

      “你醒了?”源看见宣醒了过来,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宣看着渊,只觉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他落水的时候,也是这个人守在床前等着他醒来。

      每次跟他在一起,好像自己就跟灾祸特别的有缘。

      “我的手……”

      “没事,子彬已帮你除了毒素,只是暂时的麻痹,过几天就无事了。”

      渊的话让宣顿时安下心来。

      “既然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

      渊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的,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的样子。

      听了宣的话,渊静静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宣看着渊疲惫的身影,心中有丝莫名的疼惜

      受伤的人虽然是自己,但是渊此刻的样子,反而更像一个病人。

      子彬自门外走了进来,走到宣的身前,手指轻轻的放在他的腕上,静了片刻,说道:“公子已

      无大碍,休息些日子就可以了。”

      “嗯。”

      “公子已昏睡了两天,幸好渊为公子吸去毒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子彬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在宣的心中却如投下了千斤巨石。

      “而且……”子彬边熟稔的帮宣换药,便继续轻描淡写的说,“这种毒如果吸出的方法不当,

      就会造成致命的后果。”

      他说得轻松,宣却无法轻松的听。

      想到渊有可能因自己的丧命,他的心下便是一冷……

      他们……相识并不久……

      为何却是如此在意……

      宣越来越不解自己的心思,正在乱想的空档,子彬已为他换好了药。

      “公子两日未进食,渊已去为公子准备食物,片刻即来,子彬先退下了。”

      他的话,让宣恍悟为何子彬会恰好在自己醒了之后立刻进来。

      渊端了碗粥走了进来,热腾腾的香气勾起了宣的食欲。

      宣挣扎着想起身,右臂的伤却让平时看似简单的动作变得不那么顺利。

      “不要动。”渊的声音中命令的味道让宣本就有些烦乱得心思愈加的气恼。

      不听渊的言语,宣继续挣扎着起身。

      “我说了,不要动。”

      一只有力的手从宣的身后绕过,下一刻,宣已经倚在渊温热的胸膛上。

      身后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宣有些诧异,没想到看上去与自己相去不远的渊,竟有如此精瘦

      的身板。

      虽然渊的胸膛倚上去很舒服,可是不习惯与人接触的宣仍是趋身向前,想与渊拉开些距离。

      “乖乖的,不然臣可能会因为不方便而不知道做出什么来。”

      渊的气息自宣的而后吹过,撩起一阵酥痒,他的语气全不似白日的恭谨,像是换了个人般。

      渊的话让宣又气又恼,他的口气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

      自己尚长他两岁,被如此这般的一说,宣立时涨红了脸。

      “放开,我自己可以。”宣的语气中已夹了些怒意,他是皇子,凭什么要听他的,而且还是以

      这种轻佻的口气……

      “是。”

      渊口气中的黯然让宣升腾的怒气顿时被抑了下来,感觉有些不忍,他昏迷的时候是这个人一直

      守在他的身旁……

      也许他不该如此对他……

      “我……只是……不太习惯……”

      宣有些笨拙的解释,却觉身后一轻,身子失去了依靠,立时向后跌去。

      宣想用手撑住床,却因为右手的麻痹而行动不便,显得有些狼狈。

      “看来还是臣来帮忙吧。”

      瞬间,渊的手支住了宣快要摔到床上的身子,将他揽入自己的怀抱当中。

      宣不禁气结,转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满是戏谑的眸子。

      “吃些东西吧。”

      虽是面上含笑,却藏不住语气中的关怀,可是宣此刻却已理会不得这些,只是紧闭了双唇,默

      不作声,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渊将粥送到宣的唇前,宣却是倔强的不开口,胃口却已受不了食物香浓的诱惑而先行抗议起

      来。

      “乖,吃一口。”

      渊温柔的诱哄着宣,却不见奏效。

      渊无奈的叹了声气,将汤匙撤走。

      正当宣疑惑的瞬间,只见一只手扶上他的下颌,强将他的脸扭转过去,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

      冰冷的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

      渊柔软而灵活的舌直启宣的皓齿,将粥缓缓的送入他的口中。

      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去他唇边的残羹。

      宣因为太过惊讶而愣在那里,呆呆的等渊的唇离去许久,仍是没有反应过来。

      “咽下去,对。不错。”

      渊的一个口令跟着宣的一个动作,直到食物滑入腹中,宣方才反应过来。

      他……他……他刚才……

      在吻他?!

      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啊……他怎么可以吻他……!

      “皇子若是还拒不进餐,臣只得亲力亲为了。”

      亲力亲为四个字此刻在宣听来是尤为刺耳,挣扎了想动,却又拗不过渊的力气。

      就算没有镜子,宣也知道自己的脸必已是红透了。

      “我自己来就好,不必麻烦泽少将军了。”宣低吼,虽气结却又不得不乖乖的吃粥,怕再度重

      蹈覆辙。

      “臣告退了,公子休息吧。”

      直至离去,渊的面上都是满含笑意,而一向不骂人的宣,则早在心中将渊及他的亲戚诅咒了个

      遍。

      这一夜,宣辗转难眠……

      渊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同样未眠

      眸子中已不见了戏谑,不见了关怀

      余下的,是比月光更冰冷的色泽

      那个人的反应,全部在他意料之中

      很好……就这样下去吧

      渊的手轻轻的抚上一枝伸入窗来的细枝,指尖微微用力,旋即是枝丫折断的细微声响,在黑夜

      中尤为清晰

      眸中的颜色,愈加的幽暗

      (这章好长哦。。终于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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