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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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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你滚开……”,小莉动手推攘突然挡在面前的许亦程。哪知道还没有接触到她的衣服,伸上前的手被扣住并狠狠咬了一大口,大概因为许亦程安静惯了,头回见她的狠相,小莉直到被咬破皮才反应过来。
吃痛后挣扎起来,小莉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拼了命地打在她身上,脚也没闲着,逮着机会就使劲踢腿。
许亦程被揪了好些头发。推推打打的过程中免不了磕上桌椅,小白鞋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洁净,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却仍然死死地咬着小莉的手不放。
周遭的孩子吓蒙了,眼看着见了红才有人急冲冲跑了出去。
许妈妈接到老师的投诉电话之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幼儿园,刚进楼道就看见了办公室外罚站的两个孩子。
白素素稍稍好点,裙下摆的蕾丝散了线,还不知道怎么沾了尘;至于许亦程只能用灰头土脸来形容,本就齐耳的短发东倒西歪,尘沙扑面,制服上裂开好几道口子。
许妈妈听了老师的训诫带着两个孩子提前回了家。
苏盛霖和白爸爸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是白素素和许亦程罚站的场面。白爸爸心疼孩子,不顾许妈妈的冰霜,疾步上前把白素素护到了身后。
“好好地体罚孩子做什么,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心疼……孩子还小,有问题好好教育不就行了。”
“教育,再教育下去这孩子迟早要进少|管|所!”
白爸爸心中一紧,料到不是小事,当下问起了白素素,“素素,告诉爸爸,妈妈生气是因为什么……今天不是去上学了吗?”
白素素只是哭,一抽一抽地,没停歇过,水灵灵的眼睛已经红肿。
再问许亦程,更加没应答,静静地背手站在那里,只作低头看脚尖状,外界事物好像与她无关。
许妈妈一见许亦程这幅神情积压已久地火气‘蹭蹭蹭’上涌,还没开始说道说道,家里的门铃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苏盛霖离开去开了门,铁门被砸得哐哐作响。是附近的邻里,先前有过一面之缘。“这家管事的呢?”外间的男女领着半大不小的女孩。
微眯着眼,苏盛霖的目光围着那个孩子转了一圈,想到什么,开了院子的铁栅门,然后抬手指里面。
院外的男女话不多说,怒气汹汹跨步进了屋。
苏盛霖慢悠悠地跟上去,找了最好的视角,斜靠着门框,眼看这出闹剧,不置一词。
来的是小莉父母,自然是帮自家孩子‘回礼’来的。白爸爸在听到小莉父母的责难之后将所有过错发泄在了许亦程身上,“许亦程,你还不知错!”
许亦程没有动弹,却睁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向国。苏盛霖也是疑惑,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在对待许亦程的时候,态度差了那么多,甚至是都没有替许亦程辩驳一句。
心跳慢了半拍,呼吸不畅,苏盛霖突然有点心疼许亦程。在涌上了这么一点情绪之后,又对自己外露的心绪感到不解。
白向国的愤怒值濒临爆发点,快步走到她身边还没等许亦程反应过来,扯过她的身子,连拖带拉地带到门口,“快点向小莉道歉。”许亦程的胳膊被这一下生拉猛拽导致裂开了凝血的伤口。
站在父母身前,挺直背脊的小莉犹如高傲的蓝孔雀。小莉的视线转在室内的白素素身上,她高昂着头颅好像是在宣誓主权的样子。
“才不是许亦程的错!是小莉,都是小莉……。”白素素突然张口冲到众人面前,想要推开白向国。平生第一次觉得,爸爸是坏人,“小莉说哥哥是捡来的孩子,说哥哥没人要,还骂许亦程是小哑巴……呜呜,是小莉把素素推到了。明明是小莉的错,为什么要许亦程道歉。”
“大家都不管素素,只有许亦程帮素素打架……小莉还弄破了许亦程的衣服,她的胳膊都出血了……爸爸是坏蛋,素素讨厌爸爸!”
白素素从白向国手中夺回了许亦程的受伤的手臂,母鸡护犊似的带到了身后,一脸戒备地面对白向国惊讶的神情。
苏盛霖在听到那声‘没人要的孩子’之后,眼神彻底变得嗜血可怖,血色染上了墨瞳,指骨作响。
“我想,寻常父母在孩子受到欺凌的时候,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吧。比如面前的这对……”小莉父母在对上苏盛霖的视线之后心中一凉,立时移开目光。苏盛霖嗤笑,“真可谓是‘典范’。”
苏盛霖的嗓音暗哑深沉,却不大不小,正好撞进白向国与许晓琴心里。许亦程应该是为了保护白素素,间接闹了矛盾。
很显然,他们都误解了许亦程。
“我先带程程上去处理伤口……她的手臂一直在流血……”。
两夫妻这才将视线转移到许亦程的身上。左手的衣袖已经被染的深沉,制服是深灰色的,许亦程又一直没反应,也就没有人注意到。
苏盛霖走上前,无视白素素护犊的动作,抱起许亦程的身子转身就走。
感受到怀里的重量,眉间折痕频现。这点体重不该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的,她是营养不良吗?
低下头,许亦程还是雷打不动的老样子。这性子活该受罪。
苏盛霖本想把许亦程带回她自己的房间,却在开门瞧了眼她的床铺后掉头折回了隔壁自己的卧室。
脚步停顿,把许亦程放下,在他还没开口前,许亦程已经在房中找了把椅子乖乖地坐下等他。
苏盛霖暗自点头,算她有自知之明。
他有轻微洁癖,不喜欢外人摆弄自己的所有物,对于带许亦程来自己房间处理伤口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没有带上门的好习惯,所以在苏盛霖再度折返的时候,入眼看见许亦程仍旧是自己离开时的姿势。
“把外套脱了,给你上药”。
苏盛霖的房间很干净。黑白占大部分的主色调,整个空间让人感到非常压抑。
上药的过程中许亦程的视线一直落在窗沿上,苏盛霖几乎就要怀疑她是不是不存在痛感。
擦药水的时候故意下重了一点手劲,许亦程终于把焦点转回到了他的手上,贝齿咬过下唇,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
“痛就喊出来,装什么成熟。”
许亦程无视他的话,夺过药水,起身就要走。
呵,这就生气了?原来小鬼也是有脾气的。
苏盛霖也不管许亦程的伤情到底如何,拉过她刚才坐的椅子,好整以暇讲起了自己的经历,丝毫不觉得曾经生活过的日子是耻辱。
“在福利院同批生活的分三类人。”
“一种是因为自我本身怯弱,躲在角落里人人可以掐上一把的,这类人哪怕被领养走了也不会得到养父母多好的待遇;而一种是在抵抗过程中迫使自己强大,然后反过来去欺压那些曾经虐待过自己的,这一类人往往最终导致心理扭曲变形,恨不得把世界踩在脚底下,任予凌辱,这样可怖的孩子是不会讨饲主欢喜的……还有一种,是挺上前主动受欺凌的,可他们却永远是最先被领养选择的孩子,知道是为什么吗?”