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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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盛霖优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他就像胜券在握的审判者，料定许亦程会停下前进脚步。右手抚过柜台上的灯座，指尖触摸过开关，一室清明。
果然，许亦程转身回望向他。
灯光打在苏盛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足以令百花失颜的明媚笑容，张扬且魅惑，“这个我们生存着的世界，需要白莲花。”人性总是向着羸弱的一方，总觉得更令人值得同情。所以这一类人，往往是最先被领养走的。用尽各种手段迷惑人心，让你心生悲悯与怜爱，会在你面前表现的特别彷徨无助却又不失天真烂漫，仿佛遗落凡尘的小精灵，等待着你的救赎。这两种极大的落差感可以表现在同一个身躯里面。”
“并且，重复演练。”
“……”。许亦程的脸色有些生硬，突如其来的紧迫感，压得她难受窒息。
“而你，却活在这三种人之外……你用你所谓的躯壳划分开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可是最终你却同样因为这层防护罩将自我反弹的伤痕累累。”
“利弊相行……许亦程，你活得不累吗”。
握紧双拳，许亦程想要辩解，不是这样的，她没有他说的那么卑鄙，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一副伪善的面孔生存。声音就哑在喉咙口，几乎发出声。
苏盛霖同样清楚透彻的了解自身，他将良善的面具戴得很好，全副身心，把自己伪装的彻彻底底，没有资格指责她。
仿佛知道她想反驳什么，苏盛霖自己也没有搞明白，怎么会对一个才三岁的孩子坦然，剖析自我的丑恶。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将熟睡的许亦程怀抱在胸口，细细摩挲过她精致皎洁的脸颊，满怀深情凝望她的睡颜，听着彼此心脏的跳动声，直到那时候他才领悟到。
只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光鲜亮丽的生活在最底层，孤独且绝望着，渴求得到命运的救赎。于是在许亦程出现之后，拼命了的想留下她，一同依偎取暖，尝尝人生百态。
苏盛霖是多么庆幸，上苍在对他开了许多玩笑之后，把许亦程送到了他的面前。
随许亦程离开福利院，这是苏盛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苏盛霖走到书桌前，前前后后翻找一遍才找到一本适合的本子，又拿上了一支圆珠笔，交到许亦程手上。
许亦程没有言语，小手抓紧了，望向他的眼睛。
“如果不想说，那就写吧”。
许亦程局促无措，低下头看了看本子又抬起头瞧瞧苏盛霖的侧脸，注视良久。许亦程才三岁，还没有识字的能力。
只怪许亦程在各方面都表现的太早熟，同在一块儿完全忘却了她的年龄。苏盛霖想到了什么，不解问道，“怎么认得我的名字？”
许亦程眨眨眼睛，抬起右手指向他身后的地方，那里放了一台笔记本。苏盛霖明白了，她们这一代的孩子从小就开始接触电子产品，聪明一点的能识得几个字也不奇怪。
抓了抓头发，有点懊恼，“不会写就画，画画总会吧。”
这回许亦程没有再沉默下去，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牵过她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让她坐在床上，继续刚才没有处理完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苏盛霖瞧着许亦程这副安安分分的模样，就特别想在她的脸上挖掘出不同的色彩。
“你妈说你喜欢我，为什么？”
许亦程思考一会儿后单手翻开了手中的记事本，圆珠笔一笔一划的描绘出了几缕线条。苏盛霖侧过身子，看见画的是两条歪七扭八的线条，下面还有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长方形上面立着一个火柴人。
苏盛霖回忆起初次遇见许亦程的画面，那时候他不近不远的坐在秋千架上，一眼望去，这个冷淡疏离的孩子夺去了自己全部的瞩目。
她很像内心深处的自己，只是苏盛霖经历的多，善于掩藏真正的自己。当时他听到许亦程对孤儿的评价，简单直白，却非常伤人。他感到很滑稽，也笑出了声。
用手点本子上立着的火柴人，再指指自己，“这个是我？”
得到许亦程确定的答案，苏盛霖表示很满意，发自肺腑的笑出了声，露出了一排闪亮的大白牙，“原来我们家程程是闷骚型的。”
宽厚的大掌揉散了她额前的碎发。许亦程非常反感被人触碰，侧过头移开了他的掌心。
又是寥寥几笔，另一个火柴人靠边站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到苏盛霖张嘴询问，就看到许亦程手指上新出现的火柴人，歪着头注视着他。
这个难道是……顾佐？！
“你画他做什么？”眉目深锁，苏盛霖对于画面上新出现的图案不是很满意。
许亦程摇头，还是点点本子，再指指苏盛霖的嘴巴，最后懊恼地低下头。
苏盛霖突然站起身，幡然间醒悟，又如同醍醐灌顶被浇了一身冷汗，大彻大悟。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的是他，结果你妈搞错了，以为你看上的是我！！”
许亦程对苏盛霖的第一印象是：白白的，漂亮的，却并不可爱，所以一开始许亦程并不喜欢他。
苏盛霖看见许亦程点头，神色也暗淡了不少，好像对于搞错对象这件事感到非常失落。
“不准点头！”
从这一天起，许亦程的身边经常会随带一本小小的记事本，上面夹带着一支圆珠笔。
绝大多数时候她会用来记录身边的事物。窗外新长的枝丫，电线上停靠的麻雀，还有飞机越过天际的尾线都活跃在她的笔下。
苏盛霖得空的时候会拿起来一页页的翻看过去，然后问问她哪个是哪个。时间稍微长点以后，许亦程偶尔也会答几句。
再过一段时间后，幼儿园休了假，苏盛霖也进入了初三紧张学习的状态之中。许妈妈为了他能安心备考，将白素素与许亦程送去了外婆家，打算等他中考完了再接两个孩子回来。
临走前苏盛霖为许亦程布置了一道课外作业。在记事本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苏盛霖’三个大字，并告诫她，等她回来的时候要验收成果。
咬嘴拉长脸，尽管许亦程对这个近乎无理的要求不是很高兴，却还是点头应下了霸王条款。
当白素素在外婆家闹腾欢快的时候，许亦程除了与外公一处练习体格之外，就是把自己关在小房间练习怎么把苏盛霖的名字写得完整且漂亮。
在许亦程终于能够连顺的临摹出苏盛霖名字的时候，传来了苏盛霖中考顺利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