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倦风动》竹晴

10、宣誓

　　眼前这个身着黑衣的人，与那个人有着相似的刚毅的脸庞，有着相似的深黑的眼眸，有着相似的寡言少语，然而他们却有着本质的不同。鸿冥霜第一眼带给他的是深沉而冷冽的气息，眼前的人，似于黑暗容为一体，是一种虚无的空洞。

　　“你是谁？”

　　“杀手”

　　“哪，里的杀手？”

　　“无名楼”

　　命运——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命运会让你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碰到意想不到的人，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慕云倦自于王五分别，在到达雁城以前的一段时间，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一丝异样，例如每当他分不清方向时，总会在那片荒芜的地方出现一个老妇或农户惊慌的为他指点道路，随后匆匆而去；例如夜间露宿时，他未曾添过一次的火堆能安然烧至天明。他曾想过一些可能性，却万万没把这个神秘的人同无名楼联系在一起，如若他怀疑过哪怕一点点，也会早些想办法将他引出来而不是等到现在。

　　“能带我进楼吗？”那人没有回答，许久方做了一个勉强可以分辨出点头的动作。慕云倦的心，一下便安定下来。他松开死死拽紧的衣袖，那里的布料已皱的不成样子，慕云倦疲惫的顺着墙角滑下坐倒，仰头望天。再次来到这个世界近两月了，期间的日子虽是顺利的，但他总是担心着，他心中一直隐约觉得，太过顺利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摸巨大的困难，一如当年，太过幸福的背后是透彻心肺的痛苦。而此刻，这个人答应带他进楼，让他一直紧崩的神经当即松懈了下来。慕云倦轻轻的调整着呼吸，平复内心的情绪。路——还要走，在真正到达以前，仍是要当心的。

　　“生病？”慕云倦将视线返回那人身上，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受伤？”那人露出更加迷惑的表情问道。慕云倦依旧摇了摇头。那人便更加迷惑起来。模样竟有些可爱。慕云倦轻笑道“只是累了些，休息一下。”这个人方才一定是见他突然坐下，以为他站立不住，猜测缘由。

　　“你叫什摸名字？”慕云倦柔声问道。

　　“暗十四”

　　“那是，什摸？”慕云倦问道，心下却略有些明了。那人似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直沉默着。

　　“好吧，我的意思是，暗14是某种代号吗”

　　“是”

　　“那摸，你有没有名字，例如我的名字叫慕云倦。”

　　“没有”

　　慕云倦想了想询问道“那摸如果你不建议的话，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暗十四猛然望向他，深黑的眼眸紧紧凝视着他沉默着。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慕云倦补充道，他发掘这个人有时如同一个孩童一般。

　　“拒绝？”

　　“是，拒绝”

　　“好”正当慕云倦考虑是不是解释一下‘拒绝‘的意思时，他回答了，声音坚定似下了很大的决定。随即，他单膝跪下，垂首，乌黑的长发自耳际垂了下来。郑重道“请主人赐名！”慕云倦着实被吓了一跳，忙想要扶起他，急道“你这是干什摸？”

　　“请主人赐名”他人稳稳的跪在那里坚定的重复道。慕云倦自是拖不起他，只得停手无奈道“你若不起来我便不取了”刷的一声，慕云倦这一次是彻底的惊呆了。他长剑出鞘，赫然架在他自己的脖刭间口中道“不得主意，苟活而无意”

　　“住手”慕云倦怒吼一声，手已抓住锋利的剑刃，血便顺着剑身蜿蜒而下。

　　“主人”那人惊呼道，呆呆的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首先，你是否知道自己的姓氏”

　　“不知”

　　“那好，我的姓给你，你就叫慕子安”

　　“谢主人赐名”子安收剑复又单膝跪地，剑身深插入地“慕子安在此宣誓忠诚于慕云倦，若违此言，身首异处。”慕云倦低垂着头，额前的留海遮住了他的眼，他不言，不动，似乎静止在了那里。

　　“主人？”子安询问道。

　　“子安，你听着，你不能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你会——后悔的，我已经后悔了啊，所以你不能再这个样子。”慕云倦低低的道，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我对你做了些什摸，让你对我宣誓，但既然你宣誓了，我也只有一句话需要你遵守，只有一句。”慕云倦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道“一辈子，你只能为人而活，不能为人而死。”

　　“为人活？”

　　“是，为人活，这个人，不是我而是你将来会遇见的你认为重要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